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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你是作為副部長的失職

2026-05-06 10:20:41 作者: 愛吃醋燜鯉魚的白須

  那孩子被點名,整個人僵住。

  「同樣是帶一年級的搭檔,柳帶的還是冰帝的小泉良平。他們之前也沒有合練過,草地場也是第一次上。」

  「為什麼柳和小泉的配合能打得有模有樣,你們這邊從頭到尾全是漏洞?小泉全程沒被柳搶過球,為什麼你這邊的搭檔連一次像樣的出手機會都沒有?」

  青山的手指摳緊了拍柄,嘴唇微微發抖。

  望月凌收回手指,聲音冷下來,每個字都精準地扎在真田最不願意面對的地方。

  「你沒說出口的推卸責任,難道就不是推卸責任嗎?」

  「還有你說的合理分工。團隊作戰里,雙打交給雙打選手,信任夥伴,這本身沒毛病。」

  他直視真田的眼睛,目光銳利,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周遭人齊齊一顫。

  「這些前提是你們已經有了合格的雙打搭檔。那如果沒有呢?你們立海如果沒招到丸井、桑原、仁王、柳生,一組能用的雙打都沒有,怎麼辦?」

  真田的眉頭擰得更緊。

  「全隊乾瞪眼。」

  望月凌替他回答了,語調輕快,臉上的笑意冷得沒有半點溫度,「反正你在單打二壓軸嘛。反正不管前面的雙打輸成什麼樣,有你鎮場子就行了嘛。」

  「我說得對嗎?你不會真覺得,只要你在單打壓軸,前面的雙打爛不爛都沒關係吧?」

  真田下頜猛地繃緊,沒有回答。

  「如果這三年立海大真的連一組能扛的雙打都沒有,靠你那場單打能撐住幾輪?團體賽是算總分的,不是算你一個人的勝負。」

  「這都國三了,三年的副部長,連一套能在緊要關頭拿得出手的雙打配合方案都沒有,只會躲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裡,把難題扔給別人解決。」

  他把雙手重新插回口袋,肩膀放鬆,像在說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不只輸了這場雙打。你是作為副部長的失職。」

  失職。

  真田的胸膛狠狠起伏了一下。

  帽檐下的嘴唇鬆開,他張嘴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吞了回去。垂在身側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場邊沒有一個人出聲。

  風聲穿過球場邊的松枝,發出簌簌的聲響。

  遠處湖泊上的天鵝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球場圍網外,撲棱了兩下翅膀,發出咕咕的聲音。

  望月凌的目光卻從他臉上移開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隨著他轉動,落到了球場上。

  切原正追著丸井的回球從底線衝上網前,單腳小碎步在草地上踩得飛快,黑色的捲毛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他接住的球質量不高,被丸井一記特技擊球彈到了另一側邊線。

  切原感受到這邊投來的視線,但是距離太遠聽不到那邊在說什麼。只是緊張地腳步一亂,差點在草地上又滑了個趔趄。

  他慌忙穩住重心,嘴裡嘟囔了句什麼,偷摸往教練席這邊瞄了一眼,又飛快地把注意力收回了比賽。

  「切原也是雙打黑洞。」

  望月凌看著切原追球的身影,語調恢復了平時的慵懶,「跟他的指節發球一樣,莽撞、上頭、完全不懂配合。但他有一點跟你不一樣。」

  「但他聽話,願意服從前輩安排,願意試著遷就搭檔。他也是個雙打新人,技術全在成長期,脾氣上來誰都拉不住。可只要有人拉他,他願意跟著走。」

  「你呢。」

  望月凌收回目光重新落到真田臉上,沒有半分畏懼。

  「你有頂級的天賦,有超強的基礎能力。三年國中生涯,你有無數次機會去補雙打這塊短板。你沒有。你連試都沒試過。」

  「這不是缺陷,是傲慢。」

  真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因為在你心裡,單打高於一切。雙打是附屬品,是次要戰場,是輪不到你這種頂級單打手屈尊降貴去精進的領域。」

  他的視線越過真田的肩膀,落到後方人群里的立海大雙打搭檔。

  被望月凌的視線掃過的時候,仁王繞小辮子的手停了,柳生推眼鏡的動作僵了一瞬,場上丸井嘴裡的口香糖差點咽下去。桑原撓頭的動作僵在了那裡。


  四個人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他不會罵完真田又要罵我們吧?

  桑原默默替丸井擋了半個視線。

  仁王在心裡過了一遍自己今天有沒有幹什麼能被抓住把柄的事……偷懶?

  好像沒有。

  他還沒開始呢。

  他悄悄地吸了口氣,又條件反射地往柳生身後藏了藏。

  望月凌把他們的反應全看在眼裡,唇角不易察覺地翹了一下。但他沒開口,只是把目光收了回來,重新落在真田那張已經黢黑的臉上。

  「他們每一個人,都有單打王牌的實力。」

  「仁王雅治,欺詐師,單打能幻影對手,能逼真到連你都被騙過。柳生比呂士,雷射束精準度全國級別,單打放出去至少是關東四強水準。

  丸井文太,網前截擊好手,各種特技擊球說句天才吧都不算過分。桑原傑克,四個肺,全場跑不死,單打防守反擊打持久戰,你跟他拼體力你未必能贏。」

  「他們心甘情願放下單打光環,日復一日的磨合雙打,犧牲個人數據,把自己從『王牌』磨成『雙打選手』。」

  「為了什麼?是……為了團隊能贏。」

  望月凌往前走了一步,腳尖幾乎碰到真田的鞋尖。

  「可你呢?你躲在自己的單打舒適圈裡,三年不肯妥協、不肯為團隊補雙打缺口。

  你甚至從心底里輕視雙打這個位置,否定隊友的付出。你說雙打交給雙打選手就行。」

  「你覺得他們聽不出你話里的意思嗎?」

  他收回目光,也不打算聽他的解釋,直接給出自己冷冽的總結。

  「這就是漠視團隊,漠視同伴。」

  旁聽的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知道望月凌敢說,卻沒想到他敢當著真田的面,把這番誅心之論說得毫無保留。

  這不是委婉提點,是撕開所有體面,直戳最痛的地方。

  真田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致,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凝成實質。

  「所以,你輸的不只是一場練習賽。你把雙打比賽當成個人秀,全程隔離隊友、自顧自打球的時候,辜負了這個身份。」

  望月凌看著真田,語氣已經不再銳利、緩緩開口。

  「享受著皇帝、壓軸、副部長的身份帶來的榮光,卻不肯承擔對應的責任與犧牲。占著最高的位置,做著最不負責任的事。」

  「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全場死寂。

  有人手裡的網球拍沒拿緊,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沒有人敢彎腰去撿。

  真田想反駁,想說望月凌根本沒資格評價他這三年來為立海大付出了多少。但那些話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望月凌說的每一條,貌似都是事實。

  他確實沒有專門練過雙打。

  他從來就沒覺得雙打值得他花時間。每次雙打訓練他都在練自己的單打技術。每次隊友說要不要配合一下,他都覺得那是浪費時間。

  幸村在醫院,柳在管數據,他接過了帶隊訓練的責任,但他從來只盯著每個人的單打成績。

  柳生推了推眼鏡,朝身邊的仁王微微側了下頭,想說點什麼。仁王沒有接,只是把臉偏開了。

  遠處球場傳來切原追球的喊聲和丸井輕快的回球落地聲。那些聲音像是另一個世界的,隔著很遠很遠。

  望月凌懶得再和他糾纏,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站到一邊去,好好想想我今天說的每一句話。今天的訓練量,加倍。」

  真田看著望月凌的眼睛,然後他垂下視線,帽檐遮住整張臉。退後一步,轉身走向圍網邊,他沒有再抬頭,但腳下的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部員們自動讓開一條路,沒有人敢跟上去,也沒有人出聲叫住他。

  望月凌看著真田走遠的背影,安靜了兩秒。

  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鬱,那是藏在毒舌之下,從未消散的芥蒂。

  關東大賽決賽的失利,真田從來不是輸給越前龍馬。是輸給他骨子裡的固執與傲慢,輸給把個人執念凌駕於團隊之上的自私。


  藏著絕招不用,一心留著對付宿命對手,不肯為團隊解封底牌。

  不顧幸村在病中的託付,不顧全隊一路拼到決賽的努力,只顧著自己的「堂堂正正」體面,自己的強者執念。

  最終輸掉的,不僅是一場比賽,更是立海大連霸的夢想,是所有人的汗水與期待。

  這份不滿,他忍了很久了。

  今天這場糟糕透頂的雙打,本來只是想蛐蛐他。他的發言實在是太惱火,成了引爆所有情緒的引線。

  望月凌沒再看他,偏頭看向柳,後者還站在原地,表情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蓮二,你的問題我就不單獨說了。」

  柳微微睜開眼,等著他沒說完的話。

  「你晚點找其他人收集下這場比賽的數據。」望月凌把記錄板在手裡翻到下一頁,「我就不浪費口舌了。你的問題不算大,回頭自己看整理出來的數據就行了。」

  柳閉上了眼睛,輕輕點了下頭。

  「明白。」

  望月凌把記錄板夾在腋下,把目光移到還杵在場邊的兩個一年級身上。

  青山陽太和小泉良平同時一激靈。

  兩個人本來就站得近,被望月凌的目光一掃,下意識往對方那邊挪了半步,肩膀撞在一起,又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兩人對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交流同一個念頭。

  終於要罵我們了嗎?

  「你們兩個今天都打得很好。」

  兩人猛地被誇,同時愣住。

  望月凌先看向青山陽太,嘴角彎了點弧度,語氣很柔和。

  「青山同學,接不住球也盯著球,落後的時候沒有放棄,一直在努力。能扛住全場壓力站到比賽結束,已經很厲害了。後續加強心態和配合訓練,會有進步的。」

  然後又看向小泉良平。

  小泉正努力壓制自己臉上的激動,但眼底的光怎麼都遮不住,「小泉,基礎紮實,心態沉穩。柳指哪你打哪,執行力很強,今天打得很有章法。」

  兩個一年級同時鞠了個大躬。

  「謝謝凌教練!」

  青山眼鏡後的眼睛瞬間泛紅,鼻尖微微發酸,剛才所有的委屈與自責,在這句誇獎里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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