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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地獄魔王,絕非虛言

2026-05-06 17:02:08 作者: 愛吃醋燜鯉魚的白須

  望月凌微微頷首,指尖敲了敲記錄板,輕聲回了句「餐品按原計劃」。

  「跡部,皆川,你們的單打可以開始了。」

  說完,翻開花名冊,翻到瀧荻之介幫著統計的抽籤名單,快速掃了一遍。

  「兩組一起打太慢了……」

  「六片球場全部啟用,後面每隔五分鐘上一組,不要浪費時間。」

  他指尖點著紙頁,快速念出兩組選手的名字:「單打:冰帝樺地VS立海大中村。雙打:立海大的桑原和浦山VS冰帝的山田和佐佐木,去準備。」

  被點到名字的人立刻動了起來。

  觀賽的人各自走向感興趣的賽場,比賽的選手扛起球拍走向指定的草地場。

  原本集中在主場地的人群分散開來,六片球場同時響起擊球的聲音,熱火朝天的氣息籠罩著整片莊園。

  跡部的單打率先在西側球場開打。

  他站在球場上,周身華麗氣場鋪開,每一招都精緻完美。全程沒有放水,每一球都打得認真。

  

  他極佳的動態視力捕捉著皆川的每一個細微動作,破滅的輪舞曲分毫不差地壓制著對手的反手位。但他在比賽中刻意放慢了節奏,給皆川留出了觀察和思考的時間

  打出了一場極致的指導賽。

  每一球都精準指出對手的短板,卻又保持著絕對的尊重。

  皆川看懂了。

  他在每一次回球中都努力去理解跡部的意圖,即使被壓制也始終沒有放棄任何一個球的跑動。

  比賽僅僅耗時十四分鐘,就以跡部的完勝落幕。

  皆川走到網前,朝跡部認真鞠了一躬,額頭還掛著汗珠,語氣滿是感激:「跡部部長,非常感謝您的指導。」

  跡部抬手撩了撩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下巴微微抬起,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讚許。

  「你打得還算華麗。有機會多和不同風格的選手交手,會有進步的。」

  望月凌等著跡部走回教練席,遞過去一瓶運動飲料。跡部接過來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幾口。

  「大爺今天指導得真漂亮,部長風範一點沒丟。」

  「那是自然,本大爺華麗的技術,從來不會讓人失望。」跡部擦了擦額頭的汗,嘴角勾起傲氣的笑意。

  望月凌笑出聲,然後轉向走過來的皆川,放輕了語氣,把他需要改進的地方幾句話簡潔點明。

  「皆川,你的反手切削角度太淺了,腳步移動也慢半拍,後續訓練重點補這兩塊。」

  皆川認真記下,朝望月凌鞠了一躬,恭敬地應道:「是!多謝凌教練的指導!」

  望月凌給他倆頒完獎後,到其他幾片球場巡視了一遍。

  樺地和立海大二年級中村的單打也在進行中。

  樺地的模仿能力在這場比賽中發揮得很穩,中村的每一個發球和回球他都精準複製,而且力量更足、落點更刁。

  比賽沒有太多懸念,樺地順利拿下。

  雙打那邊,桑原、浦山VS山田、佐佐木。

  桑原的「四個肺」在草地場上跑得虎虎生風,防守覆蓋範圍大到離譜。

  浦山雖然只是一年級,但在桑原沉穩的掩護下打得越來越自信。

  冰帝的山田和佐佐木,這組二、三年級的組合,雖然拼盡全力,但還是被桑原的鋼鐵防守和浦山的靈活截擊壓制住了。

  而最激烈、最精彩、耗時最久的一場比賽……

  仍然是仁王、鳳VS柳生、宍戶的那場雙打。

  膠著的比分,虛實的幻影,互補的攻防,將雙打戰術的魅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中央球場的計分板上,數字交替跳動,已經來到5-5平。

  沒有搶七的規則,誰能先拿下第六局,誰就能鎖定勝局。

  草地被雙方的腳步踩得凌亂,對戰雙方呼吸都帶著急促,卻沒有一個人露出懈怠的神色。

  仁王已經解除了幻影,銀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狐狸眼卻依舊亮得驚人。他全程冷靜布局,時而切換欺詐打法,時而沉穩補位,沒有絲毫慌亂。

  鳳的體力消耗不小,卻依舊穩穩守住後場,每一次重炮發球都傾盡力量,眼神堅定。


  柳生的鏡片沾了少許汗珠,優雅的身姿依舊挺拔,鐳射光束的出手頻率越來越高,卻也漸漸露出了疲態。

  宍戶的長髮被汗水打濕,凌厲的動作依舊乾脆,超音速扣殺數次出手,逼得鳳連連退守。

  決勝局,鳳長太郎的發球局。

  他深吸一口氣,拋球、揮拍,一球入魂再次出手,球速在180以上。柳生奮力撲救,球拍觸球的瞬間,手腕被震得微微發麻,回球的線路偏出半場。

  仁王抓住機會,前場輕盈一躍,截擊得分。

  「Advantage,仁王、鳳。」

  「15-0。」

  後面鳳的一球入魂,因長時間的比賽,質量下滑的更嚴重。

  柳生奮力接到了,鐳射光束直奔鳳的反手死角。

  鳳橫向移動,大力回球,仁王快速補位,打出一記短吊球,逼得宍戶撲身救球,卻因草地打滑,回球下網。

  「Advantage,仁王、鳳。」

  「30-0。」

  比分瞬間拉開,柳生與宍戶的心態微微波動。

  柳生的打法過於刻板,鐳射光束被仁王提前預判封堵,缺少第二殺招的短板徹底暴露;宍戶的反擊雖然凌厲,卻被鳳的重炮壓制,難以發揮網前優勢。

  同樣,仁王也暴露了自己的短板,純力量相持時,他扛不住宍戶的超音速扣殺,只能靠走位躲避,無法正面硬剛。

  長時間的幻影消耗了大量體力,後期的動作精度明顯下降。

  幾次截擊都露出了細微的破綻。

  可他和鳳的配合,完美掩蓋了各自的缺陷。

  欺詐的智,重炮的勇,完美融合。

  鳳的力量填補了仁王的短板,仁王的技巧彌補了鳳的不足,兩人的默契在決勝局裡達到了頂峰。

  最後一球,鳳的重炮發球直奔內角,柳生勉強接發,回球偏高。仁王前場起跳,截擊得分。

  裁判的哨音劃破空氣,聲音清亮:

  「Game!仁王雅治、鳳長太郎。」

  「6-5!」

  黃色的網球落在草地上,滾出老遠。

  全場安靜一瞬,隨即響起壓抑的歡呼聲。

  哨聲落下,雙方都站在原地喘了好一陣。

  仁王鬆了口氣,越過球網慵懶地靠在柳生身上,故意把銀髮上的汗蹭到對方的肩膀上,語氣戲謔:「Puri~比呂士,承讓啦。」

  「你今天的幻影,確實進步很大。」

  柳生被他蹭得往前走了一步,推了推眼鏡,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一旁的鳳握著球拍,低頭看著自己被汗水泡得發皺的手指。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宍戶。

  宍戶正整理著剛才跑動中散開的長髮,感受到視線,也看了過來。隔著球網,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宍戶朝他微微點了下頭,嘴角的弧度雖然很淺,但鳳看得出來,那是認可。

  鳳彎起眼睛,微微喘著氣,臉頰泛紅,對著柳生與宍戶深深鞠躬:「兩位前輩,打得非常精彩!」

  宍戶亮整理完散落的長髮,黑眸里沒有落敗的沮喪,反而帶著盡興的笑意。

  他勾起唇角,對著仁王點頭:「你的模仿,確實不賴。不過我的超音速扣殺,你還差得遠。」

  仁王挑眉,笑著攤手,語氣俏皮:「那是自然,畢竟是宍戶你的新絕技嘛。我在賽前研究你的時候,根本沒聽說過有這招,哪能這麼快復刻。」

  「不過,現在親身體驗後,真是頭疼呀!」

  宍戶難得沒有板著臉,簡短地回了句:「你的幻影也讓人頭疼。」

  四人走到網前握手,沒有輸贏的隔閡,只有少年人對網球的純粹熱愛與認可。

  仁王收回手,晃悠悠地走到柳生身邊,整個人徹底像沒骨頭一樣往搭檔身上一掛。

  柳生被他掛得身體微微一傾,穩定身形,「你今天的幻影維持時間比平時少了很多。」

  「因為鳳君的發球太耗對手體力了嘛,我就順便省著點用。」仁王把腦袋擱在柳生肩上,聲音懶洋洋的,但呼出的氣還帶著劇烈運動後的熱度。


  「辮子上的發繩都掛快斷了。」

  仁王聞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辮子,發現剛才抄球拍的時候把辮子弄散了。

  柳生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備用的發繩遞到他手裡。仁王接過來,三兩下重新束好,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

  「比呂~你身上為什麼隨身帶著發繩?」

  「因為有人從來不記得多備幾根。」

  仁王笑出聲,把自己掛回柳生肩上,兩個人一起往教練席走去。

  四個人剛走到教練席前,腳步同時慢了下來,周身的氣氛就微微凝滯。

  眼前的望月凌正靠在椅背上,手裡的記錄板不輕不重地敲著扶手,嘴角彎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四個人腦子裡同時響起警鈴。

  之前望月凌毒舌批評真田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他們此刻都有些忐忑,生怕被那張利嘴懟得無地自容。

  仁王下意識往柳生身後側了側。柳生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宍戶亮抿緊唇,鳳也緊張地攥緊球拍。

  這種排著隊等挨罵的感覺太過熟悉,他們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望月凌被他們小心翼翼的模樣逗笑,碧藍色眼眸彎起,語氣逗弄。

  「怎麼?!我的臉這麼可怕的嗎?怎麼每個人到我面前都跟鵪鶉一樣。」

  他的語氣輕鬆,卻讓四人的肩膀繃得更緊。

  旁邊正喝運動飲料的向日被嗆到。忍足推了推眼鏡,把視線移向旁邊的草地。慈郎舉著丸井的應援旗躲在桑原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仁王從柳生肩膀後面探出頭,低聲說了句:「Puri~怕的不是臉,是這張嘴。」

  「仁王同學,我聽見了。」

  仁王刷地縮回柳生身後。

  望月凌輕笑一聲,不再打趣,邁步走到四人面前,指尖轉著教練筆,語氣瞬間變回幹練的教練模式。

  「先說說你,雅治。」

  他抬眼看向銀髮少年,語氣直白,精準戳中痛點,「純力量短板太明顯,底線大力相持根本扛不住對手的強攻,只能靠走位躲著打,正面硬剛毫無優勢。」

  「幻影全靠賽前的研究記憶,遇到宍戶的超音速扣殺這種新招,直接失效。長時間維持幻影體力消耗巨大,後期精度暴跌就是給對手送破綻。」

  「一旦被識破套路,欺詐效果減半,還被對手針對性調度耗體力。」

  「過度依賴幻影,懶得打磨自己的原生打法,炫技大於務實。」

  「再不改,關鍵時刻會掉鏈子的哦。」

  每一句都精準戳中短板,卻沒有半分刻薄,只有教練的嚴苛與真誠。

  仁王臉上的戲謔褪去,難得地收斂了所有玩世不恭,認真地挺直脊背,微微頷首:

  「我知道了,凌教練。後續會重點打磨基礎力量和原生打法。」

  那聲「凌教練」叫得沒有半分平時的戲謔,只有實打實的認可。

  望月凌滿意頷首,轉向鳳和宍戶,笑著拍了拍兩人的肩。

  「你們兩個,這段時間的進步已經寫在臉上了。長太郎,你的發球穩定性和比賽專注力進步很大。亮,網前壓迫感和新絕招開始成型。」

  「問題,平時訓練已經罵得夠多了。今天打得都不錯,繼續練就是。」

  鳳鬆了口氣,和宍戶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慶幸。

  最後,望月凌把視線落在柳生身上。

  「比呂士,你的問題,比雅治還明顯。」

  柳生習慣性的推眼鏡,站得更直了一點,那姿態像是在等判決書。

  「鐳射光束是你唯一的殺招,招式單一,對手摸清線路就能輕鬆封堵,沒有第二終結手段,殺傷力直接減半。」

  「打法太規矩,擊球節奏和落線路徑偏套路化。」

  「你擅長穩紮穩打,但遇到突發狀況臨場變通不夠快。缺乏極致爆發力和突擊能力,戰術思維太理性、太按規矩來了。」

  「紳士風度是好東西,但網球場上該投機取巧的時候就得投機取巧。」

  「跟你身邊的這隻白毛狐狸學學,多沾沾他身上的墨。」

  柳生掃了一眼,旁邊笑的一臉狡黠的仁王。微微欠身,動作依舊是一貫的優雅從容。

  「受教了。這些問題我會在後續訓練中逐項改進。」

  望月凌的視線越過眼前四個人,掃向球場邊那些剛打完比賽陸陸續續聚過來的部員。

  有幾個還在交頭接耳,被他的目光一碰到立刻噤聲立正。

  「打完的都過來領獎,沒打完的抓緊時間。」

  望月凌轉身朝原野管家示意,管家推著桃車過來,一顆顆金紅飽滿的桃子遞到他們手中。

  甜香瀰漫,少年們捧著桃子,臉上露出開心的笑意。

  接下來的時間,六片球場上的比賽一場接一場地交替進行。

  來合宿的人本來就不多,才四十來個,單打和雙打的組合在望月凌「每隔五分鐘上一組」的安排下,高效地輪轉著。

  擊球聲、跑動聲、裁判的報分聲此起彼伏,草地上到處是揮汗如雨的身影。

  所有人也都在賽後,得到了這位總教練「親切」的指導。

  大部分人都沒有被罵得太慘,只有兩三個犯了低級失誤的被望月凌不輕不重地批了幾句。

  但每個人都在比賽中找到了自己的短板,也都收到瞭望月凌清晰的改進方向。

  少年們汗濕的髮絲貼在額頭,眼神卻格外明亮。一上午的激戰與指導,讓每個人都收穫滿滿。

  桃子一顆接一顆發下去。

  贏了的抱著獎品咧嘴笑,輸了的發現自己參與獎個頭也不小,鬱悶的臉鬆了松。

  上午最後一場單打的哨聲落下,望月凌把最後一顆參與獎的桃子遞出。

  他把記錄板夾在腋下,走回教練拍了拍手,聲音清脆,傳遍整片球場:「所有人,集合!」

  聲音不高,卻比哨聲管用。

  四十多名少年立刻停下動作,快速排成整齊的兩隊。

  冰帝的選手站在左側,立海大的選手站在右側,身姿筆直,沒有一絲嘈雜,神情嚴肅。

  立海大的部員們經歷了這一上午的腥風血雨,才終於明白,為什麼冰帝的人對望月凌如此服從。

  這個人不是巫師,卻比巫師更可怕。

  他能一眼看穿所有人的技術短板,能精準戳中性格缺陷,毒舌起來不留情面,卻又能給出最有效的改進方法。

  外界傳他是地獄魔王,絕非虛言。

  他那張能罵的人靈魂出竅的嘴,感覺就是從地獄裡鍛鍊出來的……

  排在後排的幾個立海大部員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帖子怎麼寫來著。

  「被冰帝的代教練直視超過三秒會出現呼吸困難的症狀」,現在他們信了。

  而那個「望月凌用球拍劈鐵球」的都市傳說,經過今天上午的洗禮,聽起來好像也不完全是在胡扯了。

  切原抱著桃子,站在隊伍里,黑捲毛繃得筆直,連啃桃子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乖乖地低著頭。

  真田站在立海大隊伍的前排,帽檐下的黑眸平靜無波,心底的反思還在繼續。他看向站在前方的望月凌,眼底的刻板與偏見,悄然消散了大半。

  望月凌站在隊伍前面,手裡的記錄板不輕不重地敲著掌心。

  陽光從他背後打過來,金髮被照得晃眼。碧藍色的眼睛慢慢掃過冰帝和立海大的四十多號人,唇角翹著的弧度讓人後背發涼。

  「你們今天上午的比賽,每一個人的問題,每一場比賽的細節,我都記在腦子裡。」

  他用記錄板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語調陡然帶上幾分銳利,「團隊網球不是單打獨鬥,不是固執己見,不是用自己的標準綁架他人。」

  「團隊的意義,是包容不同的打法,認可不同的努力,互補長短,共同進步。」

  「立海大的常勝,冰帝的華麗……」

  他停了一下,視線從真田臉上滑到跡部臉上,又從跡部滑到後排的普通部員身上,「從來不是靠誰一個人。

  「是靠你們所有人。」

  他放下記錄板,聲音慵懶,卻又字字鏗鏘,「所以這一周,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訓練目標。具體的目標會在你們入住宿舍後發到你們手上。」


  「下午正式開始合宿訓練。」

  他歪了歪頭,臉上掛起一個十分溫柔的笑,但所有人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笑,嚇了一跳。

  「誰偷懶的話,自覺加訓三倍。聽明白了嗎?」

  四十多道聲音齊聲響起,整齊劃一,響徹莊園:「明白了!凌教練!」

  望月凌滿意地勾了勾唇角,抬起下巴,眼睛掃過全隊,尾音故意拖長,帶著幾分欠揍的無辜。

  「至於挑戰我那個賽道……下午訓練前開始。上午拿到資格的人,可別讓我失望哦。我可是很期待你們的表現呢。要是打得太難看,讓我生氣了的話……」

  他停了一下,豎起一根手指抵在下巴上,做出認真思考的模樣。

  「說不定會讓你們接下來幾天的訓練菜單翻個幾倍?或者把這一周的甜點全部換成水煮西蘭花?也說不定的哦。」

  回應他的是,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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