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凌把茶杯放在桌上,雙手插進口袋裡,「我們倆研究了好久,試了好幾種布料,最後才定下這個變色效果最好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那個小豬圖案也是我畫的,仁王負責印上去,側邊的兩個豬耳朵也是他縫的。他做手工的手藝確實不錯。」
幸村看著真田跑遠的背影,眼底滿是笑意。
「弦一郎這次真的要被你們氣死了。」
「那可不。」望月凌挑了挑眉,「我們花了好幾天做的,要是他反應不夠大,我們不是虧了。」
幸村偏頭看他,嘴角彎著,「你倒是很誠實。」
「我一向誠實。」望月凌理直氣壯,「再說了,我們又沒做什麼壞事。幫他換了一頂更可愛的帽子而已,這不是挺好的嗎?」
他說著,朝湖那邊喊了一聲。
「真田前輩!跑慢點!小心摔著!」
真田沒理他,跑得更快了。
仁王在前面跑著跑著,忽然拐了個彎,朝教練席這邊沖了過來。他跑到望月凌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躲到他身後。
「凌!救命!」他的聲音帶著笑,喘得厲害,「真田要殺我!」
望月凌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桌上的茶杯差點飛出去。他穩住身形,把仁王從身後扒出來,往前推了半步。
「你惹的事,你自己扛。」
「我們是一夥的!」仁王又躲回他身後,小辮子甩到他肩上,「你不講義氣!」
「講什麼義氣。」望月凌側身讓開,把他亮出來,「我負責做,你負責偷換,分工明確。現在他追的是你,不是我。」
真田已經到了。
他站在望月凌面前,喘著粗氣,帽子還攥在手裡。臉還是紅的,不知道是跑的還是氣的。
「這字是誰寫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
仁王指了指望月凌。
望月凌指了指仁王。
兩個人同時開口。
「他。」
「他。」
真田的臉更黑了。
幸村坐在藤椅上,安靜地看著這一幕。他的嘴角彎著,但沒出聲,擺明了不想插手。
真田攥著帽子,看著望月凌和仁王。兩個人的表情都很無辜,像是在說「我們什麼都沒做」。
但他的帽子就攥在手裡,證據確鑿。
「太鬆懈了!今天非好好教訓你們不可!」
望月凌愣了一下,看了看真田的臉色,又看了看幸村。
幸村整理了下身上的毛毯,沒看他。
「精市……」望月凌的聲音帶著一點委屈,「你不幫我說話?」
「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決。」幸村的聲音很平靜,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望月凌嘆了口氣。
三個人又繞著湖邊跑了一圈又一圈。
粉色的小娟花被風吹得四處飄散,淡淡的櫻花香氣也跟著飄了一路。冰帝和利海大的少年們都站在原地看熱鬧,時不時發出陣陣笑聲。
忍足推了推眼鏡,看著那三個人追逃的畫面,嘴角翹著,「這場面,比昨天比賽還精彩。」
跡部端著紅茶,站在稍遠的地方,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笑意,「真田的體力倒是好,跑了八圈了還再追。」
「被氣的。」柳生站在他旁邊,推了推眼鏡,「氣上頭了就不覺得累了。」
幸村看著追跑打鬧的三個人,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抬手捂著嘴,肩膀微微抖動,紫藍色的眼眸里滿是笑意。
原野管家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托盤上放著熱茶、水果盤,還有一盤剛做好的米糕。
「幸村同學,請用。」
「謝謝原野伯伯。」
幸村拿起一杯熱茶,捧在手裡。他看著遠處還在追跑的三個人,笑著說,「他們兩個,真是太能鬧了。」
原野管家也笑了。
「少爺和仁王同學湊在一起,總是能想出各種有趣的點子。不過真田同學這次,估計要氣好幾天了。」
「沒事。」
幸村喝了一口熱茶,語氣帶著一絲調侃,「弦一郎就是看著嚴肅,其實不會真的生氣的。而且,他確實也該放鬆一下了。平時繃得太緊了。」
這邊,真田追著望月凌和仁王又跑了整整三圈,終於跑不動了。他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滴。
仁王也走過來,拍了拍真田的肩膀。
「puri,副部長,別生氣了嘛。開個玩笑而已。你戴粉色帽子真的挺可愛的。」
真田接過望月凌遞過來的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他瞪了仁王一眼,卻沒再發火。
「下不為例。」真田悶聲說。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們換個別的花樣。」
真田剛壓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
他剛想說話,就看到幸村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好了,別鬧了。晨練都結束了,大家都等著回去收拾東西呢。」
真田看到幸村,立刻收斂了臉上的怒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把那頂粉色的帽子藏到了身後。
「精市。」
幸村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弦一郎,其實粉色挺適合你的。」
望月凌也跟著接話,指了指他手裡的帽子,語氣里滿是真切。
「弦一郎,這帽子你真的不要它嗎?我沒日沒夜做了好幾天呢。其實看順眼了很可愛的。你不帶可以收藏的,多麼美好的合宿紀念品啊。」
真田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帽子。
粉紅色,全是豬鼻子花紋,旁邊兩個粉耳朵,帽頂上寫著「精市公認·立海大最可愛的副部長」。
帽檐上面印著粉色小豬。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帽子折了折,塞進口袋裡。
沒說扔,也沒說不扔。
小聲嘟囔了一句。
「太鬆懈了。」
原野管家端著茶壺走過來,給真田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
「真田同學,請用。消消火。」
真田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但耳朵還是紅的。
大家笑著鬧著,一起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陽光穿過薄霧,灑在每個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湖邊的松枝隨風搖曳,粉色的紙花散落在草地上,像給大地鋪上了一層粉色的地毯。
——
與此同時。
東京,U17訓練營
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整片訓練場地籠罩在緊繃凌厲的氛圍中,晨間地獄式挑戰賽有條不紊進行。
每個人的臉上都布滿了汗水,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
平等院鳳凰站在球場的一端,金色的長髮披散著格外醒目。
他左額角那道淺淺的疤痕,在太陽的照射下顯得更加凌厲。
黑白色的一軍隊服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鎖骨和線條流暢的胸肌。周身散發著無可匹敵的王者氣場,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平等院手裡拿著一個普通的網球拍,卻像是拿著一把核武器。他隨手拋起一個網球,手腕驟然發力。
「砰!」
網球帶著破空聲呼嘯而出,球速快到肉眼無法看清。
對面二號球場的隊員下意識地抬手去接,卻只聽到「啪」的一聲脆響。球拍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脫手而出,飛出去老遠。
網球重重地砸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紅印。
「廢物!」
平等院厲聲呵斥,眼神冰冷得像刀子,「這種球都接不住,你還有臉站在2號球場上?弱者沒有資格站在這裡!」
那個隊員捂著胳膊,低著頭不敢吭聲。
平等院沒有看他,又拿起一個網球,拋起,揮拍。
「砰」的一聲,很悶。
另個選手被球擊中肩膀,往後退了兩步,球拍差點脫手。他咬著牙,沒出聲,但肩膀上已經一片青紫了。
「太慢了。」平等院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的反應速度就這點水平?」
他又拋了一個球,又是強力發球,又是打在同一個選手身上。
這次是肚子。
球拍飛了出去,掉在球場上,彈了兩下。那個選手痛苦的捂著肚子,額頭上全是汗,嘴唇發白,。
「一點長進都沒有!」
平等院的語氣更加嚴厲,「你們就想用這種狀態去打比賽?去給霓虹網球丟臉嗎?」
他一邊罵,一邊不停地發球。
每一個球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朝著對面的隊員們飛去。有的球硬生生的砸在了他們身體的各個部位上,有的球砸在他們腳邊的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大大的坑。
幾個隊員的胳膊和腿上都已經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傷,大部分人連站都站不穩,卻沒人敢喊疼,也沒人敢躲。
他們只能咬著牙,拼命地去接那些幾乎不可能接住的球。
平等院發泄了好一會兒,才停下手裡的動作,把球拍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響。
「沒意思。」
平等院掃了一眼全場,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煩躁,「一個個都跟軟腳蝦一樣,連讓我認真一點的資格都沒有。」
他走到場邊,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把毛巾甩在椅子上。
「繼續練。今天每個人加練兩百個發球,不合格的不許吃午飯。」
所有人齊聲應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半場,繼續訓練。
擊球聲又響起來了,一下一下的,在清晨的空氣里很清脆。
場邊,黑部由紀夫站在教練席,手裡拿著一塊記錄板。他穿著一身規整的白色西裝,及肩的黑長髮梳得整整齊齊。
他的表情很平靜,視線從記錄板上的數據掃到球場上的隊員,又從隊員掃回數據。
齋藤至站在他旁邊,穿著淺灰色的休閒裝,脖子上掛著一個工作牌,身後扎著的黑色長髮被晨風吹得微微晃動。
他的眼睛細長,嘴角總是檎著淺淺的笑意,看起來很溫和,很好說話。
「今天的訓練狀態不太好啊。」齋藤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黑部說。
黑部沒抬頭,筆尖在記錄板上劃了幾下。
「君島的網前截擊失誤率比上周高了12%,大曲的雙打配合流暢度下降了8%,遠野的扣殺落點偏差比標準值多了7厘米。」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球場上正在訓練的隊員們。
「數據不會說謊。他們今天的狀態確實不好。」
齋藤笑了笑,「平等院的情緒影響到他們了。」
「他脾氣太暴躁了。」
「我知道。」齋藤點了點頭,「德川和鬼的挑戰一直沒來,他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看著球場上那個站在中央、氣場壓得所有人都不敢喘氣的金髮少年。
平等院鳳凰。
霓虹最強的網球選手。
U17代表隊的絕對核心。
但他也是人,也會煩,也會覺得無聊。
黑部拿著記錄板,朝平等院走過去。齋藤跟在他後面。
「平等院。」黑部走到他旁邊,把記錄板遞過去,「你看看這個。」
平等院接過來,掃了一眼。
上面是君島育斗和大曲龍次這周的訓練數據,每一項都列得很清楚,和上周的數據對比也標出來了。
網前截擊成功率,下降。
雙打配合流暢度,下降。
扣殺落點精度,下降。
平等院的手指在記錄板上狠狠敲了兩下,眉頭緊蹙,眼神驟然變得凌厲,朝著場上君島、大曲等人瞪了一眼。
那一眼威懾力十足。
場上被目光掃到的隊員瞬間渾身緊繃,後背泛起薄汗,下意識收斂懈怠,加倍認真訓練。
「我會讓他們改過來。」他把板子還給黑部,聲音很沉,沒有多餘的情緒,「今天之內。」
齋至輕輕搖頭,語氣溫和開口打圓場,「也不必太過嚴苛,臨近預選賽,心態波動本就正常,慢慢調整就好。」
隨即話鋒一轉,輕聲提及正事。
「亞洲區預選賽的出戰名單和戰術布局,教練組已經初步擬定,後續還要結合這幾天的訓練狀態微調。」
黑部接過記錄板,語氣嚴謹。
「今年亞洲區預選賽的賽程已經定下來了。第一場是下周一,對手是華國隊。」
平等院抬眼看了他一眼,「華國隊?」
「數據已經整理好了。」
黑部翻開記錄板後面幾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華國隊每個選手的資料。
「他們的單打實力很強,尤其是他們的王牌選手,力量和速度都很突出。雙打稍微弱一點,但也不容小覷。」
「我們的戰術體系需要針對亞洲各強隊短板重新優化,後續每日加練一小時戰術模擬對戰。」
平等院抱臂而立,氣場沉穩霸氣,語氣篤定有力。「無需過多繁瑣布局,一軍實力擺在那裡,我會親自帶隊拿下預選賽第一。」
齋藤看著他周身王者氣場,眼底帶著幾分感慨的笑意,「平等院永遠都是這麼心態沉穩,底氣十足。」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道出最新消息。
「對了,網協那邊近期有新動向,已經和訓練營達成初步共識,計劃全國大賽後,選拔優秀國中生進入訓練營集訓,納入國家隊後備篩選名單。」
平等院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臉色沉了下去。
「擴招國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