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村父子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很久,看台上都沒再響起大的動靜。
風卷著淡淡的鐵鏽味吹過圍欄。
剛才那幕像塊浸了水的棉絮,輕飄飄落下來,仍然堵得人發悶。沒人說話,只剩遠處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還有通道口隱約傳來的、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不動峰的觀賽區擠在看台中段,位置剛好把剛才整場爭執收進眼裡。
橘吉平垂著眼,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球拍纏帶。粗糙的膠粒蹭過指腹,帶來點微癢的觸感。
他盯著通道口的方向,在關西打暴力網球的那些日子,像舊照片似的一張張浮上來。
被他打傷退賽的對手,場邊紅著眼圈的家屬,還有賽後堵在俱樂部門口要說法的長輩……那些畫面他以為早就忘了,此刻卻格外清晰。
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沒說話。
「哥。」橘杏站在他旁邊,手指揪著校服裙擺,聲音細細的,「你說河村君做完手術,能恢復到以前的樣子嗎?」
橘吉平回過神,收了收心神,語氣放得很穩,「好好做手術,術後認真復健,應該能保住基本功能。想回到以前的發力強度,難。」
橘杏抿緊了唇,眼圈有點紅。
神尾靠在旁邊,踢了踢腳邊的空礦泉水瓶。瓶子在地面滾了幾圈,撞到欄杆停住,「小杏你也不用太擔心。望月家的醫療資源擺在那兒,請來的都是頂尖醫生。只要河村肯配合治療,不再作,就還有的救。」
「是啊!」石田鐵摸了摸頭上的頭巾,憨厚的臉上滿是唏噓,「之前看到他穿著病號服出現,我還以為那手是奇蹟呢。是什麼鋼鐵手腕,硬扛完一整場波動球跟沒事人一樣。」
他搖了搖頭,接著說了句,「現在看來,哪裡是奇蹟,是真瘋了。」
伊武站在他旁邊,嘴唇動了動,碎碎念的聲音壓得很低:「因果循環,因果循環啊。打法越凶,反噬越重。難怪上次和越前對打的時候,他那麼拼命。當時打的他眼睛都受傷了,他都包了一隻眼睛,血已經快流幹了,還非要和我打。當時只覺得是熱血,還佩服了他好一陣,結果原來是他們學校的傳統。流血流汗不流淚。幸好當時我沒有在青學入學,也不是我不想去,誰叫我爸爸媽媽的單位在這邊的,旁邊只有1棟名不見經傳的不動峰,那也沒辦法,我只能去這所學校入學了。其實也不是我不想去青學其實當時青學的名氣挺大的,畢竟是越前南次郎的母校,我當時還挺想進去的,真是造化弄人,現在我覺得老天爺挺優待我的,不然現在在場上流汗流血不流淚的就是我了,畢竟我還挺厲害的……但我還挺喜歡我的眼睛、我的手、我的胳膊腿的……」
話沒說完,他瞥見橘吉平的越來越黑的側臉,立刻收了聲,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橘吉平沒回頭,只是望著球場中央的球網,輕輕吐出一口氣。
有些債,遲早要還的。
隔了兩排的城成湘南席位,氣氛也沒好到哪去。
若人斜靠在椅背上,帽子歪戴著,嘴裡叼著根後援團送的棒棒糖,看著通道口的方向,嘖了一聲。
「我的媽呀,幸好咱們沒先抽到青學。」
他把棒棒糖拿在手裡轉了圈,臉上帶著點後怕,「跟這幫不要命的打,贏了也得脫層皮。萬一纏上我,把我胳膊也干廢了,我還怎麼靠這吃飯。」
梶本視線落在青學看台的方向,那群少年還站著,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看起來蔫蔫的。
「確實。」他聲音平穩,卻藏著幾分鄭重,「以傷換分的打法,短期見效快,後患太大。不管是對選手個人,還是對整個隊伍的長期發展,都不是好事。」
華村葵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敲著,看著醫療樓方向眼神裡帶著點惋惜,還有點說不清的觸動。
「都是些十五六歲的孩子。」她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明明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偏偏要在這種預選賽里把自己耗干。教練沒攔著,隊友也跟著默認……到底是比賽重要,還是人重要啊。」
她說著,轉頭看向自己的隊員,語氣加重了些。
「你們都記住。以後不管什麼比賽,身體永遠是第一位的。敢學青學這套硬撐的,直接退隊,聽見沒有。」
「聽見了教練!」幾個人齊聲應。
山吹中學那邊,千石撐著下巴,望著青學的方向,晃了晃腦袋,嘆了口氣,「真是太不lucky了。河村傷完手冢傷,好好一場比賽,搞成這樣。不過……慘還是手冢慘,一個人被抬走,連個跟著的隊友都沒有……」
伴田搖著蒲扇,眼睛半眯著,聲音像浸了歲月的沉。
「教練啊……最重要的從來不是教孩子們怎麼贏球。」
他說著用蒲扇輕輕點了點欄杆,「是得給他們畫好一條健康紅線,先保住他們的運動壽命。什麼能拼,什麼不能碰,心裡得有桿秤。贏球重要,人更重要。要是這點道理都拎不清,走不遠的。」
「倒是那個叫望月的小傢伙,這點上拎得很清。」
千石點點頭,深以為然。又想起什麼似的,湊過去小聲問:「教練,你說下一場單打一會怎樣?!」
伴老沒直接回答,只是搖了搖蒲扇,「天才對天才,就看誰更沉得住氣了。」
千石剛想接話,亞久津仁從通道口走回來,臉色還沉著。他徑直走到後排靠在欄杆上,誰也不理,只盯著青學的方向,下頜線繃得死緊。
千石識趣地閉了嘴。
誰都看得出來,亞久津這是真生氣了。
聖魯道夫的幾個人坐得近,氣氛最微妙。
裕太站在最前面,盯著青學的方向,眉頭擰成一團。
在青學的那一年多,他總覺得哥哥不二周助永遠遊刃有餘,手冢部長永遠穩如泰山,整個網球部都像陽光一樣明亮。可今天看著手冢被抬走沒人管,看著河村傷成那樣還硬撐著喊燃燒,他忽然有點看不懂了。
自己當初執意轉學,到底是因為不服哥哥,還是因為潛意識裡就受不了這種氛圍,他自己也說不清。
「怎麼會這樣啊。」他小聲嘀咕,心裡亂糟糟的,「……為什麼賽後沒人跟著去看看啊。」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柳澤靠在旁邊,嘴快得很,想都沒想就往外蹦,「青學本來就是這德行啊。平時看著一團和氣,真出事了各顧各的。河村的手怎麼傷的?真要有人情味,也不至於讓人拼到肌腱斷裂。」
「你當初不就是受不了這套,才轉學來我們這兒的?不過幸好你轉學了,不然真待下去,說不定哪天躺擔架的就是你了。」
柳澤。」觀月初合起扇子,輕輕敲了敲他的胳膊,眼神掃了他一下。
柳澤訕訕地閉了嘴。
裕太的臉白了白,抿緊唇沒反駁。
觀月搖著扇子,掃了眼青學的陣容,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
「隊伍文化而已。」
他語調輕飄飄的,帶著點倨傲,「從上到下都默認了犧牲美學,自然沒人覺得有問題。主將帶頭硬扛,後輩跟著效仿,教練再順勢推一把,反正最後都能靠運氣翻盤。時間久了,不傷才怪。」
他頓了頓,看向不二周助的背影,若有所思。
「就是不知道……這位青學這位天才,會不會也跟著這套走。」
立海大的看台上,安靜的時間更長。
切原蹲在台階上,手指摳著地磚縫,海帶頭亂糟糟地垂下來,遮住了眼睛。他半天沒說話,肩膀微微垮著,跟平時炸毛的樣子判若兩人。
「其實剛才看見河村他爸爸那個眼神,我忽然就想起上個月的事了。」
他聲音悶悶的,沒平時咋呼,「就是柳前輩帶我去張醫生那查出來遺傳性高血壓那回。我爸媽我姐圍著餐桌坐了一圈,眼睛都紅著,之後就開始天天跟著柳前輩和副部長,壓著我吃清淡的,每周陪我去醫院複查扎針。那時候我還嫌煩,覺得他們小題大做。」
他撓了撓頭,聲音更低了點。
「剛才看見河村他爸失望、心疼成那樣……忽然就覺得,要是我哪天也亂打亂沖,把身體搞壞了,我爸媽他們估計也會這麼難過,也會不理我。」
「那個樣子……太嚇人了。」切原小聲嘟囔完,把腦袋埋在膝蓋上。
「赤也,你別胡思亂想。」柳睜開眼,看向蹲在地上的後輩,聲音平穩,卻帶著安撫的力道,「只要你遵醫囑,按時複查,飲食上少碰高油高鹽,出現這種情況的概率低於3%。」
他怕老子單純的小海帶沒聽懂,走到他身邊蹲下,揉了揉他的後頸,擺數據,「你目前的血壓控制率在92%以上。只要不擅自加量訓練,不強行爆發惡魔化,和正常人沒有區別。所以平時乖乖聽話,聽見沒。」
真田站在另一側,聞言側過頭,看了切原一眼,聲音比平時沉,「太鬆懈的念頭趁早收起來。你的身體狀況,隊裡比你自己還清楚。敢偷偷亂來,訓練量直接翻倍。」
話是凶的,語氣里卻藏著淺顯的關心。
切原怕被罵的縮了縮脖子,眼眶有點發紅,小聲應「知道了」。
仁王靠在椅背上,見狀和柳生對視一眼,故意伸了個懶腰,語調吊兒郎當。
「哎呀弦一郎,你別嚇赤也了。你看他頭都快埋進地里了。」他伸手揉了把切原的捲毛,笑得狡黠,故意沒有提剛剛那件事,「你平時乖得跟小貓似的,蓮二說東你不往西,哪用得著擔心這個。真要惹家裡人生氣,也是你又迷路跑到別的縣去,害得你姐找你半天吧。」
柳生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伸手拉了拉仁王的胳膊,示意他別逗得太過分。
仁王聳聳肩,指尖卻悄悄勾住了柳生的袖口,輕輕晃了晃。柳生沒躲開,任由他勾著,側過頭跟他交換了一個極淡的眼神。
丸井配合著仁王的說法點頭,從包里掏出顆綠蘋果味的口香糖遞過去。
「就是就是!還有下次逃訓迷路去偷吃別帶我了啊,我可不想跟著你一起被副部長罰跑。不過說真的,你媽做的清淡便當還挺好吃的,上次吃了大半,比食堂強多了。」
「你們在胡說些什麼啊!」切原瞬間炸毛,抬起頭瞪他們,「上次是公車坐過站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哦?」仁王挑眉,拖長了調子,「那上上次是誰說去買蛋糕,結果拐進了死胡同,打電話讓桑原去接的?」
「那、那是路牌標錯了!」
丸井嚼著泡泡糖,笑著補刀:「我記得還有一次,你說去便利店買水,結果走到鄰站去了,回來的時候訓練都結束了。副部長罰你跑了二十圈,忘了?」
「那都是意外!」切原臉漲得通紅,站起來想反駁,腳下沒踩穩晃了一下,連忙扶住欄杆。
「等等……剛剛是不是有人說偷吃我便當了!那是我媽特意給我做的!混蛋!」
「就一口嘛,小氣。」
丸井嚼著口香糖吹了個小泡泡,啪的一聲破了,「唉……算了,等比完賽我帶你去吃新開的甜品店,限定款草莓慕斯,超好吃,當做是偷吃你便當的補償,怎麼樣?吃點甜的就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了。是吧傑克,到時候你給錢。」
桑原笑著揉了把切原的頭髮,有些無奈的點頭。
切原抬起頭看向他們,眼睛亮了點,又很快垮下去。「可是副部長不讓吃甜的……」
「偶爾一次沒關係。」幸村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大家轉頭看過去。
幸村腿上放著半開的貓包,指尖搭在包沿上,神色比剛才淡了點。眼神落在遠處的通道口,有點飄。
剛才那一幕,他比誰都有感觸。
去年剛確診格林-巴利綜合徵的時候,家裡也是這樣的氛圍。他住在醫院裡,隔著病房門聽見媽媽在走廊外壓低聲音哭,父親站在窗邊沉默了一整夜,平時挺直的背都好像塌了點。妹妹抱著玩偶站在病房門口,不敢進來,只扒著門框偷偷看他,眼睛紅紅的。連一向嚴厲的祖父都放軟了語氣,讓他別勉強。
那時候他躺在床上,渾身都沒力氣,卻還要笑著說自己沒事,讓大家別擔心。
可夜裡醒過來,想到以後可能再也打不了網球,想到家人強撐著笑臉安慰他的樣子,心裡也不是不慌的。
他習慣了站在前面擋著一切,習慣了做所有人的依靠。可生病那段時間,他才真切地感覺到,自己也會讓身邊的人擔心,也會讓家人跟著徹夜難眠。
「喵嗚……」
懷裡的貓包動了動。
Luna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黑毛團費勁地拱出貓包來,小爪子扒著他的胳膊往上蹭,最後蹲在他肩窩,軟乎乎的身子貼著他的脖頸。
小貓仰起頭,圓溜溜的異瞳望著他,又軟乎乎地喵嗚了一聲。見他沒反應,又湊過去,用濕涼的小鼻子蹭他的臉頰,粉色的小舌頭輕輕舔了下他的下頜,又蹭了蹭他的耳尖。
接連不斷地喵喵叫,像在唱歌哄人。
幸村回過神,低頭看著懷裡的小黑貓,眼底的沉鬱散了點。他伸手順著小貓的脊背往下摸,動作很輕。
「寶貝。」他低聲說,聲音軟乎乎的,「我沒事。」
Luna回了一聲,蹭得更起勁了,小尾巴尖輕輕晃著,呼嚕聲更大了點,像台小馬達。
幸村抱著軟乎乎的小貓,心裡那點悶意漸漸散乾淨了。他下意識抬頭,往冰帝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撞進瞭望月凌的視線里。
少年站在教練席,金髮被風吹得微微亂著,碧藍色的眸子裡帶著點不加掩飾的擔憂。他顯然也注意到了剛才幸村的出神,隔著不遠的距離,就那麼靜靜望著他,眉頭微蹙。
見他看過去,望月凌微微挑了下眉,用口型說了句「還好嗎」。
幸村的指尖頓了頓。
是擔心自己。
這個念頭冒出來,耳尖悄悄泛起點熱意。他定神對著望月凌的方向,下意識搖了搖頭,又覺得光搖頭不夠,抬手比了個「放心」的手勢。
做完有點不自在地別開臉,偏偏懷裡的小貓還仰著頭喵了一聲,像是在拆台。幸村索性低下頭,把臉輕輕埋進Luna軟乎乎的小肚子上。小貓的絨毛蹭得臉頰發癢,帶著點淡淡的奶香味,剛好能遮住他有點發燙的耳尖。
真是的。
都多大的人了,還會因為一個眼神慌成這樣。
望月凌站在下面,把這幕看得清清楚楚。眼底的擔憂慢慢化開,彎了彎眼,差點笑出聲。
「Petit malin.(小機靈鬼。)」
他在心裡輕笑,視線落在幸村埋在貓毛里的發頂,覺得這人實在是可愛得要命。
又抬頭看了眼乖乖趴在幸村懷裡哄人的小黑貓,眼裡笑意更深。
「真是大爸的好大兒啊,Luna。」他低聲喃喃,語氣帶著點笑意,法語隨口就溜了出來,「Bravo.(幹得好)」
回去就把之前沒收的幼貓奶罐還給它,再加一盤金槍魚肉糜幼貓飯做嘉獎。下次再接再厲,多哄哄你幸村爸爸。
立海大看台上,幸村埋了會兒臉,等耳尖的熱意退下去,才慢慢抬起頭。見望月凌已經轉開視線去跟隊員說話了,他指尖輕輕戳了戳Luna的小腦袋,語氣帶著點無奈。
「都怪你,害我被看笑話了。」
Luna歪了歪腦袋,喵嗚叫了一聲,又往他手心蹭了蹭。
幸村笑了笑,把小貓抱穩了些,目光重新落回冰帝那邊。
那個人,無時無刻都能精準捕捉到他情緒的細微變化。
這種感覺,很不錯。
……
望月凌收回視線,掃過自家隊員,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幾個人都沒說話,散散地站在場邊,沒了剛才贏球的熱鬧,各想各的心事。
向日靠在樺地身上,沒平時蹦躂的勁兒,眼睛望著通道口的方向,有點出神。剛才河村父親的眼神太沉了,壓得人心裡發悶。他偷偷從醫院跑出來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想看跡部贏,根本沒想過萬一真出了事,家裡人會是什麼反應。
現在想想,確實有點後怕。
樺地站得筆直,任由他靠著,眼神木木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下意識扶了向日一把,怕他站不穩。
宍戶抱著胳膊站在最前面,眉頭擰成個結。平時總緊繃的下頜線鬆了點,眼神沉得厲害,不知道是在後怕,還是在想別的。鳳站在他身邊,手指無意識絞著毛巾,連平時最顯眼的笑容都沒了。
慈郎扒著圍網,平時總亮晶晶的眼睛暗了點,連打哈欠的興致都沒了。捲髮被風吹得亂蓬蓬的,他也沒心思捋。
忍足靠在另一邊的柱子上,手指慢悠悠轉著球拍,眼鏡反光,看不清眼神。只是轉球拍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顯然也在走神。
跡部站在最中間,下巴依舊抬著,維持著慣有的高傲姿態。只是指尖搭在圍網上,一下下輕輕敲著,節奏比平時亂了點。
沒人鬧,也沒人插科打諢。剛才那幕像一顆釘子,釘在每個人心裡。
畢竟都是十五六歲的少年,誰家裡沒有父母長輩。誰都清楚,真要是自己傷成這樣,家裡人只會比河村爸爸更急。
望月凌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能讓每個人都聽見。
幾個人都回過神,轉頭看向他。
「剛才那樣的場面,我不想在你們任何人身上看見。」
望月凌語速不快,語調也平,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碧藍色的眼睛慢慢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跡部到鳳,從慈郎到忍足,最後在樺地裹著紗布的手腕上停了兩秒,最後落在向日纏滿繃帶的頭上,
他繼續說,語氣放輕了點。
「你們是冰帝的正選,是我帶的隊員,也是我在乎的人。」
「比賽輸贏都正常,打得不好可以練,戰術錯了可以改。但拿身體硬撐,拿身體賭輸贏……這種事,我不希望發生在冰帝。冰帝也不興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