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20號球衣的誓言

  奧克蘭唐人街最火的東北鐵鍋燉館子，二樓被勇士全隊包了場。

  大鐵鍋里的大鵝咕嘟咕嘟冒著泡，醬香混著東北大醬的咸香飄滿整個屋子。理察森和阿里納斯光著膀子划拳，趙大寶抱著一箱黃桃罐頭挨桌分發，穆林舉著啤酒杯跟戴爾·庫里碰得叮噹響，整個屋子吵得像過年。




  加里·佩頓背對著眾人坐著，面前擺著一碗沒動過的大鵝肉，手裡攥著那件剛印好的20號勇士球衣。指尖反覆摩挲著粗糙的布料，數字「20」被他摸得發燙。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冰鎮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卻壓不住心裡翻江倒海的情緒。

  白天訓練館裡的畫面像電影一樣在腦海里回放：林昊像泥鰍一樣滑過他的貼防，那些帶著預判的制導飛彈般的傳球，還有那記硬生生從他手裡切掉籃球後的暴扣。最後終場哨響時，120-100的比分刺得他眼睛生疼。

  「老子打了16年球，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佩頓低聲罵了一句，又灌了一口酒。

  他想起自己在西雅圖的巔峰歲月，那時候他是全聯盟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外線防守者，「手套」的名號能讓任何控衛聞風喪膽。他拿過最佳防守球員，進過全明星，帶隊打進過總決賽。可就差那一枚該死的總冠軍戒指。

  為了戒指，他放下驕傲去了湖人，組成F今年夏天，雄鹿買斷了他的合同。35歲的他，已經走到了職業生涯的盡頭。他本來想著，隨便找個球隊混一年，然後體面退役。直到林昊那個電話打過來。

  「來勇士，我們一起拿總冠軍。」

  當時他只覺得這小子瘋了。一個二年級新秀，帶著一支上賽季首輪游的球隊，居然敢說拿總冠軍？他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了金州，想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教訓。

  結果，他被教訓了。

  單挑輸了，五打五輸得更慘。他引以為傲的防守在林昊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他賴以生存的組織能力，在那套行雲流水的「東北狙」體系面前，顯得笨拙又過時。

  「真的老了啊……」佩頓嘆了口氣，把臉埋進手掌里。

  「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呢？」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佩頓猛地抬起頭，看見林昊端著兩個啤酒杯走了過來。

  林昊把一杯啤酒放在他面前，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鵝肉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這家館子的大鵝是趙大寶找的，東北散養的，賊香。你嘗嘗，別光喝酒。」

  

  佩頓沒動筷子，只是盯著林昊看。燈光下，這個20歲的東方小子臉上帶著少年人的意氣風發，眼神卻沉穩得像個征戰多年的老將。

  「小子，」佩頓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吃定我了？從打電話給我的那天起，你就知道我一定會留下來。」

  林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認真地看著佩頓：「是，也不是。」

  「我知道你想要總冠軍。這一點，全聯盟都知道。」林昊拿起啤酒杯，跟佩頓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加里，我不騙你。我叫你來，不是讓你給我打替補的。我也不需要你每場打30分鐘，去跟那些年輕小伙子拼速度拼體力。」

  「那你需要我做什麼？」佩頓追問。

  「我需要你的防守經驗。」林昊的語氣無比認真，「理察森身體素質好，但防守毛躁，容易吃晃；阿里納斯進攻沒問題，但防守就是個篩子。還有阿里納斯那個小子，天賦爆棚，但眼裡只有籃筐。他們需要一個人教他們怎麼防守，怎麼預判傳球路線，怎麼用腦子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