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算是翻篇了。丹皮爾那棵大樹,枝葉雖然還支棱著,但根兒算是被林昊給刨鬆了。那天訓練館裡的那場「單方面屠殺」,看著是打球,其實是在給全隊立規矩。規矩立住了,人心也就齊了。剩下的,就是給這個服軟的黑大個兒一個台階下,順便把那套「東北實在學」貫徹到底。
訓練館裡那股子汗腥味兒還沒散乾淨,丹皮爾就那麼杵在林昊面前,像個犯了錯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兩米一的大個子,縮著脖子,那身黑得發亮的肌肉這會兒看著倒像是充了氣的氣球,一紮就破。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整話。
林昊剛換完衣服,正拿著條白毛巾擦頭髮,水珠子順著他那稜角分明的臉頰往下淌。他沒看丹皮爾,而是瞅著窗外那輛剛開走的媒體採訪車,眼神里沒啥波瀾,就跟看個路邊的垃圾桶似的。
「林……」丹皮爾嗓子眼兒里擠出一個音節,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桌面。
林昊這才轉過頭,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語氣平淡得讓人心慌:「咋的了?還沒跑夠五十趟呢?要不要我陪你再整十個折返?」
「不不不……」丹皮爾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那動作幅度大得讓人擔心他頸椎會不會斷。「林,以前……以前是我不對。」他低下頭,不敢看林昊的眼睛,那股子全明星的傲氣這會兒碎了一地,撿都撿不起來。「我不該抱怨,不該跟媒體瞎逼逼。我那是……那是腦子進水了。」
林昊沒吱聲,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這種沉默比罵人還難受,丹皮爾感覺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以後你說咋打就咋打。」丹皮爾咬著牙,把心一橫,把話說死了,「我肯定配合。擋拆、卡位、撿球,讓我幹啥我幹啥。只要能贏球,當藍領我也認了。」
這話一出口,旁邊豎著耳朵聽的佩頓「噗嗤」一聲笑出來了。這老傢伙叼著根牙籤,晃悠著走過來,那雙老謀深算的眼睛在丹皮爾身上掃了一圈,然後伸出那隻像枯樹皮似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丹皮爾肩膀上。
「啪!」
這一巴掌拍得丹皮爾一個趔趄。
「小子,」佩頓的聲音沙啞,帶著點過來人的戲謔,「識時務者為俊傑。早這麼實在不就完了?非得讓人把臉打腫了才知道疼?」他湊近了點,壓低聲音,那語氣裡帶著赤裸裸的威脅,「林昊是老大,我加里·佩頓這種老流氓都服,你也得服。別整那些沒用的,好好打球,有肉吃。」
丹皮爾被拍得生疼,但心裡反倒鬆了口氣。這是一種訊號,一種被接納的訊號。雖然這接納帶著屈辱,但總比被孤立強。
林昊看著這一幕,心裡頭那點鬱氣算是徹底散了。他走到丹皮爾面前,從旁邊的柜子里掏出個東西,直接扔了過去。
「接住。」
丹皮爾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一看,又是那黃桃罐頭。玻璃瓶子涼冰冰的,貼著他發熱的手心。
「行了,別苦著個臉跟奔喪似的。」林昊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那股子東北人的實在勁兒一點沒少,「好好練。等拿了冠軍,我請你吃大餐,管夠。不比這罐頭帶勁多了。」
這就是林昊的邏輯,簡單、粗暴,但又透著一股子讓人無法拒絕的真誠。他不是在施捨,他是在投資。他用一罐幾塊錢的黃桃罐頭,買斷了丹皮爾最後的倔強。這買賣,划算。
【叮![更衣室清洗]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中:隨機屬性點+5(已分配至[精神韌性])。】
【恭喜宿主獲得稱號:[更衣室掌控者](效果:全隊忠誠度大幅提升,叛逆行為機率降低至1%)。】
【團隊凝聚力恢復中……當前數值:100%。】
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像是最好的背景音樂。林昊能感覺到,那種之前一直懸在心頭的壓抑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實實在在的掌控力。現在這幫隊友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崇拜或者畏懼,而是一種混雜著敬畏的服從。這就對了,這才是帶兵打仗的樣子。
下午的全隊會議,氣氛肅殺得像是在開軍事法庭。
穆塞爾曼教練本來想主持,被林昊一個眼神給瞪回去了。林昊往台上一站,也沒拿稿子,就這麼看著下面坐著的一張張面孔。
「都瞅啥?」林昊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全場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我知道你們心裡怎麼想的。覺得我林昊狂,覺得我霸道,覺得我把大樹整得太慘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包括坐在角落裡不敢抬頭的穆塞爾曼。
「但我告訴你們,」林昊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在這兒,腦子得清楚。NBA是啥地方?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鬥獸場。你們想當綿羊,沒人攔著,但別指望我帶著你們去贏球。」
林昊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上面畫了個大大的圈。
「從今天起,勇士只有一個聲音。」他寫得用力,筆尖划過白板發出刺耳的聲響,「進攻聽我的,防守聽佩頓的,投籃聽老戴的。誰要是搞特殊,覺得自個兒是大爺,覺得自個兒有資歷,別怪我不講情面!」
他猛地轉身,盯著丹皮爾:「大樹,你也聽著。以後在媒體面前,給我把嘴巴閉嚴實了。再敢放一個屁,不用總經理動手,我自己就把你送走。聽懂沒?」
「聽懂了!」丹皮爾騰地一下站起來,吼得比誰都響。
「坐下!」林昊罵了一句,「吼啥吼,留著力氣去場上跑。」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林昊收拾東西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郭愛倫發來的影片。點開一看,這小子正在訓練館裡揮汗如雨,背景是遼籃的訓練館。
「昊哥!我看新聞了!」郭愛倫在那頭大呼小叫,「你太牛了!把那個丹皮爾整得服服帖帖的!咱東北人就是硬氣!」
林昊看著螢幕里那張充滿朝氣的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靠在柜子上,打字回覆:「大侄子,看見沒?在NBA,要麼適應,要麼滾蛋。別學那個大樹,非得讓人把臉打腫了才肯低頭。好好練,別給咱東北丟人。」
發完這條資訊,林昊關上櫃門,走出訓練館。
外面的陽光有點刺眼。他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金門大橋的輪廓。這一章算是翻過去了,但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更衣室的問題解決了,但教練的問題還在。穆塞爾曼那種老好人,根本駕馭不了現在的勇士,更駕馭不了他林昊。
這就好比一輛法拉利的引擎,你非要裝在一個拖拉機的底盤上,跑著跑著,那底盤遲早得散架。
果然,沒過兩天,總經理穆林就找上門來了。
辦公室里,穆林泡了壺好茶,那股子茶葉的清香也蓋不住屋裡那股子陰謀的味道。
「林,」穆林搓著手,看著林昊,眼神里有點試探,也有點期待,「我看你對現在的戰術體系很有想法。穆塞爾曼那個老頭子……怎麼說呢,有點跟不上趟了。」
林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沒說話。他早就料到了。
「我們正在接觸一些新的教練人選。」穆林觀察著林昊的表情,「我想聽聽你的意見。畢竟,你是場上的指揮官。」
林昊放下茶杯,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噠」。
「教練,」林昊看著穆林,實話實說,「穆塞爾曼是個好人,但他那套『防守贏得總冠軍』的理論,跟咱現在這幫人八字不合。他既駕馭不了我,也管不住佩頓,更別說那個剛服軟的大樹了。」
林昊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咱勇士現在就像一把剛磨好的尖刀,鋒利是鋒利,但握刀柄的那隻手,得是個狠角色。不能是那種怕刀割著手的娘們兒。」
穆林被這直白的比喻嗆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哈哈,你說得對。所以,我們給你找了個能玩得起你那套戰術的瘋子。」
「瘋子?」林昊挑了挑眉。
「對。」穆林眼裡閃著光,「一個能把籃球架都射歪的瘋子。準備好迎接暴風雨了嗎,林?」
林昊笑了,那是一種遇到知己的笑容。他喜歡瘋子,因為只有瘋子,才敢在這個保守的聯盟里,玩出最極致的籃球。
「只要他不怕死,」林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我就敢陪他玩到底。」
走出辦公室,林昊看著窗外的藍天。他知道,更大的風暴要來了。但這挺好,太平靜的日子,多沒勁。就像那罐黃桃罐頭,吃多了也會膩,得來點更帶勁的,比如,鐵鍋燉大鵝(有點膩了,換點新鮮的)。
這就是競技體育的魅力,永遠在推翻舊的,建立新的。沒有永恆的,你不改變就要被淘汰。
丹皮爾低頭了,但勇士隊還得昂首挺胸地往前沖。
下一個倒下的會是誰?
誰知道呢,反正林昊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