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球館的停車場,一輛黑色大巴緩緩停下。
車門開啟,加內特率先跳下車。他今天的穿著很特別——一件長袖的黑色訓練服,把手臂裹得嚴嚴實實。
「熱死了。」馬布里從後面的車裡下來,一邊脫外套一邊抱怨,「這鬼天氣,跟那蒸籠似的。」
加內特沒有說話,只是拉了拉袖口。
他知道為什麼熱。
因為昨天林昊那小子在媒體日上說了一句:「明尼蘇達的冷氣是帶著骨頭渣子的,但奧克蘭的熱浪是帶著辣椒麵的。」
加內特不喜歡辣椒麵。他喜歡冷。
但他更不喜歡被羞辱。
「凱文,」桑德斯教練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輕裝上陣。別穿長袖了。」
加內特搖了搖頭:「不行。今天得防蚊子。」
「防蚊子?」桑德斯一愣。
加內特眼神陰冷:「對。一種專門叮人的小蟲子。不把它們拍死,它們還以為自己是獅子。」
他這話剛說完,不遠處一輛大巴車也停了下來。
勇士隊到了。
林昊第一個跳下車。
他今天的氣色很好,手裡還拿著一包趙大寶剛從路邊攤買的糖炒栗子。
「剛出鍋的,正宗遷西栗子。」趙大寶跟在後面,一臉諂媚,「昊子,趁熱吃。」
林昊剝開一顆,滾燙的栗子肉放進嘴裡,甜糯的口感瞬間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嗯,不錯。」林昊點了點頭,「這栗子,皮薄肉厚,跟那鐵公雞似的,一毛不拔。」
他這話聲音不小,正好傳到了不遠處的加內特耳朵里。
加內特腳步一頓。
「鐵公雞?」馬布里撓了撓頭,「他罵你摳門?」
加內特眯起眼睛,看著林昊那張笑眯眯的臉。
他知道林昊在罵他。但他不知道「一毛不拔」具體是什麼意思。
這種感覺很糟糕。
就像是被人用一根羽毛撓痒痒,想發火卻找不到著力點。
「林昊!」加內特大步走過去,站在兩隊中間,「你最好把嘴巴放乾淨點。」
林昊把最後一顆栗子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喲,狼王。」林昊笑眯眯地看著加內特那一身長袖,「大熱天的穿長袖,這是怕曬黑了還是咋的?」
「我穿什麼不用你管。」加內特冷冷地說道,「你只要記住,今天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防守。」
「防守?」林昊指了指加內特的手臂,「你這手臂,裹得跟那木乃伊似的。是不是怕我把你那層皮扒下來,露出裡面那點小心思?」
「你……」加內特氣結。
「行了,別在這學那鸚鵡學舌了。」林昊擺了擺手,轉身往球館裡走,「有這功夫,不如回去多喝點奶。看你那小身板,風一吹就倒。」
「林昊!」加內特在後面吼道,「你給我等著!」
林昊頭也沒回,只是抬起手,做了一個「再見」的手勢。
「等著呢。怕你啊?」
比賽開始。
跳球。
夸梅·布朗今天站位很靠前。
他看著對面的加內特,想起昨天林昊說的那句話——「你是凍梨。外面硬,裡面甜。」
加內特今天的眼神很兇,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狼。
但夸梅不怕。
「砰!」
夸梅用肩膀頂了加內特一下,硬生生把加內特的起跳路線擠偏了半米。
球權歸於勇士。
林昊接球,推進。
馬布里站在他面前,一臉警惕。
林昊沒有急著進攻,而是看了一眼計分牌。
G4。
這是關鍵的一戰。
他做了一個手勢。
錫伯杜的四箭頭戰術,開始了。
理察森提上擋拆。
馬布里被擋住的瞬間,林昊已經啟動。
他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插禁區。
加內特立刻收縮協防。
林昊衝到罰球線一步,突然急停。
加內特的重心壓下來了。
林昊沒有投,也沒有傳。
他把球往地上一砸。
籃球擊地而起,越過加內特的指尖,精準地落在了跟進的夸梅·布朗手中。
夸梅接球,邁一步,雙手暴扣!
「砰!」
整個球館都跟著震了一下。
夸梅落地,看了一眼加內特,沒有說話。
但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勁。
「好球!」林昊大喊一聲,轉身回防。
加內特站在原地,看著夸梅的背影。
今天的夸梅,不一樣了。
那層「皮」,好像真的變硬了。
森林狼進攻。
加內特在低位要球。
夸梅·布朗用後背死死地頂住他。
「你今天挺硬啊。」加內特壓低聲音,試圖用垃圾話干擾夸梅,「是不是昨晚吃鋼筋了?」
夸梅沒有說話,只是用力頂了他一下。
加內特接球,轉身跳投。
林昊立刻協防過來,伸手一干擾。
「砰!」
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
夸梅·布朗像是一頭獵豹一樣竄起,一把抓下籃板。
「給昊!」夸梅大喊一聲,直接長傳。
林昊接球,快下。
面對補防的特爾菲爾,林昊一個急停,後撤步,三分線外一步。
拔起就投。
「唰!」
空心入網。
森林狼主教練桑德斯氣得直跺腳。
暫停期間,加內特坐在板凳上,大口喘著氣。
他看了一眼技術統計——林昊已經拿到了8分5籃板5助攻。
「這小子今天是要拿三雙啊。」馬布里在一旁嘟囔道。
加內特沒有說話。
他走到林昊面前,趁著裁判不注意,低聲說道:「三雙?你做夢去吧。我會讓你連籃板球都摸不著。」
林昊正在繫鞋帶,聽到這話,抬起頭來,笑眯眯地看著加內特。
「摸不著?」林昊用中文說了一句,「這叫『一毛不拔』。你這防守,跟那鐵公雞似的,一毛不拔。就是不知道,你這毛,能護住幾個回合。」
加內特一愣:「你說什麼?」
「我說,」林昊站起身,拍了拍加內特的胸口,「你這防守,看著挺嚇人,其實全是虛的。就像那大馬猴戴眼鏡,裝斯文。」
「大馬猴?」加內特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林昊,你最好把嘴巴放乾淨點!」
「我這嘴巴夠乾淨的了。」林昊攤開雙手,一臉無辜,「我這是在誇你呢。誇你身體好,跟那猴子似的,靈活。」
「你……」加內特氣得臉都綠了。
他剛想衝上去理論,被裁判一把攔住。
「技術犯規!森林狼11號!」
加內特被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林昊:「你……你找死!」
「我找死?」林昊站在罰球線上,深吸一口氣,把球罰進。
「唰!」
「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林昊用中文嘟囔了一句,然後用英語補了一句,「狼王,你這脾氣,跟那炮仗似的,一點就著。小心炸了自己。」
加內特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狠狠地瞪著林稍。
比賽進入第四節。
雙方比分咬得很緊。
勇士領先3分。
加內特在低位被誇梅·布朗死死地頂住,無法要到深位。
他回頭看了一眼球,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焦躁。
馬布里猶豫了一下,把球傳了過去。
加內特接球,轉身跳投。
夸梅·布朗用胸口頂了他一下,干擾了他的節奏。
「砰!」
球彈框而出。
林昊像是一道影子一樣竄起,一把抓下籃板。
他沒有運球,而是直接長傳。
籃球像一顆子彈一樣穿過半場,精準地落在理察森手中。
理察森接球,三分出手。
「唰!」
空心入網。
分差拉開到6分。
桑德斯教練叫了暫停。
他站在場邊,對著加內特吼道:「凱文!你被那個狀元郎鎖死了!你得動起來!」
加內特低著頭,汗水順著他的光頭滴落在地板上。
他看了一眼夸梅·布朗。
夸梅正坐在板凳上,喝著水,一臉平靜。
那平靜的眼神,讓加內特感到一陣心悸。
「你是凍梨……」
加內特想起昨天聽到的這個詞。
他不知道凍梨是什麼。
但他知道,夸梅·布朗的皮,真的變硬了。
暫停結束。
雙方重新回到場上。
桑德斯調整了戰術,不再讓加內特單打,而是讓他提上擋拆,試圖利用他的策應能力。
但錫伯杜的變陣奏效了。
只要加內特一拿球,勇士立刻包夾。
理察森和林昊形成夾擊,迫使加內特出球。
球傳給了外線的特爾菲爾。
特爾菲爾三分出手。
「砰!」
球彈框而出。
夸梅·布朗像是一頭獵豹一樣竄起,一把抓下籃板。
他沒有傳球,而是自己運了一下,然後直接衝擊籃筐。
加內特回防,試圖封蓋。
夸梅·布朗沒有躲,而是直接迎著加內特就上了。
「砰!」
身體對抗。
夸梅·布朗在空中失去了平衡,但他用左手把球一撥。
籃球打在籃板上沿,彈進籃筐。
加罰!
夸梅站上罰球線,穩穩命中。
他落地後,看了一眼加內特,沒有說話。
但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勁。
「這就是凍梨。」
夸梅在心裡默默地想。
「外面硬,裡面甜。」
「我是凍梨。」
比賽還剩最後兩分鐘。
勇士領先5分。
林昊站在罰球線上。
他看了一眼技術統計——26分10籃板9助攻。
只要再拿一個助攻,就是三雙。
加內特站在他對面,眼神陰冷。
「三雙?」加內特低聲說道,「做夢去吧。我會讓你連球都摸不著。」
林昊沒有看他,只是深吸一口氣,把球罰進。
「唰!」
27分。
他搶下籃板,推進到前場。
馬布里站在他面前,一臉警惕。
林昊看了一眼夸梅·布朗。
夸梅在低位要位。
林昊做了一個手勢。
夸梅心領神會,提到高位擋拆。
林昊利用擋拆,直接突破。
加內特收縮協防。
林昊沒有自己上籃,而是把球往天上一拋。
籃球越過加內特的頭頂,精準地落在了跟進的夸梅·布朗手中。
夸梅接球,雙手暴扣!
「砰!」
整個球館都跟著震了一下。
夸梅落地,看了一眼加內特,沒有說話。
但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勁。
「助攻!」
「三雙達成!」
解說席上,解說員瘋狂地吼道:「林昊!季後賽首個三雙!28分11籃板10助攻!」
林昊站在原地,看著夸梅的背影。
他笑了。
「這就是凍梨。」
終場哨響。
勇士贏了。
3-1。
拿到賽點。
林昊站在場上,看著記分牌,長出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準備回更衣室。
迎面走來一個人。
是加內特。
加內特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贏了。」加內特低聲說道。
「嗯。」林昊點了點頭,「但我還沒贏。」
加內特一愣:「還沒贏?」
「對。」林昊看著加內特,「系列賽還沒結束。我得把你們徹底打服。」
加內特看著林昊那張年輕的臉,想起剛才那個三雙,想起那個「凍梨」。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
林昊握住他的手。
「下一場,」加內特低聲說道,「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狼王。」
林昊笑了笑:「我等著呢。怕你啊?」
加內特鬆開手,轉身走了。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林昊。
林昊正站在那裡,笑著看他。
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自信,一股子狂妄,還有一股子……讓他感到熟悉的味道。
像是年輕時的自己。
加內特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
「這只是第四場。」
「下一場,我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身體虛』。」
「我會把你那張嘴,連同你的牙,一起打碎在地板上。」
夜風從車窗灌進來,吹亂了他光亮的頭皮。加內特的眼神里,不再有半點G4失利後的沮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激怒後的、近乎瘋狂的殺意。
遊戲?
不,這已經不是遊戲了。
這是戰爭。
而戰爭,才剛剛開始。
……
林昊看著加內特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球員通道里。
他轉過身,走向夸梅·布朗。
夸梅正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昊,」夸梅抬起頭,看著林昊,「我今天……我今天真的防住他了?」
「防住了。」林昊肯定地點頭,「而且防得很疼。」
他伸手,揉了揉夸梅那顆光亮的腦袋。
「你是凍梨。」
「外面硬,裡面甜。」
夸梅咧嘴笑了。
「嗯。我是凍梨。」
林昊看著夸梅的笑容,想起昨天在餐館裡說的那句話。
他笑了。
「走吧。」
「下一場,繼續打。」
「把他們徹底打服。」
他轉過身,看向甲骨文球館的穹頂。
燈光璀璨,映照出他年輕的臉龐。
G4贏了。
但這輪系列賽,遠沒有結束。
加內特不會輕易認輸,那個老傢伙現在指不定在哪個健身房裡發瘋呢。
林昊想起G4最後時刻,加內特走回更衣室時那個陰冷的眼神。
「遊戲才剛剛開始?」
林昊自言自語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轉過身,走向球員通道。
「來吧,狼王。」
「下一場,我讓你嘗嘗『凍梨』的硬度。」
「看看是你這頭狼的牙硬,還是我這『凍梨』的核硬。」
他走進更衣室,關上了門。
而在千里之外的明尼蘇達,加內特正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手裡握著那部剛剛發出簡訊的手機。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彷佛能透過那層玻璃,看到大洋彼岸那個笑得一臉欠揍的中國小子。
「等我?」
加內特把手機扔到床上,發出一聲冷哼。
「你會等來的。」
「但你未必笑得出來。」
他轉過身,走到床邊,拿起放在枕頭下的筆記本。
翻開新的一頁,他在上面寫下了三個詞:
凍梨。
大馬猴。
水簾洞。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扔到一邊。
「林昊……」
加內特躺倒在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胸口。
「下一場,我會把你那張嘴,連同你的牙,一起打碎在地板上。」
……
回到酒店房間,林昊洗完澡,站在窗前看著奧克蘭的夜景。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這次是張清影。
【剛才趙大寶給我發訊息了,說你把加內特氣得發簡訊罵你?】
林昊笑了笑,回道:【他那是嫉妒。嫉妒咱們這的空氣比明尼蘇達的甜。】
【少貧嘴。G5在明尼蘇達,他肯定會反撲。你小心點。】
林昊看著「反撲」這兩個字,眼神沉了沉。
他當然知道加內特會反撲。
那是狼王。是森林狼的圖騰。他不會允許自己連續兩場被同一個後衛用垃圾話羞辱,更不會允許自己的球隊在客場連輸兩場。
G5,必是一場惡戰。
但林昊不怕。
他轉過身,走到床邊,拿起放在枕頭下的筆記本。
翻開新的一頁,他在上面寫下了三個詞:
凍豆腐。
蜂窩煤。
黔驢技窮。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扔到一邊。
「來吧,狼王。」
林昊躺倒在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胸口。
「下一場,我給你準備點更『硬』的。」
「看看是你這頭狼的牙硬,還是我這『凍梨』的核硬。」
窗外,奧克蘭的夜色深沉,海浪聲隱隱傳來。
林昊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夢裡,他看到自己站在甲骨文球館的中央,手裡拿著一塊黑不溜秋的凍梨,對著跪在地上的加內特說了一句話。
加內特聽懂了。
他說的是:「甜不甜,得咬開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