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才主場,Verizon中心。
這座球館,林昊來過三次。第一次,新秀年,輸了。第二次,去年,贏了。第三次,今天。
他站在球員通道里,看著頭頂的橫幅,奇才的,不是他的。
「看什麼呢?」費舍爾問。
「看橫幅。」林昊說,「看看人家的,想想咱們的。」
「咱們的在奧克蘭。」
「我知道。」林昊說,「但橫幅這東西,掛哪兒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掛上去的。」
阿里納斯賽前就放了話:「今晚,我給昊哥接風。」
媒體問他怎麼接,他說:「用得分接。」
林昊在客隊更衣室看到這條新聞,笑了。
「這孫子,」他說,「還是這麼狂。」
「他不是狂,」費舍爾說,「他是真想贏你。」
「我知道。」林昊說,「所以我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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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的電視上,正在放阿里納斯的採訪。記者問:「你覺得林昊是聯盟第一控衛嗎?」
阿里納斯搖頭:「不是。」
「那誰是?」
「我。」阿里納斯說,「但今晚之後,他得承認,我是東部第一。」
林昊看著電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走。」他說,「去會會東部第一。」
媒體問他怎麼接,他說:「用得分接。」
林昊在客隊更衣室看到這條新聞,笑了。
「這孫子,」他說,「還是這麼狂。」
「他不是狂,」費舍爾說,「他是真想贏你。」
「我知道。」林昊說,「所以我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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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從第一秒就是對飆。
阿里納斯第一個回合,超遠三分,唰——球進的時候,他連籃筐都沒看。
第二個回合,林昊持球,阿里納斯貼上來,臉對臉,胸對胸。
「昊哥,」阿里納斯說,「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幹啥?」
「等你輸。」
林昊沒回話,一個變向,突進去,分球,米利西奇中投,進。
回防的時候,林昊路過阿里納斯,說了一句:「43分,不夠。」
「啥?」
「今晚,」林昊說,「你得拿50分,才能贏我。」
阿里納斯笑了。
「行。」他說,「我試試。」
林昊第二個回合,突破分球,米利西奇中投,進。
阿里納斯第三個回合,急停跳投,唰。
林昊第四個回合,後撤步三分,唰。
第一節打完,阿里納斯14分,林昊12分。
第二節,阿里納斯開始發狠。他連續三個回合單打林昊,一個變向,一個後撤,一個造犯規,全進。
林昊沒回話,下一個回合,直接搶斷,快攻,2+1。
半場,阿里納斯24分,林昊21分。
中場休息,更衣室里,錫伯杜在戰術板上畫了幾條線。
「下半場,」錫伯杜說,「夾擊阿里納斯。」
「不夾。」林昊說。
「為什麼?」
「因為,」林昊說,「夾了他,他隊友就開了。他隊友開了,我們輸得更多。」
「那你一個人防?」
「我一個人防。」林昊說,「我跟他,一對一。」
錫伯杜看著他,看了兩秒。
「行。」錫伯杜說,「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要是拿五十分,」錫伯杜說,「你就得拿五十一分。」
林昊笑了。
「成交。」
「不需要。」林昊說,「我跟他,一對一。」
「為什麼?」
「因為,」林昊說,「這是他的地盤,我得讓他知道,地盤上,我也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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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阿里納斯拿了12分,林昊拿了11分。
第四節,還剩五分鐘,阿里納斯已經38分,林昊35分。
奇才領先六分。
阿里納斯持球,面對林昊,全場起立。
「來啊。」阿里納斯說。
林昊沒說話,壓低重心,眼睛盯著他的腰。
阿里納斯變向,林昊跟上。阿里納斯急停,林昊也停。阿里納斯起跳——
林昊起跳,指尖碰到了球。
球偏了,彈筐而出。
勇士反擊,林昊快攻,上籃,還差四分。
下一個回合,阿里納斯再持球,再面對林昊。
這次,他沒投,他傳了。
球給到底角,隊友三分,唰。
還差七分。
時間不夠了。
終場,奇才108比104贏了。
阿里納斯43分,林昊4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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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後,兩個人在球場中央站著。
阿里納斯先伸出手,林昊握住。
「你防得不錯。」阿里納斯說,「最後一個球,我差點沒傳出去。」
「但你傳了。」林昊說。
「是。」阿里納斯點頭,「所以我贏了。」
兩個人鬆開手,阿里納斯忽然說:「換球衣?」
林昊愣了一下。
「換球衣?」
「換。」阿里納斯說,「你的6號,我的0號。換完,東部我幫你看著。」
林昊笑了。
「怎麼幫?」
「幫你盯著那幫東部的。」阿里納斯說,「詹姆斯、韋德、波什,他們要是敢來西部撒野,我第一個不答應。」
「你憑什麼不答應?」
「憑我43分。」阿里納斯說,「憑我贏了你。」
林昊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孫子,真他媽可愛——贏了就是贏了。
「行。」林昊說,「換。」
兩個人當場脫了球衣,交換。
阿里納斯拿著勇士的6號,林昊拿著奇才的0號。
球衣還帶著汗,熱乎乎的,熱乎乎的。
「這衣服,」阿里納斯說,「我掛家裡。」
「這衣服,」林昊說,「我掛更衣室。」
「掛更衣室幹啥?」
「提醒我自己,」林昊說,「東部有個瘋子,43分,等著我去復仇。」
「那你得快點。」阿里納斯說,「我可不等人。」
「我知道。」林昊說,「所以你才掛臥室,我掛更衣室。」
「啥意思?」
「意思是,」林昊說,「你天天做夢夢見我,我天天訓練想著你。」
「這衣服,」阿里納斯說,「我掛家裡。」
「這衣服,」林昊說,「我掛更衣室。」
「掛更衣室幹啥?」
「提醒我自己,」林昊說,「東部有個瘋子,43分,等著我去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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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後的混採區,記者圍了一圈。
「阿里納斯43分,你41分,怎麼看?」
「他贏了。」林昊說,「43比41,他多兩分。」
「你覺得你輸了嗎?」
「輸了。」林昊說,「但輸得值。」
「值什麼?」
「值一件球衣。」林昊說,「值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
「東部他幫我看著。」林昊說,「西部,我幫他看著。」
記者們沒聽懂,但記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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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大巴上,林昊把阿里納斯的0號球衣疊好,放進了包里。
球衣疊得方方正正,方方正正。
理察森湊過來看:「真掛更衣室?」
「真掛。」林昊說。
「掛我旁邊?」
「掛我旁邊。」林昊說,「你左邊,我右邊。」
「為啥?」
「因為,」林昊說,「43分提醒你,有人比你快。41分提醒我,有人比我准。」
理察森沒說話。
「理察森,」林昊說,「你明年還參加扣籃大賽嗎?」
「參加。」理察森說,「我要贏回來。」
「贏誰?」
「贏內特,贏你,贏所有不服的。」
林昊笑了。
「那咱們一起。」林昊說,「你贏扣籃,我贏總決賽。」
「成交。」
費舍爾坐在旁邊,微微側頭看著他。
「真掛更衣室?」
「真掛。」林昊說。
「掛哪兒?」
「掛我柜子旁邊。」林昊說,「跟C+的剪報,跟米勒的字條,跟郭艾倫的作文,掛在一起。」
「為什麼?」
「因為,」林昊說,「這些都是讓我餓的東西。」
費舍爾點點頭。
「43分,」費舍爾說,「41分。你們倆,像兩個瘋子。」
「我們就是瘋子。」林昊說,「瘋子才能贏球。」
「那下次再見呢?」
「下次再見,」林昊說,「是總決賽。」
費舍爾看著他,笑了。
「你覺得,他能進總決賽?」
「能。」林昊說,「只要他保持這個瘋勁。」
「那你呢?」
「我也能。」林昊說,「只要我比他更瘋。」
費舍爾沒說話,從包里掏出耳機,戴上,閉上了眼睛。
林昊看著窗外,華盛頓的夜色在窗外往後退,往後退。
「真掛。」林昊說。
「掛哪兒?」
「掛我柜子旁邊。」林昊說,「跟C+的剪報,跟米勒的字條,跟郭艾倫的作文,掛在一起。」
「為什麼?」
「因為,」林昊說,「這些都是讓我餓的東西。」
費舍爾點點頭。
「43分,」費舍爾說,「41分。你們倆,像兩個瘋子。」
「我們就是瘋子。」林昊說,「瘋子才能贏球。」
「那下次再見呢?」
「下次再見,」林昊說,「是總決賽。」
費舍爾看著他,笑了。
「你覺得,他能進總決賽?」
「能。」林昊說,「只要他保持這個瘋勁。」
「那你呢?」
「我也能。」林昊說,「只要我比他更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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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昊在酒店房間裡,把阿里納斯的球衣掛在了衣櫃裡。
0號,奇才的藍金色,在燈光下有點刺眼。
他看著那件球衣,忽然想起阿里納斯賽前說的話。
「東部我幫你看著。」
林昊拿起手機,給阿里納斯發了條簡訊:「球衣我掛好了。」
阿里納斯秒回:「我也掛好了。掛在我臥室,每天起床第一眼看見。」
「看見啥?」
「看見43分。」阿里納斯回,「看見你欠我一場。」
林昊笑了,回:「下次,41分贏你。」
「下次,」阿里納斯回,「是總決賽。」
「總決賽見。」
「總決賽見。」
林昊關了手機,看著那件0號球衣,看了很久。
然後他躺下來,閉上眼睛。
明天,回奧克蘭。
後天,繼續訓練。
大後天,繼續贏球。
但今晚,他夢見了一個場景——
總決賽,第七場,最後十秒,勇士落後一分。
他持球,面對阿里納斯。
兩個人,一對一。
球進,贏。
球不進,輸。
他運球,變向,阿里納斯跟上。他急停,阿里納斯也停。他起跳——
阿里納斯也起跳,指尖碰到了球。
球偏了,彈筐而出。
他驚醒,一身汗。
窗外,天還沒亮。
他坐在床上,喘著氣,心跳得像打鼓。
那個夢,太真了。真得像預告片。
他拿起手機,給錫伯杜發了條簡訊:「教練,我想加練。」
窗外,華盛頓的夜色還沒散,路燈還亮著。
他拿起手機,給錫伯杜發了條簡訊:「教練,我想加練。」
錫伯杜回:「幾點?」
「現在。」
「現在幾點?」
「凌晨四點。」
錫伯杜回了一個字:「來。」
林昊起床,穿衣服,下樓,打車,去球館——去球館。
球館的燈,為他一個人亮著。
保安老約翰給他開的門,看見他,愣了一下。
「林先生,現在幾點?」
「四點。」
「四點?」老約翰說,「你瘋了?」
「沒瘋。」林昊說,「餓了。」
老約翰沒聽懂,但給他開了燈。
林昊投了一個小時的籃,投到手指發麻,投到汗水濕透。
他投的不是籃,是43分和41分之間的那兩分。
每一個球,他都想像是總決賽第七場,最後十秒,面對阿里納斯。
球進,贏。
球不進,輸。
他投了一百個,進了八十七個。
丟的十三個,他記下來,寫在手心裡。
「十三個,」他對自己說,「下次,十個。」
然後他坐在場邊,看著那件0號球衣,掛在更衣室的柜子里。
43分。
41分。
兩分。
這兩分,他得拿回來。
在總決賽。
在六月。
在BJ。
他走出球館,夜風一吹,汗涼了。
他掏出手機,給趙大寶發了條簡訊:「老趙,火鍋店的牆,留塊地方。」
「留啥?」
「留第七份報紙。」林昊說,「《阿里納斯43分,林昊41分》。」
「輸了的也釘?」
「釘。」林昊說,「輸了的,才得釘。贏了的,掛心裡。」
窗外,天快亮了。
華盛頓的早班地鐵,轟隆隆地開過去,轟隆隆地開過去。
林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走了。
球館的燈,在他身後,一盞一盞滅了。
但有些東西,亮著。
在他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