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既已達成,陳伯那張老臉上,也擠出了一絲笑意。
看著並不假,畢竟他的心愿即將達成。
「一言為定,你先給錢。」
陳伯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年輕人,不要這麼心急,事成之後,錢自然會到你的帳上。」
「我信不過你。」
姜塵毫不掩飾自己的不信任。
「我要先看到錢,現在就要。」
他伸出一隻手,在陳伯面前攤開。
「否則,我們的合作就此作廢,大不了我再耗費些時間,自己去找。」
這番市儈而貪婪的模樣,讓陳伯心中暗自冷笑。
他原本還對姜塵存有幾分忌憚,認為這個年輕人心機深沉,難以掌控。
可現在看來,死過一次之後,再堅固的心性也會被磨損,被對金錢和生存的欲望所腐蝕。
有了軟肋,便好控制了。
「好,但金額太大,一時半會想要全部轉出來不現實,我可以先付一部分的定金。」
陳伯故作大度地答應下來。
「不過,銀行轉帳需要時間,尤其是在深夜。」
「這點常識我還是知道的,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也別跟我玩延遲到帳,事後撤回這種小把戲。」
姜塵冷聲警告。
「你應該知道,我有個好友,他別的沒有就是錢多,銀行里的人脈還是有的,所以做好別想耍花樣。」
這番話,徹底打消了陳伯最後的一絲疑慮。
連背景都搬出來了,看來是真的被逼急了,被利益沖昏了頭腦。
「好,你等著。」
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辦公室去安排轉帳。
隨著辦公室的門被關上,姜塵臉上的貪婪褪去,轉而無奈扶額,低聲怒喝一聲。
「貓爺,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通風口的陰影處,那對碧綠的眼瞳悄然亮起。
「解釋,我需要給你什麼解釋。」
貓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慵懶,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三枚返魂香,我擁有的是殘缺的,監獄這枚是完整的。」
「這麼重要的情報,你為什麼一直瞞著我?」
「我什麼時候瞞著你了,你問過我了嗎?」
貓爺理直氣壯地反問。
「再說了,這事兒你不能怪在我的頭上啊,你得從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問問你自己啊。」
貓爺的語氣變得戲謔起來。
「你自己留給自己的信,難道沒寫清楚嗎?」
「不會吧,不會吧,真有人給自己留信還當謎語人,坑未來的自己?」
「……」
姜塵被這番話懟得啞口無言,心裡那個憋屈啊。
這麼說還是自己的錯了,可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幾欲噴薄而出的罵娘衝動,強行壓了下去。
這罵的還是自己啊。
「別廢話,告訴我,返魂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姜塵不再追究,貓爺也收起了那副欠揍的嘴臉,語氣變得幽深起來。
「我能夠告訴你的是,你身上的這一塊,當初應該是碎成了三塊,這監獄下面的那一枚是完成。」
「能不能說點我不知道的。」
「另一枚,現在應該在島國。」
「應該?」
「明朝時期流傳過去的,在還是不在,我也不清楚,我沒去過。」
姜塵捏著眉心,這是頭疼的。
「好吧,第三枚暫且不說,我想知道如果我找到了那枚完整的,是不是就可以徹底復活,變回真正的活人?」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貓爺沉默了幾秒鐘。
「……我不確定,畢竟你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而且這段期間還一直折騰,現在你的情況早就超出了常理。」
「完整的返魂香會對你產生什麼樣的效果,是徹底復活,還是引發更詭異的變異,誰也說不準。」
這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就跟沒說的一樣,讓姜塵很是鬱悶。
復活的希望就在眼前,但未知的風險也如同一把利劍,懸在頭頂。
深吸一口氣,將心情調整好,他也沒有時間再糾結於此,眼下還有一個緊急情況等處理。
「你也都聽到了,陳伯要我去殺羅律師,作為投名狀。」
姜塵迅速切入正題。
「羅律師有能力可以演這一齣戲,還是你有能力可以騙過他?」
羅律師應該是沒有這個能力的,可貓爺示意姜塵答應下來,那肯定有把握可以騙過去的,就是不知道貓爺的能力,到底有多強了。
「放心吧,我這就去通知他。」
貓爺打了個哈欠,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次日白天。
一陣手機震動的聲音響起,銀行發來的到帳簡訊,如期而至。
姜塵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一長串零,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瘋狂。
可他的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當陳伯再次出現在辦公室時,姜塵毫不客氣地將手機屏幕懟到他面前。
「老東西,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你這後面的單位,不應該是美刀嗎?」
陳伯的眼角抽動了一下,被姜塵這獅子大開口的無恥行徑氣得不輕。
他輕笑一聲。
「年輕人,你以為我們這個生意很好做嗎?」
「一本萬利的買賣,還不好做?」姜塵反唇相譏。
「當然不好做。」
陳伯的語氣冰冷下來。
「上下打點,方方面面,哪一樣不需要錢?」
「這已經是我能給你的極限了,用這些錢,別說買一條命,就是買一百條都夠了。」
「你不要太貪心,否則,我們只能一拍兩散。」
姜塵盯著陳伯,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他撇了撇嘴,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行吧,看在錢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今晚就動手吧。」
「行,你是僱主,你出錢,你說了算。」
這場充滿了銅臭味的利益拉扯,讓兩人之間脆弱的聯盟,暫時維持住了表面的和平。
……
「我要清空D區,以及周邊的幾個監區。」
姜塵找到獄長,直接了當的說道。
「我已經鎖定了降頭師的位置,今晚動手,為免誤傷,必須疏散所有無關人員。」
獄長面露難色。
「大師,這……這有點困難。」
「監獄的床位一直很緊張,這麼大範圍的清空,犯人們沒地方安置啊。」
姜塵的目光冷了下來。
「那就只清空D區,這是我的底線。」
「要是出了事,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