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麗媛夫妻看今晚播出的訪談類節目《邀請》的時候,楊東也在看。
從年後開始,他就徹底進入到退休狀態之中。
沒電視劇邀約,也沒有商演,仿佛一切都停擺一樣,這使他身上多了以往並不存在的頹廢之氣。倒也不是一點沒有緣由,而是自去年開始,邀請他的電視劇劇本質量就出的差。
別說他的經紀人李研了,就連楊東看完都直搖頭。
根本沒法接。
一來片酬報價低要死,他以前單集片酬差不多六七十萬,單部電視劇差不多能拿兩三千萬,現在已經降至三十多萬,幾乎腰斬。
第二是質量差的電視劇,一旦他選擇接的話,無需多,最多兩部他就廢了,現在哪怕被黃民逼到退圈,最起碼還能給觀眾留個好印象。
人可以退。
但不能因接的劇太爛,被觀眾拋棄。
全是退,兩者之間的差異卻很大,後者的話差不多就是被市場拋棄了,一旦拋棄了,哪怕黃民不再針對他,他也不容易再回去。
望著電視機里侃侃而談的黃民,楊東並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去年他的經紀人李研讓他簽進東升影業,被他拒絕後,李研也就沒再提過,楊東也很清楚,那差不多應該是自己經紀人想出的最能緩和與黃民之間關係的辦法了。
黃民現在是一家公司的老闆,也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商人。
商人經商從來不看人情以及是否與自己有仇,只談利益,而那個辦法,基本等於他給黃民跪了,也就是說他拿著一個破碗上黃民門上討飯吃。
可楊東放不下自己的顏面,除此之外,在心裡的某個角落,楊東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想法,那就是自己真要跪了,林菀出來後會怎麼看自己,而自己堅持住了,林菀出來後看到,自己也能笑著說一句:「你看,我真退休了」的玩笑話。
黃民怎麼看他,對楊東從來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林菀怎麼看他,才是楊東最在意的。
他倒是沒想過和林菀怎麼樣,也不會怎麼了,從林菀和王智的事情被爆出來,當年那個身穿白色長裙進入他視野的女孩就已經徹底消失了,現在的林菀已經不再是那抹曾經照亮過他最灰暗最無助時刻的燈光,更多的還是他想用自己現在的情況告訴林菀一件事。
他一直沒變。
她卻變了,變讓人陌生。
除了這一點之外,去年在探視林菀時,她的態度轉變已經說明了很多情況,一開始擔心黃民搶小白的撫養權,還不想讓黃民去看小白,知黃民不要小白了,也沒有去看小白的意思,林菀不僅沒有鬆了一口氣,似乎變更慌了。
這份慌代表了太多的含義。
也代表了林菀後悔自己以前對黃民的所作所為,以前她曾惶惶不安地與黃民搶小白,現在她不安的是黃民徹底不要小白這個兒子了,同時還隱藏著林菀並沒有說出來的含義,她想要緩和與黃民之間的關係。
沒有其他原因。
只是黃民成功了,成功讓人難以置信。
原本電影圈的大導和資本都是需要她仰望的存在,而這類男人的妻子一直是她曾經倍感羨慕的存在,因為除了金錢和地位之外,還能滿足她作為女人的虛榮心,而當時的黃民太佛系,死活不求上進,所以她漸漸開始厭惡以及討厭,直到邁出那一步。
現在黃民都實現了她曾最想扮演的導演和資本妻子的角色,甚至做出的成績,可能都超出她的想像。
娛樂圈的導演開一家公司不是稀事。
稀的是這家公司的結構,正常來說,類似導演開公司都會拉好幾個合伙人,也就是導演可能只占公司百分之三十左右的股份,剩下的是另外幾個人的,而導演還不參與直接管理,只負責拍片。
黃民不一樣。
他牢牢持有東升影業百分之九十五的股份,還是這家公司真正意義上的老闆,沒人可以撼動他的位置,不會出現其他公司那種另外幾個合伙人合夥將某人踢出局的情況。
在東升,所有的人工作核心以及業務範疇都以黃民的意志展開,關鍵人家憑藉多部電影的大獲成功,使在公司內部的威望極高,這就使那個名叫蘇清的總經理哪怕想像娛樂圈某些公司的大經紀人那樣帶走一批人另起爐灶都不可能。
因為像周年、周波以及幾個新生代根本不會跟她走。
還有公司的幾個核心管理層。
主要還是東升影業最賺錢的業務,全是黃民拍電影帶來的,估計那個蘇清剛私下拉人,立馬就有人告到黃民那邊。
尤其華天傳媒曾經的運營部部長張建華就在東升擔任商業部部長,這位可是娛樂公司中最有名的二五仔高層,誰給他發工資誰就是他親爹。
告起密來,他的速度堪比短跑運動員,達到了百米幾秒的級別。
楊東坐在沙發上,看完《邀請》後起身拿起一瓶紅酒,倒了一杯直接喝完,又倒了一杯,他並沒有喝紅酒的習慣,主要是失業在家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睡的太多,還是思慮太重,總是遲遲睡不著,真等睡覺了,就會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搞他神經都有些衰弱了,所以他近段時間睡覺前都會喝兩杯,這樣有助於睡眠。
以前楊東真不覺酒是什麼好東西。
現在覺酒確實是好東西。
喝多了,可以暫時麻痹自己,忘了想明天到來之際應該怎麼辦,喝多了,也不用面對自己的心裡的苦和悶。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酒不解風情。
不願與自己說話。
喝完兩杯紅酒,楊東沒再喝了,他可以醉卻不想醉,事業差不多毀了,他不想自己的生活因酗酒變一團糟。
兩杯酒下肚,楊東苦笑一聲。
楊東拿起遙控器將電視機關了,又拿起自己丟在沙發上的手機,走回自己房間時,他下意識看了一下日曆。
距離某個被他標誌出來的日子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