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通臂白猿
「好，很好，看來，這些日子的連場勝出，已經讓你徹底忘卻敬畏。」
鄭山河凜然氣勢突然一收，恍如先前居高臨下的道德壓制根本沒發生似的。
右腳悄然後撤半步，足跟提起，後背微躬，雙臂奇長垂在身前。
隨著雙臂輕甩，噼里啪啦連串聲音如同爆竹般響起。
筋骨節節貫通，力量凝聚掌指之間。
李信以及遠遠看著的百姓，此時全都看得清楚。
隨著鄭白猿胸腹內含，凶厲暴烈氣息，撲面而來。
形神俱足，殺機凜冽。
真像一頭暴躁的大猴子。
「鄭老爺子這是動了真怒了。」
「是啊，看他這樣子，像是要吃人。
別說，離著很遠，都感覺極為兇狠，不敢多看他的眼睛。」
「信哥兒不知道是否抵敵得住？
這下可糟了————
鄭白猿雖然在名氣上稍遜八卦程一籌，兩人卻也沒有真正試手過。
同為京城名家，修為只在伯仲之間。
依我看，今日李信前來挑戰，可能有點懸了。」
說話的是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中年人，聽起來是在擔心李信。
實際上，卻是明里暗裡，說話偏向鄭白猿。
意思是人家鄭山河與李信師父相差仿佛，哪是他能夠挑戰的？
顯然，對於李信這段時間的挑戰行為，看不順眼的人還是挺多的。
另一個書生模樣打扮的，卻有不同意見：「年老不以筋骨為能，能而示之不能————
鄭老爺子還未出手，就已筋骨齊鳴，凶威先發，頗有點虛張聲勢的嫌疑。
此戰不太好說。」
不管是外行還是內行，都有自己的一套看法。
京城百姓，那是越聚越多，就跟過年十五看花燈似的。
眼前就是難得的娛樂活動————
看過此戰之後，回去能吹噓半個月。
李信雙足微微一沉，右手平伸，招了招手，笑道：「好大的威風，只是站在那裡哈氣，可嚇不倒我。」
「好狂妄的小崽子。」
鄭山河腳下彈抖，一個箭步嗖的竄出兩丈有餘，身形前俯，兩胯貼地如利矢突擊。
同時，側身探臂，三指嗖的一聲齊齊彈出，點到李信的眉心雙目之間。
【魁星點斗】
這一式急竄，真就如受驚的大猴子。
縱躍伏竄，閃電般靠近。
同時，手臂如同橡皮筋隨意變形。
明明看著離得還遠，卻在他肩臂輕聳之間，手臂就已變長了半尺，點到了李信面前。
站在李信的角度看去。
這乾瘦老頭，整個人崩成了一桿大槍。
以指為鋒，全身為杆。
勁力貫通一線————
周身上下要害全都隱藏了起來，不露一絲破綻。
「好一個通臂拳。」
李信冷笑一聲，上半身就像是被勁風所激，向後飄退。
腰步塌陷，身體壓低，似與地面平行。
雙足卻是化雞步為箭步，擰腰斜轉，一腿彈起反踢。
鄭山河一指點空，眼中閃過一絲凶厲，身形下壓，手臂嗡鳴化槍為錘，重重砸落。
變招奇快，好像他本來目的就是劈砸強打。
錘了就摳————
這一招三式，乃是他通臂白猿最拿手的絕招【隻手遮天】。
一條臂膀，三次發力，如同電閃雷鳴，又快又狠。
讓人防不勝防的同時，更是不懼別家拳法反擊。
早就立於不敗之地。
原因很簡單。
因為他手臂長。
只有他夠得到別人，別人夠不著他。
一錘錘到中途。
鄭山河就感覺手臂輕震，腋窩處早就中了一腿。
這一腿輕靈如風，看似全不著力，只如柳絲輕拂，卻有一股如同利針般的鋒銳熱氣沖入臂膀。
一時之間，他的猿形拳竟然砸不下去，手臂如同觸電，不由自主高高揚起。
而且，還有一股極陽之力，衝擊右連胸膛，直擊內臟。
「不好。」
鄭山河畢竟經驗豐富，雙臂微收，身形立即後撤。
同時，強忍住右臂劇痛，雙手如捧珍寶。
在退去同時，振臂發勁。
轟————
雙掌向前推出。
【白猿獻桃】
這一下連截帶打，封死對手的追擊，竟如未卜先知般。
事實正如他所料。
李信身形向後一伏一起，如同彈簧收縮，身形一閃靠近，側身揮斬，一掌已經切到他的腰肋處。
同時，自身胸腹也暴露在了卷山河的一式【獻桃】之下。
他掌沿破風，如大斧砍伐。
只是砍到一半，掌式又收了回來。
雙掌交錯，按在下腹處————
掌勢左右分開，把對方一式獻桃掌力打散。
踢起的右腳，早就無聲無息的向下鏟落。
「啊————」
鄭山河這一次就慢了半步。
他提前撤步，一腳剛剛抬起，就已被李信鏟中。
喀嚓。
左腳腳踝，已經斷折成V字形。
劇痛攻心之下，鄭山河發出震天嘶吼，額上冷汗嗖的一聲就淌了出來。
「什麼通臂白猿，也不過如此。」
李信冷笑一聲。
跟自己比快，那是沒死過。
箭步化弓步，上身疾進，雙臂擰轉，已是把鄭白猿兩隻胳膊圈在其中。
卡啦啦，連串爆響中————
兩條又粗又長的胳膊，在李信白晰如玉般的雙臂之下，瞬間就被扭成了麻花。
【金絲纏腕】
對方如山崩般的勁道，震盪在他的胳臂之間，就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極柔之勁抵消殆盡。
旁人或許只是看到雙方出招一點影子。
但是，在旁的練家子，卻是依稀能看得清楚。
只覺得，鄭白猿的每一招每一式，似乎都落入算中。
前一刻看著占盡上風，下一刻，就像是把自己送上去給人打。
而李信雙足釘在地上————
上身如同擺動的柳絲一般，全不著力。輕盈飄舞，前後左右移動。
看起來有一種詭異難言的美感。
偏偏他出手之後，手腳卻是如同神兵利器，碰到手，手就折了。
碰到腳，腳就斷了。
鄭白猿的強悍肉身，在他的拳腳之下，生似豆腐做的一樣。
「師父。」
四周眾白猿弟子，此時厲聲悲吼。
全都沖了上來。
只是眼睜睜的著著，鄭白猿在最後關頭，單腿屈膝，忍著斷了足踝的劇痛猛然攻出。
膝尖如刀，由下至上反撩李信下體。
破風有聲。
這一式【猴子偷桃】，鄭山河已經練到骨子裡。
手能偷，腳也能偷。
甚至膝蓋手肘，全都能偷。
雙臂被扭斷，足踝被踢折，他仍然能聚全身勁道，一膝撞出震得空氣前方盪起漣漪，足稱大家名手。
可是，這一膝剛剛頂出，眼前身影突然晃動，消失在了前方。
李信以腰為軸，貼著膝蓋撞入鄭山河身側腋下。
一式【回頭望月】，掌背穿出，橫抽在鄭山河的喉結之上。
喀————
一聲脆響。
鄭山河蒼老面容立刻僵住，喉嚨深陷，頸後突出。
已被李信這一式反背弓拳，打得頸椎斷裂。
面部憋得通紅，圓瞪雙目，轟然倒地————
看他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模樣，顯然已是不活了。
「我就算是想要敬畏，你也得有這個本事啊。」
李信站直身體，嘴角冷笑。
四周一片驚呼。
再看站在街心，長身玉立的少年，全都倒吸一口冷氣。
「死了。」
「竟然死了。」
「那可是通臂拳大家，號稱鄭白猿，十八名家之一，就這麼輕易被打死？」
「好快的出手，剛剛你們看清了嗎？怎麼打的？」
七嘴八舌聲音傳入耳中。
在叫罵和厲喝聲音之中，顯得微不足道。
但無論那些弟子吼得再響，沖得再急，終於還是來不及了。
「又是一涌而上？」
李信面色似笑非笑，眼神淡漠，沒有太過關注這些憤怒之極的白猿弟子，反而盯著其中不動聲色飛速靠近的幾人。
一人高瘦如同排骨精，幾個彈跳就衝到身前。
看起來全無異常，就如普通白猿弟子一般，突然張開雙臂輕柔急抖。
嗡————
幻出七八條臂膀影子。
從左右兩側披頭蓋臉撲擊而落。
【金雞抖羽】
這一式八卦拳，李信也是練得精熟，深得輕靈快捷精要。
但他卻發現，高瘦漢子出手之時，雙手如同百鍊鋼刀，抖出一陣嗡嗡銳鳴。
氣勁破空，刺得肌膚微微生疼。
竟然凌厲兇猛，招意不同。
而且，隨著他雙臂齊斬，一股冰寒之意，已經衝上眉梢。
「原來是尹師伯家的弟子。」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只看對方出手一點影子，李信就明白了此人武功路數。
他腳下如踩黃油，咻的一聲，就已向後滑開。
因為，側後方又有一人，雙臂成圓，環繞而來。
此人身形高大，雙臂粗壯如熊。
圈繞起來，雙臂卻是軟得像是兩根繩子。
動起手來無聲無息。
最兇狠的，還是最後一人。
那人年約四十餘歲，本是腦袋低垂，混在人群之中，看不出有何不對。
此時動起手來，身形快得像是影子。
在眾弟子之間，左衝右突，如同游龍穿空，閃了閃就到了自己左側。
明明看著還遠，一掌已是按到李信的腰部。
【雞抖羽】
【鳳旋窩】
【龍游空】
「好大的陣仗。
一來就是三個八卦門厲害高手。
尤其是那位龍形身法出手偷襲的中年漢子，此人眼神堅凝，出手冷脆剛硬，就連李信都覺得有些威脅。
這人的身手，甚至不在鄭白猿之下。
殺氣之強，攻勢之陰狠，甚至，比那位十八名家還要更勝一籌。
顯然手底下是沒少殺人，而且殺的還是高手。
「小心。」
程飛燕面色大變，嬌喝出聲。
就要衝向前面。
那三人沒出手，她還沒注意。
此時藉助白猿武館眾弟子的掩護，衝上前來，突然圍攻。
招式一出手，她就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