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安珀館亮了起來,從那些巨型的落地玻璃窗看進去,燈光絢爛。這是一座有著哥德式尖頂的別墅建築,屋頂鋪著深紅色的瓦片,牆壁貼著印度產的花崗岩。
學生會幹部們穿著黑色的禮服,上衣口袋裡揣著白色的手帕或者深紅色的玫瑰花,站在走廊下迎賓。
路明非站在對面的梧桐樹下,打量了半天。
「嘖嘖,愷撒一個人住的地方夠我們一百個人住了吧。」他感慨,「這麼大的房子,不會漏風嗎?」
「他租的,平時他住宿舍。」零站在他旁邊,白色水晶禮服裙閃閃發光,「安珀館用來做學生會的活動場所。」
「我知道,芬格爾跟我說過。」路明非拉了拉領帶,「就算是租的,這排場也夠嚇人了。」
零看了他一眼。
「你有諾頓館。」
「嗯?」
「諾頓館比安珀館大,歷史更久,位置更好。」零說,「而且是你自己贏的。」
「為什麼不住?」零問。
路明非抓了抓後腦勺,想了想怎麼解釋。
「沒錢交電費……」
「你有錢。」
「不習慣吧,」他說,「一個人住那麼大的地方,晚上走廊都是自己的回聲,太空了。」
「榆木腦袋,不懂風情!我家面癱妞是想跟你一起住啊!」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身後冒出來,曲線玲瓏的身體貼了上來,長發掃過他的臉頰。
路明非渾身一僵,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雙手臂就從背後伸過來,結結實實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摟住他的是一個高挑的女人,穿著白色的旗袍,側面開了一道很高的衩,露出的腿線結實有力。
遠處的愷撒等路明非好久了,正想走過來問路明非到底磨蹭什麼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幕,頓時停下腳步,倒吸一口涼氣。
「嘶——」諾諾從他身後探出頭來,眯起眼睛打量那個摟住路明非的女生。
「這誰啊?」諾諾好奇地問,「這麼勇的嗎?」
路明非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整個卡塞爾學院誰不知道他已經是零的人了,怎麼還有人來搶親?不對,要搶去搶葉勝啊!葉勝才是今天的主角!你抱我幹什麼?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摟著他的女人鬆了手,繞到他面前,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救了我妹妹。」
路明非恍然。
「你是酒德……麻衣?」
「正是在下。」酒德麻衣直起身,笑盈盈地看著他。
路明非看了看她,又想了想酒德亞紀那張溫柔的臉,姐妹倆長得真不像。
圖書館地下四十米,學院中央機房。
「還有高手?」芬格爾嘴裡的啤酒噴了出來,濺在屏幕上。
「這誰?!」他用袖子擦屏幕,把監控畫面放大,「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強抱別人的男朋友?還穿得這麼勾人?有沒有羞恥心?校董會做事這麼沒底線的嗎?快,給我挖她的黑料!」
伊芙調取了身份信息,說:「她是酒德麻衣,酒德亞紀的姐姐。並非卡塞爾學院註冊學生,今晚以家屬身份參加晚會。」
芬格爾的手懸在鍵盤上方,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糾結。
然後汗如雨下,惶恐不安,洛朗大人的任務不好完成了!
「這可怎麼辦,」他喃喃地說,「妹妹今晚訂婚了,姐姐要以身相許來感謝救命恩人,天經地義,我也攔不住啊……」
零伸出手把麻衣往後面拉:「你不應該來的。」
「但我還是來了!」
「你怎麼完成任務?」
麻衣聳了聳肩。
「計劃變了嘛。」她說,「原計劃我今晚要費好大工夫才能進來,但亞紀這不是訂婚了麼。托妹妹的福,我作為姐姐,直接以家屬的身份光明正大的進來。順便,再帶幾個家臣過來撐場面,也很合理吧?」
「家臣?你還有家臣呢。」路明非沒想到酒德麻衣還有大背景。
「就是原計劃里的僱傭兵啦,我把他們打發到葉勝那邊去了,讓他們給咱家小姐的姑爺講講規矩。」
僱傭兵還能幹這種事?路明非在心裡默默地同情了葉勝一秒。
「走呀,一起去看我妹妹。」麻衣一手一個,拽著兩人就往安珀館走去。
麻衣腿長步子大,大步流星地走著,儼然一副主人的派頭。
愷撒在門口望眼欲穿,看到三人行的場面,連忙迎上來。
「零,真是光彩照人。」愷撒說,「還有路明非,你們都是今天的主角,請。」
「至於這位女士,」他的目光移到了麻衣身上,「恕我冒昧,您的氣質出眾,我不應該沒有印象。」
「我不是卡塞爾學院的人。」麻衣回了他一個笑,「我是亞紀的姐姐,酒德麻衣。」
愷撒的表情微妙。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和塞爾瑪說話的亞紀,又看了看眼前的麻衣。
姐妹倆真不像啊。
「姐姐!」
亞紀小跑過來,她今晚穿著白色禮服,頭髮編成側辮,比平時優雅得多,但還是那副鄰家女孩的模樣。
「你要來倒是說一聲啊,而且一來就鬧出這麼大動靜!」亞紀拉住麻衣的胳膊往裡面拖,「快把你帶來的人叫走吧,別捉弄葉勝了。」
「這是為了你好。」麻衣跟著亞紀走著,一本正經地說,「你這麼普通,我作為姐姐現在不給葉勝一個下馬威,以後有得你受的。」
「葉勝不是那種人!」亞紀急了,「而且你請的人都不是日本人,講的全是動漫上面的黑道規矩,葉勝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在美國想找合適的人也不容易啊。」麻衣攤手,一副很無辜的表情。
亞紀瞪著她,麻衣也回瞪過去,兩人互相瞪了幾秒。
終於,亞紀敗下陣來,嘆了口氣,拽著姐姐的胳膊就往二樓走。麻衣被拖著走了兩步,回頭沖路明非眨了眨眼,做了一個「沒辦法」的口型。
愷撒目送路明非和零進入大廳,轉過頭對諾諾說:「嚇我一跳,我剛才還以為她是來跟零搶路明非的。」
「然後發現她只是來感謝救命恩人的?」諾諾說。
「對。」
諾諾看著樓梯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說:「我感覺他們好像很熟,零和那個酒德麻衣應該很早就認識了。」
愷撒看了她一眼:「你看出什麼了?」
「零好像很不希望酒德麻衣出現在這個地方。」
「很正常吧,任誰都不喜歡自己的男朋友被別的女生調戲。」愷撒說,「而且,酒德麻衣優勢看起來很大。」
「不是,」諾諾搖頭,「零純粹是很意外酒德麻衣在這裡,好像她事先認為酒德麻衣在別的地方一樣。」
「為什麼?」
「不知道,純感覺。」
諾諾搖了搖頭,總覺得這個酒德麻衣,好像還有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