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褲子脫了，現在。」
小小的身體，白金色的頭髮，清冷的臉蛋，卻說著如此驚世駭俗、令人心跳加速的虎狼之詞。
醫療室的門被零反鎖著，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路明非雙手死死地抓住褲腰帶，和零較量著，「別這樣，我沒事。」
零給路明非定製的西褲被燒得焦黑，靠近膝蓋骨的地方破了個洞，洞口周圍熔化的纖維凝固成硬塊，緊緊粘在他的皮肉上。
「你的膝蓋被燙傷了，不脫褲子的話不好處理。」零說，「這裡沒有外人。」
今天學院的醫療資源非常緊張，不少學生都有嚴重的燙傷，路明非的燙傷其實不算嚴重。
即便如此，大家還是想方設法為這位S級騰出了一間單人醫務室，好讓一擊消滅青銅與火之王的路明非，能和零享受一下二人私密空間。
但是說私密也不是那麼私密，路明非隱約能聽到隔壁房間的呻吟聲，畢竟是普通病房，隔音效果似乎並不是那麼理想。
「快脫！」零試著掰開路明非的手。
「你小聲點！」路明非感覺隔壁房間突然沒動靜了，他寧願那個兄弟死了，也別把耳朵貼牆上。
「別人進不來，也看不到，你害羞什麼？」零微微皺眉，終於鬆開了手，叉著腰，抬著頭看著路明非。
媽呀，這氣勢壓得路明非腿一軟，他一屁股坐在身後的床上，床發出巨大的「嘎吱」聲。
「我感覺傷口不嚴重，就讓它自愈吧，有句話說得好，傷疤是男人的勳章啊。」路明非試圖拖延時間，再等一會兒，他的傷口就要痊癒了。
「高溫燙傷不處理，容易感染，膝蓋爛掉，一輩子沒法走路。」零一臉平靜，危言聳聽，試圖用慘澹的未來恐嚇著路明非。
他的膝蓋一開始確實傷得嚴重，跪倒在康斯坦丁熾熱的屍體旁邊時，他的膝蓋被燙得鮮血淋漓。
但是就回學校這麼一會兒，膝蓋就只是破了皮，還有大片紅腫。奇怪，怎麼重傷好得快，這點輕傷突然就好得這麼慢？路明非心急如焚。
看著零拿起一個剪刀走過來，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你要幹嘛？」
「別動，讓我看看！」
「咚」！
隔壁的病房傳來一陣響聲，痛苦的呻吟再次響起，但很快又壓抑下來。
零拿起剪刀，蹲下來，沿著路明非西褲的破洞，小心地沿著傷口邊緣剪開完好的布料，只留下粘在傷處的那幾片碎布。
「布料和皮膚表面、痂皮粘在一起了，我要剝離異物。」零抬起頭，看向路明非，「要止疼藥或者利多卡因噴霧嗎？」
「不用。」
零打開生理鹽水，浸濕紗布，輕輕地按在傷口處，軟化傷口的痂，然後一點點把卡在皮膚里的衣物纖維剪斷。
直到這時，路明非才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傷。難怪一直沒有好，原來是恢復得太快，皮膚和衣服長在一起了。
清理乾淨傷口後，零又拿起一塊新的紗布塊，蘸著生理鹽水，用力地在創面上來回擦拭，搓掉壞死的表皮和殘留的碎屑。
「好了。」零趕在路明非的皮膚癒合之前，給他的膝蓋貼上了紗布，「這兩天膝蓋不要碰水。不能淋浴，用濕毛巾擦身。」
「謝謝。」
「如果有洗澡的需要……」
「沒有這個需要！」
……
「我以為你會喊疼。」零收拾完，把垃圾扔進醫療垃圾桶里。
「喂喂，你怎麼會這麼想？」路明非不滿道，他都經歷這麼多了，是喊疼的人嗎？
「你上次疼暈過去了。」零面無表情。
「那是我言靈使用過度，休克了！」
「你還流淚了。」
「是你手勁太大了，那是應激反應，不是哭！」路明非想到零那如同老虎鉗一般的手，心有餘悸。
可惡，路明非發現，自己最脆弱，最不設防的一面，都被零看到了。
還有諾諾……
「路明非。」零從書包里掏出了一個飯盒和一個保溫杯，「你應該餓了。」
「其實……不太餓。」路明非不好意思地說。
零微微睜大了眼睛，看得出來她很意外。
「參考上次的戰鬥，你的消耗應該很多才對。」零說。
「這次是偷襲啦，偷襲，我一擊就打中了。」路明非說，「他根本就沒有防備我，一心去找……」
零拿起保溫杯站起來，路明非默默做好了強行餵食的心理準備。但是她卻走向洗手池，打開保溫杯，把裡面的可疑黏稠液體倒掉。然後用清水簡單沖了沖，拿毛巾擦乾外壁，收回到了自己的書包里。
竟然是裝備部的營養液！裝備部的東西總是和炸彈有關，這個營養液也是熱量炸彈。
上次在摩尼亞赫號上，他被零強行灌了這個東西，那魚腥草煮蟑螂的詭異味道，讓路明非現在都犯噁心。
「不想吃就算了，但是你要注意。」零坐到路明非旁邊，床又「嘎吱」響了一聲。
「注意什麼？」
「你當著全校師生，還有兩個校董會成員的面擊殺了康斯坦丁，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被關注。」零打開了飯盒，說：「不要讓他們發現你的代謝異常。」
路明非低著頭。
她一直知道，她只是不說。
「謝謝你，你總是在為我著想。」
「不用謝，你跟我出來吃飯就可以了，避開別人的目光。」零盯著手裡的飯盒，快速地消滅著飯菜。
路明非看著零小口吃飯的樣子，心裡一動。
「欸，零。」
「怎麼了？」零抬起頭，看他。
「你喜歡吃什麼？我給你做。」路明非說，「不是我吹，我做麻婆豆腐是一絕！」
零看著路明非，認真想了一會兒，路明非奇怪她為什麼點個菜要想這麼久。
「那就麻婆豆腐，」零說，「還有龍蝦尾。」
龍蝦尾？路明非沒做過這個，看來他要向葉勝取取經了，他聽亞紀和塞爾瑪說過，葉勝的料理水平很高。
就算龍蝦尾沒有做好，他也自信能用麻婆豆腐征服零的味蕾！他曾經用這一手征服了上個世界的人，就連明日香也讚不絕口！
「好，你就等著大飽口福吧！」路明非信心滿滿地說。
「不過……」零遲疑了一下，擔心地說，「龍蝦尾我要看著你做，怕你做不好。」
「呃，好吧。」
看來零是真心、真心喜歡龍蝦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