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晶酒店套房內，零對著路明非的電話精準地吐槽著。
確實，要是當初諾瑪直接讓她和路明非做專機回來，不僅可以甩掉煩人的諾諾，這個雷蒙德也正好可以直接坐飛機走人。
現在好了，不僅諾諾跟了他們一路，現在又多了個電燈泡。
「現在幹嘛？」路明非掛完電話，「十二個小時，我們必須寸步不離嗎？」
「是我跟資料寸步不離，」雷蒙德說，「你們可以做你們想做的事情，我可以離你們遠一點，你就當我不存在。」
「你們原計劃幹嘛？」諾諾看著零和路明非，問道。
「原計劃幹的事情都是兩個人幹的事，」零說，「跟你沒有關係。」
「難道不能三個人一起？」諾諾挑釁道。
雷蒙德默默走到窗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們別吵了，」路明非勸道，「吃飯吧，吃大排檔怎麼樣，零沒吃過吧？」
零想了想，說：「沒吃過。」
「聽說有地溝油。」雷蒙德不合時宜地插了一句嘴。
「什麼是地溝油？」零問道。
喲，終於有零不知道的事情了，路明非笑了笑，說：「不用管，大排檔吃的就是灰，我們消化能力強，不在乎這點料。」
「是不是啊？」路明非看向諾諾，眨了眨眼睛。
諾諾笑道：「沒錯！吃大排檔，這是路明非欠我的！」
「你為什麼欠她大排檔？」零問道。
「因為去年招生的時候，我說去吃飯，結果沒帶錢，是諾諾給我付的錢。」路明非解釋道。
「他還給我涮碗洗筷子，」諾諾說，「跟零妹妹在學校餐廳做的事情一樣哦。」
「是這樣嗎？」零看著路明非，沒想到他早就會照顧人了。
「你之前不給我表現的機會啊，」路明非連忙說，「我今天也給你涮碗洗筷子。」
「快走快走！」諾諾說，「趁現在還早趕快去占位置，別又像上次那樣找半天空位。」
下午五點，路明非帶著大家往上次的美食一條街走，說起來這個地方還是當初諾諾帶他找到的，現在路明非記住了。
時間還早，這次的大排檔沒有那麼多人，路明非看到前方的紅帳篷下，那個眼熟的胖大叔。
「喲，小伙子過來啦。」胖大叔也看到了路明非和諾諾，「你和你女朋友好久沒來了。」
「我們在外地上大學。」諾諾甜甜地說，「放暑假來他的家鄉看看。」
「快坐，」胖大叔看著零和雷蒙德，熱情地說，「還有外國友人呢。」
「我才是他的女朋友。」零牽著路明非的手，嚴肅地強調。
「啊？」胖大叔摸了摸後腦勺，決定忽略這個話題，「點菜，隨便點，給你們打九折。」
四個人坐了下來，零和路明非坐在一起，諾諾坐在桌子的拐角處，和路明非挨在一起。雷蒙德坐在路明非對面，把箱子放在大腿上，用外套搭著，一隻手彈開啤酒瓶蓋，默默地喝啤酒。
胖老闆拿著本子過來問他們要吃什麼，零用食指的指甲艱難地翻著油膩的菜單，諾諾則是看著對面的路明非，說：「老樣子。」
「老樣子？」胖老闆愣了一下，這對情侶雖然讓他印象深刻，尤其是今年這個男孩帶了兩個女孩和一個外國壯漢，讓他印象更深刻了，可是上次點了什麼他真不記得啊。
「五十串羊肉，二十串掌中寶，烤韭菜烤茄子各來一份，再來三斤麻辣小龍蝦！」路明非說，「先做，我們繼續點其它的。」
「好，」胖老闆把本子放到桌上，「想吃什麼自己寫。」
「你還記得我吃什麼啊？」諾諾看了一眼零，故意對路明非說道。
「當然記得，」路明非說，「我那個時候胃口不好，幾乎沒吃什麼，你把這些都吃光了，能印象不深刻麼。」
「我那是不想浪費食物！」諾諾瞪了一眼路明非，「再說，我們這種人，吃多很正常，你這種不吃的才是變態！」
「你不吃什麼？」雷蒙德問道，S級的飲食習慣他也很感興趣。
「他吃我做的東西。」零淡淡地說。
路明非點頭，確實，他平時不需要吃什麼東西，所以沒人提醒的話，有的時候容易忘記人是要吃飯的。
「我的東西他也吃！」諾諾說。
「好了，餐具來了，我幫你們涮碗。」路明非看到服務員上了餐具，連忙打斷空氣中的電火花。
路明非撕開包裝膜，把四人的碗筷丟進塑料盆。倒上滾滾燙的茶水，筷子在水裡有條不紊地攪動、翻洗。
「奇怪，」雷蒙德研究著路明非的操作，評價道，「一次性塑料碗應該是乾淨的，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再洗一遍？」
「因為我們不確定這種碗生產出來有沒有預先消毒，」路明非說，「保險起見就用水沖一衝。」
「可是這個盆子看起來很髒，像是裝廢水的。」雷蒙德繼續研究著，發表他的觀點。
「你個臭老外裝什麼裝！」諾諾不爽道，「開水就是能殺菌，這個盆子都被開水泡白了，比你臉還乾淨！」
「有道理！」雷蒙德說道，作為精英專員，觀察環境，觀察人類是他的本能，他只是覺得路明非的行為有些奇怪罷了。
路明非倒是愣了一下，在第三新東京市呆久了，他已經習慣了那邊的日式服務，其實服務員端上來的東西是可以直接用的。
只是回到這裡，肌肉記憶被喚醒了，就直接圖省事在盆里泡餐具了，其實雷蒙德說的有道理，盆子是裝廢水的。
零默默地重新沖了一遍，諾諾直接拿過餐具，不屑的看著她。
「真講究。」諾諾說，「真要講究乾淨，一開始就不應該過來吃大排檔。」
「看看你吃什麼。」零沒有理會諾諾，把本子推給路明非。
路明非低頭一看，上面寫了土豆，黃瓜，豆腐等素菜，路明非加上了二十串豬脆骨和干煸藕絲。
「你來。」本子又給到了雷蒙德。
雷蒙德直接點了一百串豬肉開胃，然後又在路明非點的20串豬脆骨前面直接加了個「1」，寫上重辣。
「路師兄！」
外面突然傳來少女甜美的聲音，路明非轉頭一看，竟然是夏彌！
「你怎麼在這？」路明非問道。
「過來吃飯呀，」夏彌燦爛地笑著，「我以前也在這裡打過工的。」
「呃……」路明非說道，「你要不要……」
「好啊！老闆再上一份餐具！」
夏彌開心地走過來，直接坐到雷蒙德旁邊。
「我是夏彌，下學年的大一新生，路明非學長的初中同學哦。」夏彌伸出手，自來熟地跟雷蒙德自我介紹。
「我叫雷蒙德，06年畢業的，幸會幸會。」雷蒙德連忙彆扭地用左手和夏彌握手，解釋道：「右手不方便……」
夏彌看著雷蒙德的右手放在大腿上，上面蓋著衣服，瞪大了眼睛，連忙雙手捂著臉，臉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