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打包定價
「別緊張，」馬修拿出另一份文件，推了推眼鏡，「這是好事。我和卡薩布蘭卡的法務部門聯繫過，寶麗金對他們的收購條款里確實有類似規定，但是管不到你。」
「他們是想要打包拿下《Y.M.C.A.》的歐洲大區翻唱權————」馬修一番解釋，齊克這才恍然大悟。
打包拿下爆曲也算是行業慣例，對大集團來說可以省事、控價、防止內部競爭、最大化集團利潤。水星唱片也是寶麗金收購的子品牌，馬修就是從水星出來的，對寶麗金熟得很。
寶麗金是典型的總部集權加大區分治模式：歐洲的德、法、意、西這幾個主要國家統一由位於倫敦的歐洲總部管轄，亞洲由遠東大區管，遠東那邊在集團內部話語權很低，聯繫也不多。
齊克讓馬修在亞洲賣《Y.M.C.A.》翻唱權也就是最近半個月的事。等遠東大區上報，寶麗金總部發現時，亞洲翻唱權已全部賣出，只能吃啞巴虧。但歐洲是他們的大本營，寶麗金絕不會把歐洲這麼大市場的版權「散出去」，必須攥在自己手裡，用來餵飽旗下歐洲歌手、拉動本土唱片銷量。
「所以你有什麼建議？」齊克鬆了口氣，他可不想莫名其妙頭上多個婆婆對自己指手畫腳。
「我們沒被合同綁死，寶麗金沒法壓價。」馬修分析道，「他們在歐洲實力確實強，德國有寶麗金親兒子Polydor，市場占有率第一；法國有Phonogram分公司，可以直接操盤當地翻唱：義大利和西班牙也都有全資子公司，本地歌手資源充足。寶麗金根本不需要找
外人，自己就能把歐洲翻唱做滿。」
「對我們來說也省了不少事。你要是同意的話我就給他們回電話，讓他們總部派人來談打包歐洲翻唱權，德、法、意、西四國，按我之前估算，大概20+18+15+12=65萬美元，價格不會差太多。剩下的拉美和巴西我再另外想辦法。」
墨西哥和拉美屬於西語區，巴西則是說葡萄牙語，雖然同處美洲，但在唱片業是兩個不同的非英語唱片市場。
齊克想了想，這個方案很穩妥，主動權完全在自己手裡。「就這麼辦吧。」他扭頭看了眼身邊的女孩，「米歇爾，幫我倒杯水吧。」
「好的。」米歇爾乖巧地離開辦公室去茶水間。
齊克趁機壓低聲音問馬修：「對了，馬修，現在我賺的錢越來越多，但我避稅的手段太少了。我可不想辛辛苦苦賺的錢都交給IRS，你有什麼建議嗎？」
馬修也壓低了聲音，老財務的本能讓他進入了專業狀態：「我們公司雖然不大，但你現在賺的是海外版權費。如果把版權管理實體設在像百慕達或巴哈馬這樣的避稅港，或者至少通過雙層公司架構來持有這些海外資產，可以避免這部分收入在美國被雙重徵稅，直到你決定把它們分紅回來。」
「你會操作嗎？不違法吧？」
「唱片業巨頭們經常用打包授權配合這種方式來轉移利潤，我在華納和水星都做過，非常安全。」
「還有嗎？最好眼下就能快速見效的。」齊克點點頭，這正合他意。
「趁著暑假，你可以考慮以公司發展名義購買一些固定資產，比如把公司所在這棟樓的產權買下來，我打聽過了，不到六萬，很便宜，以後還能持續收租金。」
齊克暗道猶太人還真是對買房收租有種執念，也許是因為他們以前剛來美國的時候連租房都不被允許吧————
「可我剛在斯塔滕島買了兩套房子啊，雞蛋總不能全放一個籃子裡吧。」
「那不如收購或者成立一家唱片工廠？做黑膠。」馬修眼中閃著精光，「今年整個行業都產能短缺，這門生意回報率相當不錯。」
齊克眼睛一亮，這個主意聽起來不錯，關鍵是有自己的壓片工廠以後，自己和旗下藝人想發專輯就不會被產能卡脖子了。
「我的錢夠開這樣的工廠嗎？會很貴吧？」
「小廠其實挺便宜的，這行已經非常成熟了，投個幾十萬就夠開工。你還可以找些合伙人，這門生意不缺人感興趣。設備買二手的，雇幾個工人就能開工，絕對不愁訂單。」馬修掰著手指算道，「工廠一旦開工運營，它就會產生大量真實的、IRS挑不出毛病的運營扣除項：工人工資、電費、原材料、貨運、維修、保險、租金或房產稅的商業比例————這些東西加起來，合法的經營淨虧損我都能輕鬆做出來————」
這時米歇爾端著水杯回來了，馬修連忙收聲，不再絮叨避稅小妙招。
她把水遞過來，齊克喝了一口，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可以，但一個幾十萬的小工廠還不夠消化掉所有收入，歐洲的翻唱權打包出售又是一大筆，今年還有後續的其他版權收入。馬修，除了工廠，你再幫我物色一些經典老歌的版權好了，比如《Les Champs—ÉIysées》這樣的，買下來也算是投資了，以後還能給旗下藝人唱。」
「你品味和眼光都很不錯，」馬修讚許地點點頭，「老歌的剩餘使用壽命IRS通常認可較短，每年攤銷折舊扣除的額度，加上目錄的管理費用都能抵不少稅。不過這歌在CBS
手裡，他們恐怕不會放手。」
「能買到翻唱權也行，這歌都十多年了，肯定不貴吧？」
「那倒也是，我可以去探探口風。」
齊克想起這首朱迪一直心心念念的法語老歌，要是能買到就好了。但這話沒必要直說，他朝米歇爾使了個眼色，女孩喜笑顏開。
「沒別的事那我就先走了，馬修。」
「沒問題，對了，齊克，」馬修送他到門口，「工廠的管理人員還是你來拍板比較好，我只會管帳目。」
齊克越發放心，這才是他需要的專業人才。他起身告辭，帶著米歇爾離開了公司。
「現在不覺得只有好萊塢好了吧？唱片業才是真正的金礦。」齊克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
「當然，你說得都對。」米歇爾依偎在他身邊。
「好好練基本功吧，有合適的機會我一定優先考慮你。」齊克說道，「我先帶你去住的地方，明天帶你去康尼島玩，我家人和一些朋友會一起。」
羅西家還是比較傳統的，齊克自然不敢明目張胆把米歇爾帶回家，把她安置在了附近的一家酒店裡。但出去玩混在一群人中間就沒那麼顯眼了。
他法語學校的同學有幾個來了紐約，有本來在這邊就有親戚的，比如阿里斯塔唱片的老大克萊夫·戴維斯的女兒勞倫，她外婆家就住在威廉斯堡，每年都來這邊過暑假。
也有被他邀請過來紐約玩的，比如老媽是房產經紀的格雷格，還有那個據說是皇親國戚的波斯男孩卡姆蘭·巴列維，他老爹在東漢普頓還有座莊園。
這一學期下來，大半富二代同學齊克基本都混熟了，除了那個蓋蒂家族的小屁孩。主要是保鏢看得太嚴了，這也是有原因的。
1973年，世界首富保羅·蓋蒂的孫子約翰·保羅·蓋蒂三世在羅馬被綁架，綁匪索要1700萬美元贖金，但這位吝嗇的首富竟拒絕支付全額，只願出極少的錢，甚至試圖討價還價到220萬美元並要求扣稅，導致綁匪割下人質的耳朵寄給報社。最終雖支付了部分贖
金，但可憐的人質已身心重創。
這起案件因綁匪殘忍割下人質耳朵、以及首富祖父的冷血態度而震驚世界，成為20世紀最著名的豪門悲劇之一。也正因這段慘痛經歷，蓋蒂家族此後對所有子女的保護都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保鏢寸步不離，這也導致齊克根本無法接近那位被嚴密看守的蓋蒂家小輩。
當然，還有答應黛安娜·羅斯要照應的麥可·傑克遜，據說他在《新綠野仙蹤》劇組的工作十分辛苦，麥可飾演的稻草人光上妝就要花五個小時，一周六天，每天如此。
但明天恰好是周日，讓米歇爾混在這堆人中間，齊克相信家人也分辨不出自己和米歇爾的真實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