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自主創作權
「托尼，快吃完你的早餐！別亂動！」
「不要！這果醬太黏了，我的手指粘在一起啦，我是被膠水粘住的機器人！」托尼嘴裡塞滿麵包，兩隻粘糊糊的小手還在空中亂揮，把餐桌蹭得一塌糊塗。
「天哪，小瑪麗，我剛給你紮好頭髮！你怎麼又把可可弄上去了。」瑪利亞手忙腳亂地拿著紙巾去擦。
早餐桌上，羅西家一陣雞飛狗跳。這兩個小屁孩到了調皮搗蛋的年紀，搬到這間可以放肆撒歡的大房子之後，更是徹底釋放了天性，瑪利亞和羅西太太兩個人都差點應付不來。
「嗚————我想梳那個有星星的辮子，可可把我的新裙子變醜了！」剛吃完早餐的小瑪麗看著鏡子裡的頭髮，快要哭出來。
羅西太太嘆了口氣，只能重頭再來。
「等你們進了小學，看誰還慣著你們。」喬伊笑著調侃，手裡慢條斯理地喝著咖。
「瑪利亞，我先去接上麥可，待會我們在康尼島匯合。」齊克也吃完了，起身告辭。
「沒問題。」
齊克走出家門，牙醫」那輛有些年頭的雪佛蘭已經停在環形車道上了。兩人先去接
上了米歇爾。
特地讓牙醫」陪同也是為了安全。麥可入住的旅館在曼哈頓的哈林區，這裡也是《新綠野仙蹤》的拍攝地之一，他住在這裡算是體驗生活。
「這幫黑人怎麼想起在這裡拍電影？還是《綠野仙蹤》這種童話故事。」進入哈林區以後，牙醫」開著車，一路吐槽，「這地方大早上都透著一股子晦氣。」
「誰知道呢，也許想拍點不一樣的吧。」齊克看著窗外景色隨口答道，心裡很清楚這裡的兇險。
70年代末的哈林區是紐約治安最差、最危險的地區之一。紐約市正經歷財政危機，警察系統效能低下。這裡充斥著大量的毒品交易（尤其是海洛因）、槍擊案、縱火案和暴力搶劫。街道上的廢棄建築和塗鴉隨處可見，公共設施破敗不堪。普通人貿然深入此地需要極大的勇氣。
但好在東哈林區在20世紀上半葉一直是義大利移民的聚居區，這裡也是美國黑手黨最早紮根的地方之一。紐約黑手黨五大家族中的兩大巨頭：盧切斯家族和甘比諾家族，在東哈林區就擁有極其強大的根基和嚴密的組織網絡。
到了70年代，隨著白人居民的搬離，東哈林區也逐漸變成了少數族裔的聚居區，尤其是波多黎各裔和黑人。黑手黨並沒有輕易放棄這片地盤，他們採取了代理人策略：利用黑人街頭幫派作為白手套，去控制底層的毒品交易和敲詐勒索。
齊克帶上屬於盧切斯家族的牙醫」一起，起碼在這裡安全無虞。
牙醫」罵罵咧咧地把車停在一個還算體面的街區，齊克下車前掃視了一圈周圍破敗的環境。
他看著街邊那群無所事事、眼神渾濁的黑人青年，心裡泛起一絲同情。他們生於斯，長於斯，血液里流淌著這街區的躁動，但這輩子哪怕只是作為遊客，大概也永遠不會踏足那個隔著一條馬路的頂尖學府。
是的，諷刺的是，常青藤名校哥倫比亞大學就在東哈林區一街之隔的西哈林區，那幫美國最頂尖的精英學子和教授只要往東走錯一個路口，就會跌進紐約最野蠻的叢林裡。
「等等，我還沒做好頭髮————傑森，幫我開門吧，是齊克來了。」
麥可住在一家有些破舊的旅館，齊克帶著米歇爾一起上樓。敲門時，裡面傳來麥可有些尖細的聲音。
一位身材魁梧的保鏢把門打開了。
齊克進門，看到麥可正對著鏡子，用一把長柄的寬齒梳小心翼翼地挑松髮根。
麥可那頭標誌性的爆炸頭其實是黑人發質里最難伺候的造型，要保持那個完美的半球形輪廓，又得讓每一縷捲髮都服帖不乾枯，背後要耗費不少髮油和耐心。
「你好。」麥可轉過身，靦腆地笑了笑，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
簡單打過招呼，麥可表示他「很快就好」。
齊克隨意看著他的房間，目光落在牆上貼著的海報上。那裡貼著好幾張黛安娜·羅斯的海報，有單人特寫，也有舞台劇照。
想起蒂諾給他說過的那些八卦猛料，齊克眼神頓時有些微妙。
麥可不是在暗戀黛安娜吧？年齡差距也太大了，黛安娜都33歲了，看那樣子把麥可當兒子看還差不多。
他心裡有些想笑，雖然他也覺得不太恰當，但這就像在看一條狗或者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在追著一輛汽車跑，旁觀者都知道，就算他拼盡全力追上了也開不了————
「麥可，你對貝里·戈迪怎麼看？」他忍不住開口，想試探一下。
「戈迪先生是我的榜樣，我從小在他身邊長大，我模仿他的一舉一動————」麥可一邊整理衣領，一邊認真地說道。
齊克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連他對女性的審美也模仿啊？！
「咳咳，你知道...就是...黛安娜和他之間的關係吧？」齊克委婉地提醒道。
麥可臉一紅，像是被戳破了心事，明白了齊克的暗示：「是啊，你說得對，我會把這些海報換掉的。」
「漂亮女孩多的是，掛幾張年輕女明星的吧。」齊克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轉移了話題，「我們走吧，大家在康尼島等我們呢。」
保鏢傑森是摩城派來負責麥可安全的，他開著車跟在牙醫」的車後面，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了這片混亂的區域。
「齊克，你是怎麼當上詞曲作者和製作人的？我從小就在舞台上表演，但從來沒獨立寫過歌，更別提主導製作了。」坐進車裡，麥可眼神里充滿了求知慾。
「我就自學了一些樂理知識，然後寫出一首好歌，就簽約了卡薩布蘭卡啊。」齊克輕描淡寫地說道，這確實是事實。
「他們這麼輕易就給了你自主創作權嗎？」麥可瞪大了眼，顯得有些不敢置信，他們沒有給你固定的模板嗎？」
「是啊，難道你們沒有？」齊克更加意外，卡薩布蘭卡從不干涉藝人創作，在他看來這不是標配嗎。
「NO，摩城是流水線模式。」麥可苦澀地搖搖頭，眼神黯淡下來，「我們只能唱別人創作的歌，到了史詩唱片以後情況有所好轉，但我們在史詩的兩張專輯每張也只有一首歌是我們自己的作品。這兩張專輯賣得也不好。」
「那你們可虧大了，詞曲版權和錄音版權一樣都拿不到————」齊克感慨，他可是剛剛靠這些賺了一大筆。
「我們也想在音樂界成長、發展、有所建樹，不僅僅是歌手、舞者，還可以是作詞、
作曲、編曲、製作人————」麥可看著齊克，眼中滿是羨慕，「齊克，你太厲害了，這些你全都做到了。」
「這些其實不難，我也只是看了幾本書就寫出了第一首歌。」齊克裝了個逼，隨即語氣認真起來，「如果說我在唱片業學到了什麼，那就是想要的東西你得自己爭取，全力爭取，天上不會掉餡餅的。」
「是啊，自己爭取。」麥可面露憧憬，隨即話鋒一轉，「齊克，你覺得迪斯科還會繼續大流行嗎？」
「當然，迪斯科是絕對王者，整個行業的產能都在被擠占，弄得我都想自己開家壓片工廠了，免得到時候唱片都發不出來。」齊克開了個玩笑。
「我們在史詩的第一張專輯《The Jacksons》是費城靈魂樂加輕迪斯科，第二張《Goin」PIaces》迪斯科比重加大，節奏更強勁。」麥可回憶道，「也許早些擁抱迪斯科成績會更好。」
「你們的音樂我可給不了什麼建議，但我相信迪斯科不僅是會改變流行音樂，而是他已經改變了————」
齊克也在想著自己什麼時間發專輯合適，現在自己賺到了第一桶金，也有了自己的唱片和出版公司，湊專輯的難度低了一大截，大不了買些老歌或者冷門曲目的翻唱權，加上幾首天啟的強單，完全可以快速製作出一張專輯。
但按天啟的歌單來看，自己多半只能以搖滾歌手身份出道，但搖滾眼下又遠不如迪斯
科賺錢。
現在卡薩布蘭卡、RS0唱片、《周末夜狂熱》、約翰·特拉沃爾塔...這些先行者已經把迪斯科從夜店這個狹窄場景拓展到整個白人主流社會...正是撈金的好時機，可惜天啟外掛不給力，沒給他合適的迪斯科曲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