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災厄
遠離燥熱的內陸火山，來到湖中找到白海龍。
一人一龍從河中順流而下，兩天後深夜，返回到了出發時的海邊廢棄船塢。
「近期坦吉亞港周邊都會很危險，小哀也會現身，你儘快返回孤島吧。」
雖說本能的恐懼，大概率也會驅使白海龍的逃離，但李艾覺得還是說的更明確一些比較好。
「小哀還會再返回孤島那邊嗎？」
白海龍試探問。
「短期內不會的，長期的話，那邊也是她的獵食區域，就不太好說了。」
「多謝了，有緣再見了李艾。」
白海龍說完，便從棧橋躍入到了水中。
對方好感度雖然也有六顆心，但對李艾並無什麼留戀。
似乎白海龍即便成為了怪物娘，也不會被情感所牽絆。
背起行囊沿著海岸走著，在距離坦吉亞港很遠時，便看到了那座高聳的燈塔。
塔頂火堆似乎更為旺盛了，如一顆紅色星辰般，發出璀璨焰光。
向其行進了許久，燈火閃動的坦吉亞港顯現。
與以往夜晚不同的是，此時港口後方的火炮陣地，也亮起了一長串的焰光。
李艾繞了一小段路，去觀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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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十幾門火炮正在架設調試，就連危險品炮彈都被搬用到了現場。
來到港口，所有停靠的商船與運輸隊都已不見，由各種型號，懸掛各種旗幟的戰艦所取代。
酒廠公會這邊，即便已是凌晨深夜，在此駐守的獵人也超乎尋常地多。
獵人們十分擁擠，根本找不到座位。
李艾本以為是有情報關鍵回傳，才開啟備戰，一問接待員才知道，觀測艦隊至今音信全無。
公會只是根據先民記錄觀測後的抵達時間，從而進行了提前備戰。
這種判斷一旦失誤，必然會帶來巨大損失，可見公會對於煉黑龍的重視。
李艾提交了調查委託與報告。
接待員確認是古龍觀測，還是如山嶽般的超巨型古龍後，第一時間匯報給了公會大師O
只是這原本讓人震撼的發現，公會大師也只是短暫驚愕片刻，便思考起熔山龍對作戰的影響。
「不用擔心，對方見到那隻怪物的話，也只會逃離的。」
李艾對此十分肯定。
熔山龍在體型上雖然大於煉黑龍，可禁忌級的怪物，並非是以體型來判斷戰鬥力的。
傳聞同樣超巨型的古龍老山龍，就是因為懼怕黑龍，才不斷輾轉遷移的。
熔山龍能有那種體積，已經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一定能清晰認識到禁忌的可怕。
「也是啊，對方躲都來不及呢，而且報告上說它本就是極少移動的古龍，不太可能在坦吉亞港相會，形成夾擊。」
公會大師面色輕鬆了不少。
迎戰禁忌怪物時，周邊根本不會有生物想要接近，這算是以往傳說中為數不多的優勢了。
「這份報告價值很高，可惜近期無法聯絡古龍觀測所來進行認證了，不過情報沒有在
最壞情況下遺失，我會儘快發給公會總部的。」
坦吉亞港當前也沒時間，去認證後方的內陸火山是否是一隻活體怪物。
但為了應對最壞的情況發生，公會大師還是想到一個妥善策略。
「那多謝了。」
「李艾，接下來還有其他調查方向嗎？」
李艾出行也就十天左右，就調查出了一條潛藏極深的超巨古龍，能力已經得到認證，公會大師自然有了更多期待。
「沒有了，除非能提前接觸到煉黑龍。」
這種事態下，李艾不想讓對方失望，但為了能做出更正確的部署，還是將情況如實告知。
「那麼大規模的觀測船隊出動，至今都音信全無，這點公會也沒有辦法。」
在最前沿的艦隊連情報都無法帶回，接觸就更別說了。
「其實就算能，我也沒做好準備。」
李艾對其也顯得無奈。
想要接近煉黑龍調查唯一的可能，就是娘化後，熱息大幅降低的狀態。
否則就算只是靠近，對他來說都是極為困難的。
「蓬托斯還好嗎？」
「自打接取委託後，就一直待在訓練場裡了，在按照章程訓練。」
公會大師說到對方時，欣慰笑了一下。
「章程？」
李艾有些費解。
「那是先民留下的致勝辦法，只是有傳說性質太強，也無法驗證真假。」
「那好吧公會大師，我會在港口內等到最新情報回傳的，如果一日還有其他方面調查契機，就會開啟調查。」
李艾告別對方後，來到公會後方的訓練場。
一個以繩索拉起的訓練機關龍，極為矚目。
這機關龍只有一套外形骨架，造型非常奇異抽象，沒有與任何怪物外觀貼合。
關節機構全部顯露在外，趕工跡象尤其明顯，僅有胸口處，拼裝了厚實金屬板片。
蓬托斯所握持的，不再是細長海龍長槍，而是一把尖部帶有分叉的白色粗大長槍。
每次向上斜刺命中金屬板片時，都會有白色水流向外噴濺。
這把武器雖然看似威武，威力與屬性都十分不俗，但只要細看就會發覺，打造細節與機關龍一樣，都是十分粗糙。
噗呲！
伴隨白色液流飛濺，機關龍胸口的金屬板片被刺穿，一個紅色圓球顯露了出來。
蓬托斯後撤半步，蓄力將其刺穿後，接著便將長槍收回到了背後，開始坐地休息。
而負責維護機關龍的工匠於艾露，則放鬆了繩索。
等龍形身軀壓低後，隨即上前對被擊破的裝置進行替換。
「蓬托斯，打造那根長槍的素材，是瘋婆那根巨角嗎？」
欄位邊上，李艾發出詢問。
「是李艾啊，對沒錯。」
「就只用了一根角嗎？」
李艾不可置信。
狩獵武器的設計打造，很少僅需單一素材就能完成的。
這點就算不是工匠，也都會十分清楚。
就連純礦石打造的武器護甲，也需要多種礦石，利用素材特性，打造出符合工藝的部分。
「怎麼會呢，工匠還會加入一些其他素材，只是素材間的強度效果不太匹配，不過時間不等人啊，能打造出這種武器，已經是坦吉亞港打造工藝的巔峰體現了。」
蓬托斯看著手握的長槍，眼裡滿是欣賞。
李艾隨即明白過來，海龍長槍工藝設計打造倒是成熟。
蓬托斯狩獵了那麼多條海龍，素材當然也十分齊全。
可問題是以海龍素材打造的武器，可能連刺破煉黑龍表殼的機會都沒有。
大海龍異常增生的巨角，至少也是古龍素材，基礎強度還是有的。
只是這種倉促設計的長槍，是否可靠，那就無人能夠進行保證了。
至於機關龍的設立，肯定就是根據先民總結出的獲勝技巧了。
「對了，昨天我釣了一條很大的古代鱘魚，據說還破了記錄，等訓練完了讓你見識一下。」
蓬托斯看出李艾眼裡的擔憂，想讓氣氛輕鬆一下。
「我去到內陸火山，也有了一個重大發現。」
「好，那就等到天亮時，咱們酒廠公會見。」
兩人就此分別。
時間一點點過去，隨著備戰不斷展開，坦吉亞港的氣氛越發壓抑。
三天後仍舊沒有收到情報時，公會大師做出了決定，所有非戰鬥人員，全部從港內撤離避險。
曾經熱鬧繁榮的港口，隨即進入蕭條，居民屋舍門窗，都已被板條封閉。
道路上就只有運輸物資的獵人，還會偶爾現身。
此時的李艾為了調查需要，已經來到了燈塔的頂部。
這裡熔爐每天都要投入大量燃石炭，以維持熊熊燃燒的火炬。
這裡雖然有些嗆人，卻是能第一時間觀測海面遠處情況、發現狀況的地方。
駐紮在此的，還有兩位燈塔觀測手。
一位是比較悲觀的中年人，一位是樂觀的青年人。
青年人覺得，怪物來襲至此可能只是場誤會，觀測艦隊只是遭遇到風浪，才沒能按時回傳情報的。
中年人則是認定，那隻怪物一定正在接近中，觀測艦隊被察覺，便於海上覆滅了。
為此他們經常拌嘴，還賭了500z的重注。
作為見證人的李艾，沒有參與進去，因為自打娘化出現後，世界的進程走向就變得越發古怪了。
潛入結雲村的骸龍小哀，讓大海龍威脅延後的小白，以及逃離海底遺蹟的冥海龍。
現在又多了一個，被自己提前發現的熔山龍。
徹底混亂的走向，讓李艾也不清楚，這個多災多難的世界，到底會因怪物娘的出現，走向何種結局。
黃昏最後一絲餘暉，在海平面消失。
年輕觀測手推著架設的望遠鏡，觀測半圈後，便與中年觀測手完成交接。
中年觀測手接過記錄書冊，掃了兩眼，翻到了新的一頁。
接著眯起一隻眼，向望遠鏡湊了過去。
「有船在靠近！」
一聲呼喊，讓李艾與正要休息的青年觀測手，馬上湊到了跟前。
兩人紛紛拿出望遠鏡，朝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去。
李艾很快就看到了一艘小船，船體並不算大，但船體上閃著光澤的印記，正是獵人的公會形標記無疑。
「是一艘救生船！」
中年觀測手經驗十分豐富，釋放信號彈引導接應。
燈塔火光光輝映照下，救生船越發清晰。
甲板上兩雙手掌揮舞，李艾很快看清，是兩位年紀很大的學者。
於是在長梯上急奔，很快跑到棧橋上。
等接應船靠岸時，兩人身份已經確立，正是隨著觀測艦隊出行的學者只是看到兩位學者神情，以及虛弱狀態，帶來的註定不是好消息。
公會大師詢問片刻後，周邊人的臉色也隨即沉了下來。
觀測艦隊覆滅沉沒，而所遭遇到的怪物，正是煉黑龍。
兩人描述里的煉黑龍，從視距之外就展開進攻，艦隊隨即便被轟沉。
兩人僥倖存活後，為了不讓艦隊成員白白犧牲，決定拼上性命冒死觀測一下，然而在原地等了一天，也沒發現對方蹤跡。
直至無奈返程時，才終於看到了那道巨大的黑色背影。
「大海在沸騰，天空與雲彩都被映照成了紅色，它的體表有岩漿一樣的脈絡在流動，兩側翼骨猶如火山口一般。」
學者顫聲說著，表情顯得極為驚恐，周圍人也都跟著沉寂了下來。
等了這麼久的觀測艦隊，就帶回這麼一個讓人絕望的結果，一時都有些難以接受。
李艾卻是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因為煉黑龍一旦發起攻擊，勢必是把觀測艦隊視作了阻礙。
可攻擊完之後，卻又悄無聲息的經過了這片海域。
以至於兩位學者冒死也沒能觀測到，只在返程時，看到了背影。
「應該是利用怪物娘化，隱藏了自身的生態影響...可還是不對啊，如果煉黑龍趕在兩位學者之前，那為何先歸來會是他們呢？」
李艾對此十分費解。
畢竟就算煉黑龍在海中移動速度再慢，不至於趕不上一艘救生船吧。
公會大師顯然也意識到反常，提出了相同的疑問。
兩人對此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只知道自己漂泊了兩天，看到燈塔後全力划動才獲救的o
「送兩位學者去休息吧...再組建一支觀測船隊，馬上出發！」
公會大師果斷宣布後，在場人都是一愣。
這決定雖然與送死無異，可如果連煉黑龍在哪都無法確認，後續作戰根本無法展開。
「我主動出擊好了。」
此時蓬托斯站了出來。
「深海狩獵也是我的強項，感受一下對方強大的話，對於迎戰也是有利的。」
蓬托斯表現的自信，顯然是認定自己在與煉黑龍戰鬥後，還能活著返回。
「不行，不依託城防火力支援的話，一位獵人壓根就沒有勝算。」
公會大師當即否決。
蓬托斯是最後的希望了，絕對不能有一點意外。
「可是公會大師，再葬送一隊艦船，對作戰也會有影響的。」
蓬托斯不願再有人因此送命了。
呼~轟！
就在公會大師沉思時，塔頂火炬忽然劇烈噴發，變作一道柱形烈焰，將天空都給照亮了。
接著各色信號彈好似不要錢一樣，在燈塔上升空炸響。
「呃...老哥，是你贏了啊。」
注視著海面的年輕觀測手說完，拿出了幾枚z幣。
「不，我們都輸了。」
中年觀測手沒有接過，看著海上的身影，臉上只有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