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黑焰盛燃
爆燃的燈塔火炬，將處於夜晚的坦吉亞港連帶周邊海洋照亮。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公會大師隨即宣布迎擊。
停戰的戰艦隨即出港，沖入被焰光照亮的海。
李艾在作戰中的職責是委託調查，獵人星級也無法參與作戰，於是快跑一路狂奔向塔頂，想利用最後機會進行觀測。
隨著高度不斷提升，一道晚霞般的暗紅光彩出現在海平面上。
李艾再度加快步伐來到塔頂，順著兩位觀測手所看方位，舉起瞭望遠鏡。
暗紅色區域中，沸騰的海水表面正涌著水泡，煙塵伴著水蒸氣不斷飄溢，形成了一道模糊的灰色霧靄。
而在映照出光芒，將一切映照成橙紅的中心點上，是一個持續小幅擺動的黑色龍頭，以及已經露出水面的半截頸部。
這場景與傳說中的厄海完全相同，唯一區別是，從模糊灰霧中的龍頭方向來看，對方正在橫渡海洋，並且朝向坦吉亞港接近。
觀測了許久對方也未能轉向，李艾心中泛起疑惑。
「不對啊，對方不像是衝著坦吉亞港來的。」
另一側遠處海中，銀光閃動之下，一條幼年大海龍上浮到海面。
纏繞固定的觸手飄帶鬆開，小哀起身站定後，拿起單筒望遠鏡，朝向厄海看了過去。
「那就是煉黑龍嗎？它現身的地方果然會有厄海顯現，這點李艾倒是沒有騙我，可它造成的生態影響範圍，未免也太大了吧。」
小哀正觀測之際，小白髮出一聲吼叫，接著焦躁地向前遊了少許距離，接著便是一個扭身迴轉，背離了厄海所在方向。
「能你在海中感到畏懼，那還真是少見啊...小右你也退縮了嗎？但對方身上可是有著名為不死心臟的器官啊。」
小哀發現有退縮打算的，不只有小白，就連小右都在向後擺動，表現出了畏懼。
唯獨只有小左，黏液不斷從龍首裂隙中露出，好似對於此刻到來，已然期待了許久。
「行吧，你撤離吧小白。」
小哀說著，從大海龍背上滑下，懸浮在了水面。
大海龍身軀隨即縮小，在一片銀光中，變成人首魚身的少女。
「可我是你的安全保障啊，我離開了你要怎麼辦？」
小白擔憂的詢問。
「放心，我沒那麼容易死，另外如果真在追求終極生命的道路上丟了命，也不過是提前迎來消亡，這與在龍之墓地壽終正寢沒什麼區別，自然也就沒什麼可惜的。」
「這...我也想有你那樣的覺悟，但是我不知道怎麼就...特別的恐懼，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
小白垂頭嘆息。
她也不清楚為何自己會變成這樣，明明與小哀一起沖向冥海龍時，都沒有絲毫恐懼。
小哀伸出濕滑的雙手，扶起了小白的臉頰。
「別難過，這不是你的問題，安心的撤離吧，一切問題都出在我低估了對方。」
骸龍作為大海龍幼崽的天敵，小哀都能讓小白抵消對自己恐懼，在這方面自然很有自信。
未曾想煉黑龍散發的恐怖氣息，著實太凌厲了一些。
「我...我...」
小白帶蹼的手掌捏緊，正想著堅定留下來時，一道火炮聲響打斷了她的思緒。
艦隊率先開火，一顆顆炮彈飛入到了灰霧中。
爆炸激起衝擊，讓黑色身軀短暫顯露。
並沒有甲殼或是鱗片被擊碎的跡象，只有少許岩漿一樣的亮黃色體液，從轟擊中震盪溢流到海中。
煉黑龍頭部上揚，黑色身軀逐漸上浮，同時目光偏轉，像是在確認艦船所在方位。
等筒狀翼骨顯露在海面後，體液脈絡流轉，猛然加速。
翼骨邊緣不斷有高溫體液流出，好似在蓄積著什麼。
嘭~呼！
一個巨大炎球高拋射出，飛入到了上方的暗紅雲層中。
咣恍~
艦隊上銅鐘敲響，原本已分散陣列迎擊的艦隊，再度拉開間距。
甲板上的獵人與水手船員們，都緊張的盯著高空。
噗~
暗紅雲層被砸穿一個空洞，刺眼焰光閃過。
一顆宛如太陽般閃亮的炎球，落入到了沸滾海水中。
轟！
爆炸瞬間就將附近兩艘艦船，轟擊成了碎渣。
衝擊掀起的環形海潮，隨即又將三艘艦隊掀翻。
一次轟擊就讓艦隊折損將近一半，恐怖破壞力，看得小白直接愣住了。
直至衝擊餘波掀起的海潮臨近，小白才甩尾攪動海浪將其抵消。
遠處煉黑龍目光回正，煙塵灰霧隨即又將頭部遮擋，好似對此並不在意。
「不太對勁啊，這煉黑龍與我真是同一級別的怪物嗎...」
小哀見這一幕，也是陷入到了遲疑中。
要說頃刻擊潰人類艦隊這種事，她找准出手時機的話，貌似也能做出類似效果。
但那需要較長的謀劃籌備，並且還要擔心後續的報復。
可對於煉黑龍來說，這貌似就是隨心一擊，完全沒有在意。
這種凌駕超然的感覺，就是在最為狂妄的嵐龍身上，小哀都未曾見到過。
小右彎垂下來，用龍首頂了頂胸口的骸骨勳章。
小哀取下，看著骸骨上雕刻的愛心，不太確定的說：「小右，你是說李艾故意隱瞞了一些情報？」
小右上下擺動，給出確認。
「應該不會的吧，厄海出現的時間與地點都是正確的，就煉黑龍表現來看，具備不死心臟這種器官也很正常。」
小右聽到對方在為李艾辯護，也只能無奈垂落。
「機會就在眼前，不要這麼沮喪嘛，你看看小左，就比你樂觀多了。」
小哀鼓勵後，小右轉向了煉黑龍所在方向。
「成為究極生命的機會就在眼前，接下來只要我們一條心，將其奪取過來就好了！」
表皮青藍手掌伸出，小左迅速搭在了掌上，緊緊纏繞。
小右遲疑片刻，也纏到了手腕處。
一個個圓形紅斑，從小哀皮下透射而出。
兩側嘴角挽起，眼中亮起紅光的小哀，對向煉黑龍身影，忽然露出了貪婪的笑容。
「小白，儘可能的遠離吧，等一切平息了我會去找你的。」
「呃...好。」
從小哀身上，感受到另一種恐懼的小白，應了一聲後迅速遊走了。
「不死不滅的心臟啊，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小哀念叨著，嘴角裂出一個巨大弧度張開，骨殼帽上延伸出的兩條龍首，一同塞入其中。
眼球上翻後，眼中只有紅色眼白。
接著身形猛然擴張，兩條觸手與四條腕足突出，黏附黑白碎鱗向外飛濺。
骸龍還沒完全轉變完成，就已然向下竄動。
觸及海底時，兩條觸手輪挖掘間，埋藏於沙中的炎戈龍的鱗片與鎧龍的黑白甲殼浮現而出。
小哀不斷噴吐黏液，對體表進行粘接。
等到包裹嚴實時，一塊黏附不知道多少層骸骨的骨殼，被觸手從沙中拉出，掛載到了身後，將背部的殘魄玉遮擋。
最後半塊大海龍的頭殼，被觸手卷帶夾起，以黏液粘黏到了面部。
實現了全方位防護的小哀，兩條龍首上揚舉起，興奮的發出一道吼叫後，朝向那片厄海全速遊了過去。
燈塔上，除了李艾之外，這裡還聚集了二十多位調查員。
其中不少僅是初級調查員，壓根沒有參戰和觀測的資格，可對於能目擊記錄傳說怪物的機會，他們即便拼上性命，也不願放棄。
「你們撤離不行嗎！之前那種攻擊一旦落到附近，燈塔上的人恐怕都要喪命！」
一直駐守的中年觀測手，急切的給出提醒。
顯然不希望所有調查員，都被一窩端了。
然而所有調查員都不為所動，似乎來之前就已考慮好了。
「李艾，你不是公會騎士嗎，能想想辦法嗎。」
「行，不過你們的台式望遠鏡得給我用用。」
中年觀測手有些無語，但還是點頭默認了。
李艾隨即出示了公會騎士調查憑證，在場的初級與中級調查員情緒上頭或許不怕死，可一旦被公會騎士認定嚴重違規的話，調查員生涯也就走到盡頭了，何況他們壓根沒有觀
測姿態，只能按照要求開始撤離。
「作戰開啟時，火炬必須劇烈燃燒，已給大家做出指引，我們去添煤了，這裡就交給你了。」
中年觀測手說完，拍了拍李艾的肩膀，便讓出了架設的台式觀測望遠鏡。
一旁幾位上了年紀的高級調查員，對李艾待遇都有些羨慕。
縮放對焦後，手持望遠鏡原本一片模糊的場景，一下清晰了很多。
看到在滾燙海潮中翻滾的數具屍首後，他無奈嘆了口氣。
這裡是坦吉亞港，參戰的船員與獵人都具備不錯水性，按理說只要不被焰球轟擊命中，就算艦船被掀翻落水，也是有很大概率生還的。
可惜煉黑龍發熱形成的厄海，如傳說中一樣足以讓大海沸騰。
除了獵人能利用護甲超強體質硬抗一段時間，撐到獲救外，尋常人落水生還希望極其渺茫。
望遠鏡視角向灰霧移動，李艾仍舊只能看出模糊輪廓，但卻察覺到一個不可思議的事0
煉黑龍沒有移動，而是停了下來。
龍頭時不時沉入水中又揚起，身軀也偶爾有向側邊擺動的跡象。
經驗老到的高級調查員們，自然也察覺到異常。
調查員們很快得出讓人震驚的結論，有東西在海中對其發起攻擊。
這結論的確匪夷所思，但事實表現就是如此。
嗷~~~
煉黑龍揚起脖頸，發出一聲怒吼。
煙塵與蒸汽被吼叫衝擊驅散，一切變得清晰了起來。
「誰攔住它了？會是小哀嗎？，..不對，真是小哀的話，可能能夠觀測到的，那對方是...」
驚詫中，李艾很快想到唯一可能的結果。
「是蓬托斯！」
他確認正在與煉黑龍在海中戰鬥的，就是最擅長水下狩獵的蓬托斯。
「不可能的，作戰艦隊已經撤離了啊。」
一位調查員表示質疑，馬上用手指出艦隊方位。
「那是因為艦隊的火力支援，完全不及預期啊！」
李艾目不轉睛看著，呼喊告知原因。
下一刻，煉黑龍整個身軀沉入。
整片紅色海洋劇烈沸滾，兩顆焰球同步從海中飛出。
直上直下落入海面，兩道柱狀焰球就此噴發而起。
衝擊來襲，整座燈塔隨即擺動，調查員們隨即緊緊扶住欄杆。
等衝擊過去再看，重新從海面浮出的煉黑龍頭頸，竟然是狼狽的大口喘息了兩下。
「呃...完了啊。」
老調查員輕念了一聲，眼中變得灰暗。
蓬托斯拿命取得的成果，似乎也只是讓這隻傳說中的怪物，短暫停歇行動。
「還沒完，蓬托斯不會輕易被擊敗的。」
李艾則是繼續堅定的看著海面。
煉黑龍停歇片刻後，身軀忽然偏擺了一下。
顯然是在水下遭受到了攻擊，龍口內湧出一口黑色濃煙，煉黑龍開始偏轉身軀沉入，動作幅度逐漸變大。
「蓬托斯還在戰鬥嗎...難道說真有機會！不管怎樣，我都要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完整記錄下來！」
老調查員抹了把眼淚，開始奮筆疾書的記錄。
煉黑龍巨大身形，轉動起來顯得十分笨拙。
但不論是爪擊，還是身軀撲壓，都能夠讓大片海潮翻騰。
李艾不清楚蓬托斯是如何抵禦那些攻擊，他只知道對方沒有放棄，還在不斷進攻。
「那是什麼？」
此時一位女子調查員的驚疑，忽然傳來。
見大家都向其看來，於是給出解釋：「我看到有一串閃亮紅斑正在接近交戰區域。」
「這種時候別開玩笑了行不行，怎麼會有生物會在這個時間接近！」
老調查員氣憤的說。
禁忌怪物在活動時，就連一直追隨古龍的翼蛇龍都不會靠近。
空中追隨的怪物都不會有，從厄海中接近煉黑龍就更不可能了。
「真的有啊！」
另一位調查員轉動觀測方位後，隨即進行了確認。
眾人連忙跟著看去，的確隱約從海中看到一片不規則排列的紅色光斑。
「貌似是...但具體根本看不清啊！」
一位暴脾氣的調查員，氣得要摔望遠鏡，但想到自己只有這一個觀測用具，只能忍住停手。
「的確是有啊，而且時間來得剛剛好。」
觀測足夠清晰的李艾，清楚接近的就是小哀，心臟開始猛烈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