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對峙與僵持
現在林木被架住了,不答應克里夫—諾蘭,會被人說沒格局,答應了自己又不爽快。
羅伯托—莫奇尼清楚林木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他最終肯定會拒絕克里夫—諾蘭。
那麼不如自己來當壞人。
病房內的空氣似平停止了流動,只留下鐘錶秒針嘀嗒的聲音。
博尼拉取出手帕擦拭他的金絲眼鏡,眼底閃過一抹戲謔的光芒,他還挺想知道林木會怎麼選擇。
馬爾菲斯也一樣。
做手術做不過林木,總能噁心到你吧。
至於事後?
如果林木加入蓋爾骨科研究所,那現在的事壓根算不上事。
如果林木不加入,雙方關係本來就不好,是實打實的競爭對手,彼此早就結過怨了,他們也不怕什麼壓力。
當所有人都等待林木的決定時,他朝克里夫—諾蘭露出一個微笑。
克里夫—諾蘭瞬間認為此事穩了,可緊接著他的瞳孔驟縮,聽到了不可思議的話。
「我正式宣布拒絕在蓋氏骨科研究所內完成本次官方示範手術。」
林木的聲音蓋過了鐘錶聲,像是一塊銅鑼,敲在眾人耳旁。
他轉過身面對同行們,「我同樣質疑蓋氏骨科研究所的術前檢測結果,我要求患者轉移到第三方醫院進行二次檢查,在具備完整中立質控體系的醫院,完成這場示範手術。」
任何醫生在患者存在不可預估的醫療風險、醫療機構質控存在漏洞的前提下,都有權利拒絕進行手術。
而且林木剛才看的清清楚楚,患者膝蓋處除了韌帶斷裂,其他炎症早就消退到了能進行手術的標準。
蓋氏骨科研究所賭的就是自己不敢提出來。
不然質疑一家頂級醫療機構,光是有關「名譽權」的官司,都夠自己吃的了。
博尼拉和馬爾菲斯等人臉色大變。
「伍德醫生你什麼意思?」
克里夫—諾蘭冷聲質問,「你在質疑蓋氏骨科研究所的醫療體系?」
「我是以醫生的身份做出質疑。」
林木半步不退。
「你現在要求通過審核的患者轉院,根本不是在懷疑我們的報告,而是在質疑蓋氏骨科研究所百年來的醫療體系,在質疑全體檢驗科醫護的職業操守和道德準則!」
克里夫—諾蘭直視林木的眼睛,「我們能通過歐盟最高級別醫學認證,幾十年來服務了全球多少運動員和患者,憑你嘴巴說說就能否定我們?」
博尼拉教授出來打圓場,「年輕人不要那麼沖,患者韌帶確實存在水腫加重,可能是多方面原因導致的,在醫學上很常見不是嗎?而且短距離轉運可能加重軟組織損傷。」
他今天肯定不能讓林木把患者帶走。
實在不行,讓醫務部拒絕出具轉院文書,沒有他們蓋章的轉院許可,救護車、外部醫院都不能接收院內患者。
「伍德醫生!」
克里夫—諾蘭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的手術水平不錯,可在醫學界的歷史上,有的是比你強的醫生,他們都從未質疑過蓋氏骨科研究所,你憑什麼?」
「我認為伍德醫生在蓄意挑起學術糾紛,這次示範手術應該立刻停止,等待官方實驗室覆核結果。」馬爾菲斯走向監察員稽查施壓。
一瞬間。
林木被蓋氏骨科研究所眾多人員圍攻。
科迪—安德森上前一步,「你們說什麼呢?伍德是故意的,他這麼做有什麼好處,難不成攻擊你們那落後的單束重建技術嗎?」
「我看你們一直阻止患者轉院,在第三方醫院做二次檢查,說不定就是做了小動作,不轉院也行,現在就帶患者去拍MRI,我們直接看影像資料!」
科迪—安德森直接發飆了。
羅伯托—莫奇尼連問都沒問林木,輕咳兩聲似笑非笑地說,「患者本人的自主就醫選擇權在歐盟醫療法規中最高,不然我們去問問患者,他需不需要轉院呢?」
克里夫—諾蘭心中咯瞪一聲,暗罵「羅伯托—莫奇尼這個老東西」,一下子就打了他們的死穴。
如果患者申請轉院的話,那麼他們就算給出醫療風險告知,也沒有權利強行扣押患者o
此時病床上的加里—韋伯看著這一切。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他雖然不懂那些專業術語,可聽出來了蓋氏骨科研究所想推遲自己的手術。
而林木則認為他的身體達到了手術的標準。
「伍德醫生是永遠把患者健康放在首位的醫生。」
加里—韋伯想起了在那些採訪中,薩內蒂、雷科巴、馬特拉齊等人對林木的評價。
所以他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伍德醫生,我放棄在蓋氏骨科研究所的治療,自願申請離院。」
加里—韋伯面對許多人的怒視絲毫不慌。
他家裡窮。
所以他不怕。
他只想把腿給治好,然後回到球場上。
像大羅那樣追逐自己的足球夢並改善家裡的條件。
加里—韋伯想起了自己的偶像大羅。
大羅出生於巴西的貧民窟,父親酗酒吸毒,母親靠打兩份工維持生活。
他跟大羅一樣。
足球已經成了改變命運的方式。
馬爾瑟曼將病床旁的中年女人拉到旁邊低聲說了很多。
這個穿著洗到發白衣服、拎著購物袋的女人,卻用帶著那不勒斯口音說道:「我兒子說的就是我的決定。」
這跟海風一樣粗礪的聲音讓馬爾瑟曼胸膛起伏。
克里夫—諾蘭低下了頭,「伍德醫生,你確定要這麼做,這對我們都不好。」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威脅。
林木挑了挑眉,都二十一世紀了,難不成找黑手黨做掉自己?
真當聖拉斐爾醫院是吃素的。
「對患者好就行了。」
林木說道。
馬爾瑟曼又快步走向加里—韋伯,「年輕人,你知道離院意味著什麼嗎,你的臨床名額將會被取消。」
「別嚇唬人。」
科迪—安德森微笑的樣子很欠揍。
監察員則是搖了搖頭,站在他的角度,不能立刻同意或拒絕轉院,而是要固定相關的證據,例如蓋氏骨科研究所的檢查報告。
局面似乎陷入了僵持。
「我們聖拉斐爾醫院可以承擔患者的所有醫療花費。」
科迪—安德森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