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張世清那急切的聲音，沈飛拿起手機，看了張明珠一眼，按下了免提鍵。
「P2P的問題比我報告裡寫的還要嚴重。」
畢竟沈飛可是非常清楚，再過兩年這個行業會變得雞飛狗跳…
但現在行業還在野蠻發展期，還算守規矩，趁早整治倒是個好事兒。
這個可不是他在故意搞針對。
「爸，我簡單說幾個數字。」
「積木盒子官宣以後，註冊用戶瞬間飆升了5倍以上，原本運營的盤子瞬間從幾億飆升到了100億以上。」
張世清畢竟是省長，有些話她還是能理解的。
果不其然，電話那邊立刻安靜了下來。
沈飛也沒有再次詢問，畢竟有些事張父不可能不知道。
「110億……」張世清的聲音變得微妙了起來，「這才幾個小時？」
「這得是多少家庭的血汗錢！」
「對，而且這個數字還在漲。」見岳父已經來了興趣，沈飛又一次體會到，「爸，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說下去。」
張世清當然清楚，畢竟在班子裡，他就是管錢的那一個。
他知道兩億和百億的區別，也知道這些錢會翹起什麼樣的項目，又或者說帶來多大的災難。
「一個擁有金融牌照的小網際網路平台，靠著名人背書，幾個小時吸收百億的公共存款？
年化率12%，這本身就是一個最危險的數字。」
張世清也點了點頭，不，他不是看不起那些人，幾億資金，那些人或許能運營的起來，但如果換算到百億規模……
這樣大的盤子，能保證5%以上的年化盈利就已經非常離譜了，12%……那只有傳銷能解決。
過不起沈飛立刻說道:「銀行那邊一年期也就12%，現在房貸雖然一直在漲，但也沒有這麼離譜。
他們憑什麼給12%？憑什麼認為自己有能力，就他們所謂的信息中介？」
張世清聽到這話後沒有多說，但沈飛能聽到桌面上傳來了寫字的沙沙聲……
「你那邊是不是有想法了。」
「爸，我相信你心裡也有答案，這還用我說嗎？」
沈飛此時也化身地痞無賴，不管怎麼問，怕是真的不想再說了。
「我的想法是我的，但你要知道……
有些時候我也屬於人微言輕的一方，必須要有新的行業巨頭幫忙。
小飛為了廣南省人民的財產安全，爸求你了。」
沈飛聽到這話後立刻嚇了一跳，畢竟自家媳婦還在這裡，岳父卻這樣說……
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倒不是因為P2P，而是因為這句……
不過張明珠聽到這話反倒笑了起來，跟沈飛比了幾個眼神，倒不是指責，而是幸災樂禍。
畢竟老頭子向來沒求過人，這次居然……
「那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也直說了。
「他們根本沒有真實的盈利項目來支撐這個利率。
過不了多久就是新錢還舊帳，只要資金鍊不斷，盤子就能繼續轉下去。
一旦資金鍊斷裂……」
「後果不堪設想。」
張世清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了椅子挪動的聲音。
「小飛，你這份報告我仔細看了三遍。」張世清的聲音變得格外嚴肅，「你說的這些問題，我之前也有所耳聞，但沒想到已經嚴重到了這種地步。」
「其實一開始我們也是想加強監管的，但是有了些許意外。」
沒飛沒有問意外是什麼，畢竟那麼多人……自家岳父不可能讓所有人的意見都和他一樣，這是一個原則性的問題。
「小飛光一份報告不夠，你馬上來我辦公室，我把書記也叫來咱們三個人當面談。」
沈飛和張明珠對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爸，我這就去。」
「路上注意安全。對了，明珠也一起來吧，最近一段時間她對金融也有所了解。」
掛完電話，張明珠認真地看著沈飛:
「小飛，你覺得這事省委能出面解決嗎？」
沈飛搖了搖頭。
「這件事兒省委根本解決不了，想要根治必須……」
沈飛比了一下手勢，說完張明珠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她沒想到事情會嚴重到這個程度，畢竟這個行業還沒有嚴重到……
「放心吧，只要管控好，事情也沒有那麼嚴重。
不過咱爸這邊提前出手，至少廣南省這幾千萬老百姓，應該不會有那麼大的損失。」
張明珠還是心頭一緊，畢竟沈飛的話雖然是笑著說出來的，但這件事兒還是太嚴重了。
…………
40分鐘後，省政府大院。
「沈總，省長和書記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
走到辦公室門前，沈飛已經聽到了書記的聲音。
「老張，還是那句話，小飛是真的不錯，這眼睛是真的毒……不愧是能硬抗美利堅制裁的企業。」
「得了吧，這小子就是愛管閒事。」
張世清嘴上這樣說，但語氣里的得意卻是藏不住的， 搞得旁邊的書記都想給他來個自由搏擊……
不就是欺負他沒女兒嗎？至於這麼得意
與此同時，門外的沈飛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門後，辦公室里只坐著兩個人。
張世清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書記坐在旁邊，面前的茶几上還擺著一些其他的資料。
顯然兩人已經準備好了一些其他條件。
「書記，爸。」
沈飛對著兩人點了點頭，旁邊的張明珠也跟著照做。
「小飛來了，做。」書記指了指旁邊的沙發，「你那份報告我看了，寫的非常不錯。」
「我是真動了惜才之心，可惜你對這行不感興趣……不然的話，你的未來肯定比老張要強。」
沈飛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另一邊，張世清面對自家老大的行為，瞬間給了他一個白眼。
畢竟兩個人之間沒什麼矛盾，之前又都是從羊城和深市升上來的，所以一般情況下不會爭吵。
但這不是他挖自己人的原因！
看著書記那意猶未盡的樣子，張世清遞給沈飛一份材料。
「小飛，你看看這個。
這個裂變速度幾乎和你說的一模一樣……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