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接過來翻看，是幾份審批申請。
「這……」
「這還只是最近一周內，而且僅羊城申請的p2p公司。」張世清的聲音帶著點無奈，「加上之前已經註冊的，現在全省的網際網路金融平台已經超過了40家。」
「而且這還只是需要省里批准的企業，一些地方上的企業……更是數不勝數。」
沈飛快速地翻看著這些內部資料，也是被嚇住了。
畢竟上一次他知道這個圈子很亂，企業很多，但沒想到一個地方居然會這麼多。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情況幾乎一模一樣，每一份都寫著普惠金融，助力實體經濟，讓老百姓享受高收益……
一個個寫得都看似非常公正，但實際上全都是蛇鼠一窩。
「全都是空殼公司。」沈飛把材料放下，然後長嘆了一口氣，「註冊資本看起來不小，實繳估計連十分之一都達不到。」
「你猜對了。」張世清拿起其中一份，「這個算是裡面最好的一家。
註冊資本5000萬，實繳資金只有300萬。
但是他們計劃吸納公共存款的規模是50億。」
哪怕張明珠有準備，也被這個規模嚇了一跳。
畢竟300萬的資金，只要是個中大型工廠就能拿得出來這筆錢……
「300萬撬動50億，這鋼本都快2000倍了，他們真的有那個能力。」
聽著張明珠的疑問，他們兩人也是搖了搖頭……
這還用說嗎？肯定是……
「關鍵還不在這裡。」沈飛又搖了搖頭，「關鍵的問題是這些公司沒有一家具備真正的風控能力。」
「錢進來了，他們往哪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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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這裡面最低的是10%，別的不多說，一個項目穩賺10%，風險得多高？」
「一旦項目出問題，誰來兜底？」
說完張世清和書記兩人都齊齊地看向了沈飛，畢竟別的企業不好說……但傳音有這個能力。
可傳音有這個能力，並不代表其他企業能處理這三個問題。
張世清輕輕長嘆了一聲，然後看向了書記:
「老李，這事你怎麼看？」
李書記同樣長嘆一口氣，這可真是個大問題，一旦處理不好是要死人的。
「這事還真不好辦，網際網路金融是新鮮事物，上面一直鼓勵創新，也強調過要包容審慎，如果咱們貿然出手……」
「怕被別人說阻礙創新。」張世軍依舊是非常直白。
「有這個顧慮。」書記點了點頭，畢竟他現在非常地關鍵……「而且說句實話，這些平台的資金確實在一定程度上盤活了市場。」
「小微企業貸款難的問題存在這麼多年了，銀行不敢放貸，民間借貸利息又太高。
這些網際網路平台某種意義上填補了這個空白。」
沈飛等李叔說完，才開口道:
「李叔，我知道你的顧慮。但是……」
「但是現在問題不是要不要監管，而是還能不能監管。」
沈飛拿起積木盒子的數據：
「就在前一段時間，根據我們情報部門的偵查，積木盒子今天一天吸納了140億的資金，而且大米公司那邊準備把這筆資金用在自己的發展上。
一旦大米公司出現了問題，一旦他們梭哈的大米汽車失敗，就會出現什麼問題，您比我更清楚。」
書記沒有說話，他當然清楚一家銀行想要吸納這麼多錢，需要多少個網點，需要多少員工，需要通過多少監管審查……
可現在積木盒子什麼都沒有，幾個伺服器，一個APP，加上一句雷布斯親自承諾……
資金就跑了！
甚至連資金規劃都搞好了，這在投資領域簡直太可怕。
「李叔，這不是創新，這是賭博，而且是……非常危險的賭博。」
話說到這裡，李叔已經有點不想聽了，因為再聽下去，他自己真的會動搖，畢竟這個問題真的太嚴重了。
「老李來都來了，聽完吧，有些事情是需要刮骨療毒的，而且真的那一天出現，咱們肯定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李叔點了點頭。
「李叔剛才說這些平台的盤貨資金是服務小微企業的。
這個邏輯在理論上是空的，但問題在於……」
沈飛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也擺出了一個無奈的解釋。
「現階段的這些平台根本沒動力去做好風控，除了那些有背景的企業，他們大多數都是在模仿。
他們就是想跟風吃點肉……」
張世清又點了點頭，有了沈飛的提醒，他確實讓人調查過。
這些企業的創始人大多不乾淨。
看見這些人賺的就是手續費，或者說是合法的放貸。
至於放出去的貸款能不能收回來，他們不關心，只要盤子夠大，金錢不斷進來就能一直玩下去。
這是張明珠接過話頭:
「而且爸，李書記，你們有沒有想過現在這些平台還在好好經營的原因是什麼？」
「因為盤子不夠大。」
「一旦盤子大到一定程度，操盤手發現手裡的錢已經超過了他們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規模，跑路的誘惑會有多大？」
「反正責任推給市場，風險投資人自負盈虧，法律上很完美。
除非咱們推出相應的監管法律。」
張明珠的這番話，瞬間讓辦公室里的兩個老人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李書記開口:「老張，要不要陪我賭一把？」
聽到這話，張世清也明白，李書記做出了最終的決定，要瘋狂一下。
「老李，你別慌，都這麼大的人了，能不能穩重一下？」
「不是不穩，是小飛的餅給我嚇住了。
如果真等幾個月，我估計咱們省內至少有200家以上的P2P公司，到時候一旦爆雷，咱倆都得被炸死。」
「我明白這個事兒不能等，但是我在想這個方法該怎樣布局，既能讓上面看到，又不會影響企業的發展。」
「現階段他們還有底線，收緊政策就行，讓有關部門死死地盯住他們。」
「這個建議好！」
接下來兩人又討論了一下，商討具體的辦法。
沒過幾分鐘，一個初始方案就形成了。
第一，所有p2p公司必須完成備案登記，實繳資本必須與吸納資本相匹配，暫定比例為10:1。
第二，平台的資金必須交由銀行存管，平台本身不能接觸資金。
第三，個人投資額度要設上限，暫定不超過個人身家的30%。
第四，平台必須定期公開經營數據和壞帳率，接受社會的監督。
把報告交給沈飛後，張世清又想到了積木盒子:
「不對，應該還得加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