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路燈昏暗。
付逸白坐在后座,目光平靜地掃過車外那些拎著棍棒圍攏過來的身影。
柳妍的手指攥緊方向盤,神色緊張,但她沒有尖叫,也沒有慌亂。
「付總,車門鎖好了,報警電話已經打通,警察說十分鐘內能到。」
柳妍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付逸白「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光頭,脖子上有條猙獰的疤,穿著一件黑色夾克。
他走到車前,用手中的鐵管敲了敲引擎蓋,發出「咣咣」的悶響。
「下來。」
付逸白沒動。
光頭又敲了兩下,來到後門,彎下腰湊近車窗,試圖看清裡面的人。
但車窗貼了深色膜,他只能隱約看到后座有個人影。
「裝死是吧?」
光頭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衝著身邊的人揮了揮手。
「把車窗砸了。」
幾個拎著棒球棍的小混混立刻圍上來。
付逸白按下車窗,只降下一半。
「有事?」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光頭愣了一下。
光頭湊過來,借著路燈的光終於看清了付逸白的臉。
年輕,西裝革履,眉眼間沒有半點驚慌,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隻聒噪的蒼蠅。
光頭咧開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
「有人花錢讓我們來教訓教訓你。
識相的,自己下來,挨頓揍完事。
不識相……」
他晃了晃手裡的鐵管。
付逸白看著他,神色不變。
「誰讓你來的?」
光頭嗤笑一聲。
「看樣子,你得罪的人挺多啊,自己心裡沒數?」
付逸白沒接話,只是看著他,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光頭被他這麼看著,莫名有些發毛。他揮了揮手,不耐煩道。
「別廢話,下來。兄弟們趕時間。」
付逸白依舊沒動。
「華藝?」他問。
光頭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華藝?那是什麼玩意兒?老子不知道。
反正有人給錢,我們辦事。
你趕緊…」
「那是誰?」
付逸白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光頭被他這態度激怒了,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厲。
「媽的,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往後退了一步,衝著身邊的人吼道。
「砸!」
幾個小混混立刻舉起手裡的傢伙。
就在這時候,另一個混混湊到光頭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目光往駕駛座的方向瞟。
光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透過窗口,隱約能看到駕駛座上柳妍的側臉。
昏暗的光線里,那張臉精緻得像畫,身段窈窕,被安全帶勒出的曲線讓人移不開眼。
光頭眯起眼,臉上的表情從兇狠變成了某種更加骯髒的東西。
他重新湊到車窗邊,目光越過付逸白,落在柳妍身上,舔了舔嘴唇。
「車裡還有個妞呢?」
他笑著,露出一口黃牙。
「長得挺帶勁啊。
兄弟,要不這樣,你下來挨頓揍,這妞借我們玩會兒,完事兒就放你們走。
怎麼樣?」
周圍幾個混混跟著鬨笑起來,笑聲里滿是齷齪。
柳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攥緊方向盤,指甲幾乎嵌進皮革里。
付逸白的眼神變了。
之前是平靜,像一潭死水。
現在那潭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沒有說話,只是推開車門。
光頭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隨即又覺得丟臉,重新上前一步。
「算你識相——」
話沒說完。
付逸白已經站在車外,車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路燈昏黃,照在他身上。
深灰色的西裝筆挺,襯衫領口整潔,整個人和這條破舊的街道、這群拎著棍棒的混混格格不入。
他看著光頭。
「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隨口一問。
光頭被他這態度弄得心裡發毛,但身後站著十幾號人,他不能慫。
「說什麼說?老子說——」
話音未落,付逸白動了。
光頭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只感覺眼前一花,下一秒,付逸白已經貼到他面前。
然後,他握鐵管的手腕傳來一陣劇痛。
付逸白的手搭在他腕上,輕輕一擰。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得刺耳。
鐵管落地,光頭髮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往後退去。
但付逸白沒有讓他退開,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他的肩膀,往下一按。
「砰!」
光頭的膝蓋重重磕在地上,整個人跪在付逸白面前。
周圍的小混混全都愣住了。
太快了。
從付逸白出手到光頭跪地,前後不過兩秒鐘。
「還愣著幹什麼!上啊!」
光頭跪在地上,疼得滿臉是汗,嘶聲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