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付逸白是被香味叫醒的。
他睜開眼，身邊的被窩已經空了，只剩下李大白身上淡淡的香味。
廚房裡傳來鍋鏟翻動的聲音，和油鍋滋滋的響聲。
付逸白起身下床，從地上撿起昨晚散落的衣服套上，走出臥室。
李大白站在廚房裡，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紮成低馬尾，圍著一條碎花圍裙。
她正在煎蛋，平底鍋里的蛋液在熱油里慢慢凝固，邊緣捲起來，變成金黃色。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嘴角彎起來。
「醒了？」
「嗯。」
付逸白走過去，從身後環住她的腰。
李大白靠進他懷裡，繼續翻動鍋里的煎蛋。
「睡得好嗎？」
「好。」
付逸白把下巴抵在她肩上。
「你呢？」
「我也好。」
李大白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滿足的慵懶。
「好久沒睡得這麼踏實了。」
她把煎蛋盛到盤子裡，關了火，在他懷裡轉過來，踮起腳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去坐著，馬上就好。」
早餐很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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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蛋、小米粥、蒸紅薯、烤包子，還有一小碟醬菜。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安靜地吃著。
李大白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
「看什麼？」
付逸白問。
「看你。」
李大白放下碗，雙手托腮，眼睛彎成月牙。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帥，有這麼有才華的男人呢~」
付逸白笑了一聲，伸手在她鼻樑上颳了一下。
「少拍馬屁。」
「我說真的。」
李大白抓住他的手，貼在臉上，蹭了蹭。
「我真的……很幸運。」
付逸白看著她，沒說話，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吃過早飯，付逸白前往公司。
下午兩點五十。
「咚咚咚。」
郭珍霓推門進來。
「付總，曹總到了。」
「請他進來。」
付逸白放下筆，站起來。
曹國衛走進來的時候，付逸白微微打量了一下這位新浪的掌門人。
四十出頭的年紀，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打著藏藍色的領帶。
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帶著笑，眼神中帶著那種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人才會有的沉穩。
「付總，久仰久仰。」
曹國衛快步走過來，伸出手，握得很用力。
「曹總客氣了，請坐。」
付逸白和他握了握手，示意他在沙發上落座。
郭珍霓端上兩杯茶，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落地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切進來，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曹國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付逸白臉上。
「付總這辦公室，視野真好。」
他的語氣隨意，像是在閒聊。
「還行。曹總的辦公室應該也不錯。」
曹國衛笑了一聲。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付逸白靠在沙發上，等著他開口。
曹國衛放下茶杯，坐直了身體，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付總，電話里不方便說的話，我今天當面跟您說清楚。」
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鄭重。
「新浪的股權結構，從上市那天起就非常分散。
管理層持股比例一直很低，這是我們的軟肋，也是我們最警惕的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著付逸白。
「2005年，陳天橋的盛大網絡通過二級市場收購新浪股票，持股比例一度達到19.5%，距離20%的收購紅線只差一步。」
付逸白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曹國衛繼續道。
「當時新浪董事會緊急啟動了『毒丸計劃』，以低價向現有股東增發新股，稀釋盛大的持股比例，最終才把陳天橋擋在門外。」
他嘆了一口氣。
「那一戰，打得很苦。」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付逸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曹總，這些我都知道。」
曹國衛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
「付總，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星輝投資目前持有新浪18.3%的股份，這個比例太敏感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懇，甚至有一點懇求的意味。
「我不瞞您說，董事會的幾位獨立董事已經注意到了這個情況，壓力很大。
他們擔心五年前的事重演。」
「所以曹總今天來，是想讓我釋放一些股份？」
付逸白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曹國衛沒有否認。
「付總，我知道這個要求有些冒昧。
但新浪需要保持穩定的治理結構，如果有一個外部股東持股比例過高，對公司的長遠發展不利。」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誠懇。
「如果付總願意釋放一部分股份，新浪可以在其他方面給予補償。
GG資源、內容合作、品牌聯動，只要付總開口，我們都可以談。」
付逸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曹總，你覺得我會同意嗎？」
曹國衛的表情僵了一瞬。
「付總……」
「我收購新浪的股票，不是為了短期套利。」
付逸白打斷他，語氣平靜。
「我是看好新浪的長期價值。
門戶網站的GG市場還在增長，未來新浪的股價會是現在的數倍甚至數十倍，我不會因為一點GG資源就放棄這些股份。」
曹國衛的眉頭皺了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付逸白沒給他機會。
「不過——」
付逸白話鋒一轉。
「我理解曹總的擔憂。」
曹國衛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願意簽署兩份協議。」
付逸白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一致行動人協議。
星輝投資持有的新浪股份，在股東大會上的表決權，與新浪管理層保持一致。
也就是說，我不會利用這些股份干涉公司的日常經營和重大決策。」
曹國衛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認真。
「第二，不再增持新浪股份的協議。
星輝投資承諾，在未來五年內，不通過任何方式增持新浪的股份，持股比例保持在當前水平以下。」
付逸白放下手，看著曹國衛。
「這兩份協議簽了，曹總的擔憂應該能消了吧？」
辦公室里陷入沉默。
曹國衛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顯然在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