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還在頭頂翻湧著,綠色的光芒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把所有人的眼睛都染成了同樣的顏色。
范彬彬往前走了一步,靠在付逸白身上。
她的頭枕在他肩窩裡,目光還落在頭頂那片流動的極光上,聲音很輕。
「逸白。」
「嗯?」
「我想要個孩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不是商量,不是請求,只是在陳述一個她從冰島七月的潟湖就開始反覆琢磨的想法。
站在付逸白另一側的柳妍身體微微一僵。
但那種僵硬只持續了一兩秒,然後她開口了。
「我也想要。」
柳妍說。
「這些天我在家待著,想了不少事情。
想趁著還年輕,趁你還能給我一個孩子。
我不需要什麼名分,就這樣挺好的。」
「加上我吧。」
秦蘭站在柳妍旁邊,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姿態一如既往地端莊。
「我也不需要領證。
圈子裡貌合神離的婚姻太多了,我們這樣反而更踏實。
這幾年正是身體最好的時候,再拖下去就晚了。」
三個女人站在極光下,看著付逸白。
她也很喜歡付逸白,當初她加入晨曦,就是為了付逸白而來。
後來她也確實得償所願。
但今天,當看到三人的表態後,她忽然有些慚愧,自己竟從未想過那麼遠。
這些人中,她的年紀最大,但她卻從未想過給他生個孩子。
李大白猶豫了一秒,也向前邁了一步,站在三人身邊。
唐煙和郭珍妮對視了一眼,同樣和范彬彬她們站在了一起。
「你們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范彬彬答得不假思索。
「不後悔?」
「不後悔。」
極光在這一刻達到了最絢爛的時刻,紫色的流蘇從光橋的邊緣垂下來,像天幕裂開了一道口子,把所有的顏色都傾倒出來。
「好。
既然你們想清楚了,那就生。
接下來兩年我會多給你們安排一些項目,綜藝也好,電影也好,電視劇也好,提前錄好,囤著。
懷孕期間有新作品在播,能把輿論的壓力降到最低。」
他把臉埋進范彬彬的發間,聲音悶而堅定。
「我不會讓你們獨自面對任何事。
我付逸白說到做到。」
半小時後付逸白從拍攝營地走出來,他走到導演面前。
「繼續錄吧。
拍一下回酒店的車程就行。
今天辛苦了,明天聚餐,我請。」
「謝謝付總!」
導演轉過身朝自己的工作團隊揮了揮手開始安排。
「各機組注意,準備繼續錄製。」
工作人員把麥克風重新別在嘉賓身上,陳小和張若雲從遠處的岩石窩裡走回來,鼻尖凍得通紅。
「你們兩個不錯,明年我有個電影,帶你們一起。」
「謝謝彬彬姐。」
「我有個項目缺個男二,若雲有興趣嗎?」
「謝謝蘭姐!」
大巴車在顛簸的碎石路上往回開。
車窗外極光還在天邊燃燒著,綠光透過車窗的玻璃灑在每個人的臉上。
1月15日,這一天沒有特別的行程。
冰洞探險因天氣原因臨時取消,改為自由活動。
眾人在酒店睡到自然醒,下午去太陽航海者雕塑看了看。
那座維京船骨架形狀的不鏽鋼雕塑矗立在雷克雅未克的海岸邊,面向灰藍色的大海和遠處積雪覆蓋的群山。
唐煙拉著柳妍在雕塑前拍了好幾張照片,李大白站在旁邊雙手插兜,陳小和張若雲在海邊長椅上坐了很久,聊什麼不知道,兩人偶爾會心一笑。
傍晚,范彬彬在酒店房間裡刷手機,忽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
柳妍從浴室里探出頭,臉上的水還沒擦乾。
「《環太平洋》的延期密鑰申請通過了。」
這個結果足夠令人振奮。
2010年這部開年大片從12月1日公映至今,已經上映了整整四十六天。
內地票房一路衝鋒至十六億兩千萬人民幣,全球票房突破十億美元大關。
延期密鑰讓這條曲線得以繼續向前推進。
「十六億啊……」
柳妍擦著頭髮感慨。
1月16日,雪地摩托與觀鯨。
雪地摩托在朗格冰川上進行。
七個人穿上厚重的連體防寒服,戴上頭盔和護目鏡,跨上雪地摩托,在嚮導的帶領下衝進那片無邊無際的白色世界。
摩托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冰川上迴蕩,履帶碾過積雪,揚起漫天的雪霧,遠處整片延伸至天際的冰原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下午的觀鯨是柳妍和李大白安排的最後一個重頭項目。
船駛出雷克雅未克舊港,在北冰洋灰藍色的海面上破浪前行。
冷風颳得臉生疼,所有人都裹得只露出兩隻眼睛。
他們今天很幸運,真的看到了兩條小鬚鯨。
1月17日,冰島站結束。
柳妍的帳本記得一絲不苟,李大白的路線安排合理周全。
這兩個人一個溫柔如水一個颯爽如風。
眾人登上了前往赫爾辛基的飛機。
冰島在身後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北大西洋上一塊灰白色的斑點,消失在雲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