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逸白把文件還給韓山平。
「中影上市,對行業是好事。」
韓山平把幾份裝訂好的劇本放在辦公桌上。
「中影最近收到不少項目。
上市之後,我們需要拿得出手的片單來支撐股價。
你眼光毒,幫我過一過。」
付逸白拿起第一份劇本,封面上印著《戰國》兩個字。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沒想到會在韓山平這裡又看到這個項目。
他連看都沒看,就扔一邊了。
「這個不行。」
「怎麼個不行法?」韓山平微微前傾。
「這個項目景恬之前拿給我看過了。
劇本很爛,邏輯混亂,歷史嚴重失實。
景恬想演女主,我都沒讓她演。」
韓山平這一聽,立刻就明白了。
這絕對是個大爛片了。
付逸白拿起第二份劇本,《小時代》。
眼皮又是一跳,怎麼韓山平這裡全是這種大爛片呢。
為了有說服力,付逸白象徵性的翻了翻。
「這個也不能要。」
「為什麼?」
「故事浮誇,人物空洞,從頭到尾都在堆砌奢侈品和矯揉造作的情感。
這是一部自我陶醉的裹腳布。」
付逸白把《小時代》扔到了《戰國》旁邊。
「這種價值觀拍出來,觀眾會罵,媒體會批,對中影的品牌形象沒有任何好處。」
韓山平點點頭,沒有反駁。
第三份劇本是《天機·富春山居圖》。
看到這個名字時,付逸白抬頭看了眼韓山平。
這老頭指定有點說法。
付逸白強忍著不適翻完,表情甚至比剛才看《小時代》時更冷淡。
「這個本子的問題更大。」
他把劇本放在那兩本上面。
「什麼都想要,國際特工、盜寶、動作、愛情、懸疑,每個元素都塞一點,結果一個都沒做好。
劇本的敘事線亂得像一團麻,看下來根本不知道編劇到底想講什麼,人物動機完全立不住。
這種項目一旦開機,後期投入會像無底洞,補拍、重剪、改檔期的概率很高。
中影第一部主投的電影如果出事,對股價的打擊是致命的。」
韓山平的表情比剛才嚴肅了幾分。
《天機·富春山居圖》這個項目是某位領導牽線搭橋推過來的,投資方已經到位,導演也基本談妥,就差他這邊點頭。
付逸白說得很重,重到讓他不得不重新掂量這個項目。
「這個本子,真的一點救都沒有?」
韓山平追問了一句。
「救不了。
它的毛病在根上,不是修修補補能解決的。
除非把編劇和導演全換了,從頭開始重新寫,但投資方肯定不干。」
韓山平沉默了幾秒,然後用手指在那份劇本上敲了兩下,把它和《戰國》《小時代》摞在一起。
他只信付逸白,這個面子多硬他都不給了。
「一下子斃了三個。」
韓山平向後靠進座椅里,語氣有些無奈。
付逸白把另外幾個劇本攤開。
桌面上還剩下五份,封面上分別印著《四大名捕》《聽風者》《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十二生肖》《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
看到這五個名字,付逸白眼睛一亮,他拿起《四大名捕》翻了翻。
「這個還可以。
《四大名捕》有IP基礎,動作片市場雖然不如前幾年,但古裝武俠的受眾還是有的。」
之後他又陸續翻了翻剩餘四部劇本。
付逸白把五份劇本分成兩摞。
《四大名捕》《聽風者》《十二生肖》《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放在一摞,《少年的奇幻漂流》單獨放在另一摞。
「這四部可以放心投。題材不同但都紮實。」
付逸白指著那一摞四份劇本。
「投了至少不會賠錢,賺多賺少看宣發和檔期。
《十二生肖》穩賺,《聽風者》口碑不會差,《四大名捕》能做成系列,《致青春》成本低回報率高。」
他又拿起《少年的奇幻漂流》。
「這部要看您怎麼想了。
片子本身質量沒問題,甚至可以說是這幾部里最好的。
但跨國合作的變數大,投資體量大,製作周期長。
如果你想在國際上打響中影的品牌,就投。
如果求穩,就不投。」
韓山平看著茶几上的幾份劇本,伸手把那四份穩賺的拿過來,又看了一眼《少年的奇幻漂流》,把它也拿了過來。
「穩的我要,好的我也要。
上市之後第一年求穩,但長遠來看,中影不能只在國內窩著。
《少年派》這片子我投了,哪怕虧了我也認。」
付逸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裡對韓山平的決斷多了幾分認可。
在體制內待了這麼多年還能保持這樣的膽量和眼光,也難怪他能把中影做到今天這個規模。
「逸白,這次又欠你一個人情。」
「行了,韓董,沒其他事了吧。
沒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急什麼,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不了,我晚上還有約。」
韓山平站起來,拍了拍付逸白的肩膀。
「那行吧。
9月17號,上交所敲鐘。
到時候你一定要來。」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