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周,付逸白每天泡在剪輯室里盯《超體》的初剪。
6月3日,上午十點。
付逸白坐在辦公室內,面前攤著星夢數娛送來的《英雄聯盟》全球總決賽的贊助方案。
S4總決賽定在六月末的斯德哥爾摩,獎金池已經累積到五百萬美元,全球十六支戰隊參賽。
他正翻到預算部分,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進。」
寧皓推門進來。
「逸白,《賽車》剪出來了。」
「哦,走去看看。
正好我也累了,看個電影,放鬆放鬆。」
來到放映廳,兩人坐下後,影片就開始播放。
《瘋狂的賽車》延續了寧皓一貫的多線敘事風格,一個退役自行車手、一個台灣黑幫、一夥笨賊、一個黑心商人,四條線索在命運的巧合下交織碰撞,荒誕感和喜劇節奏都把握得很到位。
付逸白注意到寧皓在剪輯上做了幾處明顯的改進。
喜劇場面的節奏感更強了,沒有出現喜劇效果被拖沓剪輯削弱的問題。
一百一十分鐘的片子放完,片尾字幕滾完,燈光重新亮起。
寧皓轉過頭看著付逸白,手指已經在大腿上敲出了紅印子。
「很好。」
付逸白靠在椅背上。
「比《瘋狂的石頭》更成熟。
多線敘事的掌控力上了一個台階,喜劇節奏也乾淨利落,沒有拖泥帶水。」
得到肯定,寧皓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檔期的事,你去找吳振,讓他給你排一個合適的檔期。
這部片子質量很高,宣發可以大膽一些。」
「好。」
兩人起身,剛要往外走,放映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陸洋探進半個身子,手裡同樣拿著一個移動硬碟。
「都在啊,正好,正好,幫我看看我這片子。」
陸洋走進來,笑嘻嘻的拉著兩人重新坐下。
「你也剪完了?」
「嗯,剛剪完。」
「巧了,他也剛剪完。」
《掃毒》是傳統的港式警匪片。
兄弟情義和正邪對立擰成一股繩,在大場面的槍戰和追車戲中不斷收緊,直到最後的高潮戲徹底爆發。
陸洋在動作場面上下了大功夫。
槍戰戲畫面質感粗糲冷峻,槍聲混著雨聲,血漿和泥漿混在一起,看得出他在向八九十年代的港片美學致敬。
片子放完,付逸白沉默了一會兒。
「兄弟情的處理很紮實,三個主角的戲份分配也合理,沒有誰被誰吃掉的問題。」
他轉過身看向陸洋。
「找到合適的檔期後,宣發方面拿出預算來,這部片子票房潛力不小。」
「明白。」
6月10日,上午十點。
付逸白正在辦公室里翻看《超體》的後期進度報告,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出了景恬的名字。
他接起電話。
「逸白哥哥。」
景恬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調輕快,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期待。
「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下周就是畢業典禮了。
我爸媽都在國外趕不回來,班上其他同學都有家裡人陪著……」
她頓了一下。
「你能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嗎?」
「畢業典禮啊。
能是能,可是我是你家裡人嗎?」
「可以是嘛~」
「可以是?」
「哎呀,你是啦。
你來參加好不好。」
「好,哪天,幾點?」
「16號,上午九點。」
付逸白靠在椅背上,翻了翻桌上的檯曆。
6月16日那天沒有安排重要的會議或者活動,行程表上是一片空白。
「好,我會去的。」
「真的?!」
景恬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半個調,然後像是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連忙壓低了聲音。
「那說定了,16號上午九點半。
你別遲到。」
「不遲到。」
「那我等你。」
景恬掛了電話。
付逸白把手機放回桌上,在檯曆6月16日的格子裡寫了一個「恬」字。
6月16日,北京電影學院。
付逸白的車剛拐進校門,就看到了懸掛在行政樓上的紅色橫幅——「熱烈歡送2011屆畢業生奔赴祖國各地」。
校門口的花壇被重新修剪過,草坪上插著彩旗,穿著學士服的畢業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拍照。
他把車停在行政樓旁邊的停車場,推開車門下來。
六月中旬的北京已經很熱了,陽光曬在柏油路面上能看到蒸騰的熱浪。
付逸白撥通了景恬的電話,很快,景恬就小跑著找了過來。
「逸白哥哥!」
她穿著黑色的學士服,學士帽拿在手裡,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