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你會遲到呢。」
「我可不是喜歡遲到的人。」
「走,典禮快開始了。」
景恬自然地挽住付逸白的手臂,拽著他往大禮堂的方向走。
大禮堂里已經坐滿了人。
畢業生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學士服,按班級分區域坐著,家長席在右側靠窗的位置。
舞台正上方的LED屏幕上滾動著「北京電影學院2011屆畢業典禮暨學位授予儀式」的字樣。
景恬把付逸白帶到右側靠前的位置坐下,周圍幾個家長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遲疑。
有個穿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盯著付逸白看了好幾秒,然後猛地轉頭跟旁邊的老婆低聲說了句什麼。
他老婆也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圓。
付逸白朝這對中年夫婦微微點了點頭,對方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個頭回去。
景恬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直到輔導員在門口喊她歸隊,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他的手臂。
「我先去排隊,等會兒撥穗的時候你一定要給我拍照。」
「好。」
景恬跑回畢業生方陣,在表演系的位置坐下。
學士帽的穗子垂在她臉頰旁邊,她坐下去的時候歪頭看了付逸白一眼,朝他比了個口型。
「別走。」
付逸白點了點頭。
畢業典禮的流程和所有大學的畢業典禮大同小異。
校長致辭、教師代表發言、畢業生代表發言、優秀畢業生表彰,每項議程之間穿插著掌聲和閃光燈。
輪到撥穗儀式的時候,景恬隨著隊伍走上舞台。
她走到舞台中央,微微低下頭,校長把學士帽上的穗子從右邊撥到左邊,然後把學位證書遞到她手裡。
「恭喜。」
「謝謝校長。」
景恬雙手接過證書,轉過身面對台下。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準確地找到了付逸白的位置。
付逸白舉起手機,按下快門。
撥穗儀式結束後,畢業生們湧出大禮堂,在草坪上、教學樓前、圖書館台階上擺出各種姿勢拍照。
景恬從人群里擠出來,拉著付逸白的手腕把他拽到一棵銀杏樹下。
「在這裡拍一張。」
她把手機塞給旁邊一個路過的同學,然後挽著付逸白的手臂站在銀杏樹下,歪頭靠在他肩膀上。
「茄子!」
那個同學不敢置信的看著付逸白,以及挽著付逸白得景恬。
「同學?」
景恬見對方遲遲沒有反應,不由得開口提醒了一下。
「啊。啊。」
那個同學連忙舉起手機。
拍完照,那個同學激動的拿出自己的手機上前。
「付導,我可不可以和您合個影。」
付逸白沒有拒絕,和對方合了個影。
之後景恬又拉著付逸白在北電校園裡各處拍了合照。
直到手機里多了幾十張照片,景恬才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
拍完照,兩個人在校園裡並肩走著。
「逸白哥哥。」
景恬忽然開口。
「《誅仙》那個項目,我聽王總說導演不是你。」
「嗯,我今年比較忙,沒什麼時間。」
「可是我想演你的項目。」
景恬抱著付逸白的手臂開始撒嬌。
「注意形象,小心被人看到。」
「看到就看到唄。
反應逸白哥哥的『紅顏知己』那麼多,也不差我一個了。」
「………」
「逸白哥哥,你之前答應過我的還算數嗎?」
「當然算數,不過今年確實沒什麼時間了。
等明年的,明年我就有時間了。
到時候我給你安排一個項目,我親自執導。」
「那好吧~」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穿過銀杏大道,經過圖書館,在教學樓前的台階上坐下來。
景恬把學士帽摘下來放在膝蓋上,側過頭看著付逸白。
「逸白哥哥,謝謝你今天來。
我爸媽常年在國外,從小到大,家長會、開學典禮、畢業典禮,他們一次都沒來過。
今年畢業,本來以為又要一個人了。」
景恬把頭靠在付逸白肩上,閉上眼睛。
「還好你來,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畢業禮物。」
遠處的草坪上傳來畢業生們的笑聲和相機快門的咔嚓聲,有人在喊「茄子」,有人在喊「一二三跳」。
付逸白坐在台階上,景恬靠在他肩上,學士帽從她膝蓋上滑落,掉在石板地面上。
過了很久,景恬直起身子,把滑落的學士帽撿起來,重新戴在頭上。
「餓了,去吃飯吧。」
「食堂?」
「嗯,以後就吃不到北電的食堂了,今天要吃個夠。」
兩個人從台階上站起來,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6月23日,北京的氣溫飆到了三十五度,悶熱的空氣里裹著汽車尾氣和瀝青路面上蒸騰的熱浪。
晨曦大廈一樓的中央空調開得很足,冷氣從頭頂的通風口灌下來,把大廳和外面隔成了兩個季節。
前台的兩個小姑娘穿著深藍色的制服套裙,一個在接電話,一個在整理訪客登記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