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才三十出頭。」
王中磊放下咖啡杯。
「還能拍至少二十年。
二十年裡他還能拿多少獎？
奧斯卡第二座？坎城第二座？誰知道呢。」
「這不是最可怕的。」
王忠君把電腦屏幕轉過來，讓王中磊看晨曦傳媒官微發的那條公告下面的評論區。
評論區里，晨曦旗下的藝人一個接一個地轉發祝賀，隊形整齊得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你看這些藝人。
鄧朝、黃博、范彬彬、楊蜜、唐煙、胡婧、曾梨、秦蘭、劉一霏、舒唱、郭珍妮、陳小、雷嘉音、王保強……
國內中生代和新生代最有實力、最有商業價值的演員，一半以上都在他手裡。
這還不算他旗下那些新人和導演。」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的商業頭腦和眼光。
晨曦在03年時才從一個小工作室升級為公司。
你在看看現在的晨曦。
院線、視頻平台、遊戲、科技、投資，他手裡握著的已經不是一個影視公司了，是一個完整的文化產業生態鏈。
從上游的IP孵化到下游的院線發行，從線上的視頻平台到線下的衍生品開發，他全產業鏈都占了。」
王忠磊聞言苦笑了一下。
「去年他減持華藝股票的時候，我們還覺得他是在套現。
現在看來，人家根本就是看不上華藝那點體量了。」
光纖傳媒總部會議室，王常田和光纖的幾個高管正在開會。
「付逸白這次拿了金獅之後，行業內所有公司都要重新調整對他的定位。」
王長田站在白板前面，手裡拿著一支馬克筆。
「以前我們把他當成一個頂級導演來對待，後來當成一個影視公司的老闆，再後來當成一個文化產業集團的掌舵人。
現在——」
他在白板上寫了四個字。
「行業旗幟。」
幾個高管同時點了頭。
「中影的韓山平也好，華藝的王忠君也好，包括我們在座的各位，大家爭的無非是行業內部的資源分配和話語權。」
王長田轉過身，用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大圈。
「但付逸白現在站的位置已經超出了這個圈子。
他的對手不是國內的影視公司了，是國際上的六大製片廠。
他的目標不是國內市場占有率，是國際市場影響力。」
他頓了頓。
「我們跟晨曦的合作關係，以後只會越來越重要。
因為晨曦手裡握著的，是通往國際市場的鑰匙。
誰能搭上晨曦的順風車，誰就能進入全球市場。
誰進不了晨曦的體系，誰就只能在國內市場內卷。」
「所以我們接下來的策略是？」
一個高管問道。
「加大與晨曦合作的力度，爭取更多合拍項目的參與權。
同時加快我們自己在內容端的布局。」
王長田在「行業旗幟」四個字下面寫了一個「晨曦」的縮寫，然後從「晨曦」畫了一條線，在另一端寫了「我們」。
中影集團，韓山平的辦公室。
韓山平比王忠君和王長田平靜得多。
「小李，幫我起草一封給晨曦傳媒付總的賀信。
措辭正式一些，把威尼斯金獅獎和集齊歐洲三大的意義都寫進去。
寫完之後先給我看一遍，以我個人的名義發出去。」
「好的韓總。」
與此同時，威尼斯當地時間下午兩點。
付逸白結束了央視電影頻道的專訪，從酒店的會議室里出來。
張馨雨遞過來一瓶水，他接過來喝了一口，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閉了閉眼睛。
「付總，接下來還有鳳凰衛視的專訪，三點半開始。
專訪結束之後有一個小型的慶功宴，瑪格麗特安排的，主要招待電影節評審團的幾位核心成員和幾家歐洲發行公司的代表。」
「行。」
傍晚六點半，慶功宴在麗都島一家米其林一星的義大利餐廳舉行。
瑪格麗特包下了整個餐廳的二層露台，從露台上能直接看到亞得里亞海的日落。
評審團主席阿羅諾夫斯基帶著幾位評委出席了慶功宴。
他和付逸白碰了碰杯，兩個人站在露台的欄杆旁邊，面朝大海聊了將近半小時。
王鵬被幾位歐洲發行公司的代表圍著，聊《離開的女人》在歐洲的發行計劃。
慶功宴進行到尾聲，太陽已經完全沉入了亞得里亞海的地平線。
露台上的燈光亮起來，暖黃色的燈光灑在白色的桌布上，海風比白天更涼了一些。
范彬彬從人群中脫身出來，走到付逸白旁邊。
她把手裡已經空了的香檳杯放在桌上，靠在欄杆上，面朝大海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什麼時候回國？」
「明天吧，歐洲這邊交給王總處理。
我們先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