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妍站在舞台邊緣,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她用手背胡亂抹了兩把臉,朝評委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付導!謝謝各位評委老師!」
付逸白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
主持人叫了下一個選手的號碼。
一個穿紅色衛衣的女孩從側台走出來,但陳默的心思已經不在評分表上了。
他偏過頭看了付逸白一眼,付逸白正拿著礦泉水瓶喝水,表情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這是付逸白今天第一次開口讓一個選手通過。
陳默和林薇同時將目光落在評分表上白夢妍的名字上。
他們在晨曦做了這麼多年,很清楚付逸白的行事風格。
他今天坐在評委席旁邊看了幾十個選手,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現在卻為一個唱跳都不算出眾、腰部還有舊傷的十八歲女孩破了例。
陳默心裡已經把白夢妍這個名字單獨記下了。
這個女孩在接下來的集訓期只要不出大的岔子,第二季的成團名單里,一定有她的位置。
上午場的最後一個選手表演完畢後,陳默宣布中場休息。
付逸白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陳默的肩膀。
「我先走了,你們繼續。」
「付總慢走。」
付逸白帶著張馨雨從側門離開。
推開複選大廳外面的玻璃門,走廊盡頭的拐角處蹲著一個穿淺藍色牛仔外套的身影。
白夢妍蹲在牆角,手裡攥著一張已經揉皺的紙巾,眼眶還紅著。
看到付逸白出來,她猛地站起來,因為蹲了太久腿有點麻,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趕緊扶住牆。
「付導!」
她快步走到付逸白面前,鞠了一躬。
「謝謝您。真的謝謝您。」
付逸白看著她,點了下頭。
「把握住機會。我給了你門票,能不能在台上站住,看你自己。」
白夢妍直起腰,用力點了一下頭。
「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付逸白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口。
「有時間的話,去把牙齒做一下。」
白夢妍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抬手捂住了嘴,兩隻手把下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從耳垂一直紅到脖子。
付逸白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你的虎牙很可愛,但不太上鏡。
如果你想站在鏡頭前面,最好還是把牙齒矯正整齊。」
白夢妍捂著嘴連連點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隻被突然捏住後頸的小貓。
付逸白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往電梯間走。
張馨雨跟在他身後,兩人拐過走廊轉角,腳步聲漸漸遠了。
白夢妍站在原地捂了好一會兒嘴才把手放下來。
她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沒有人,轉身快步往洗手間走。
推開洗手間的門,她站在洗手台前面的大鏡子前,把嘴巴張開,對著鏡子仔細看自己的牙齒。
她的虎牙確實有點突出,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在嘴唇外面,平時她從來沒覺得這是什麼問題,甚至還有人說過她的虎牙很可愛。
她在鏡子前面站了很久,然後合上嘴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兩側。
白夢妍從晨曦出來,在外面等候多時的白母一眼就看到了她。
立刻上去關心她。
「妍妍,怎麼樣?」
白夢妍快步走過去,握住母親的手。
「媽,我過了。」
白母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白夢妍也紅了眼眶,母女倆在台階上抱了一下。
「媽,還有一件事。」
白夢妍鬆開母親,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我想矯正牙齒。」
白母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想矯正牙齒?」
「評委老師說……
我的虎牙很可愛,但是不太上鏡。」
白夢妍沒有提付逸白的名字,倒不是想隱瞞什麼,只是剛才那段對話對她來說實在太羞恥了,她光是回想一下就覺得臉又燙起來了。
「如果我想當偶像的話,牙齒還是要整齊一點比較好。」
白母仔細看了看女兒的牙齒,然後點了點頭。
「行,媽支持你。
明天就帶你去看牙醫。」
白夢妍挽住母親的手臂,把臉靠在母親的肩膀上。
付逸白在員工食堂吃完午飯,坐電梯下到剪輯室所在的樓層。
推開剪輯室的門,裡面一片昏暗,只有幾塊監視器的屏幕亮著光。
老周坐在最裡面那台機器前面,手裡握著滑鼠,正一幀一幀地拖動時間線。
聽到門響,他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誰啊,進來記得關門啊。」
「是我。」
老周轉過頭,看到付逸白站在門口,立刻摘下耳機站起來。
「付總。您來看進度?」
「嗯,精剪到哪一步了?」
「百分之四十。」
老周把時間線往前拖了一段,點開播放鍵。
付逸白拉了把椅子在老周旁邊坐下,看了將近四十分鐘的精剪片段。
老周在旁邊用筆記錄他提的幾個修改意見,都是細節上的調整。
付逸白從老周那台機器旁邊站起來,往剪輯室裡面走。
最裡面那排機器前面坐著寧皓,他面前的監視器上播放的是《唐人街探案》的追逐戲,王保強和朱一龍在泰國唐人街的巷子裡狂奔,身後追著一群穿花襯衫的泰國警察。
寧皓旁邊那台機器前坐著陸洋。
付逸白看到陸洋的背影時,腳步頓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陸洋轉過頭,手裡還握著滑鼠。
「付總。」
他把時間線暫停,轉過來面對付逸白。
「前幾天剛殺青,回來就直接鑽進剪輯室了。
《繡春刀二》的粗剪還沒弄完,不好意思去找您報到。」
「什麼時候殺青的?」
「九月二十八號。
最後幾場戲拖了半個月,主要是天氣不行,蒙古那邊莫名其妙的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雨,外景全廢了。」
寧皓在旁邊插了一句。
「不錯啦,至少在國內拍戲不用擔心劇組安全問題。」
三個男人在剪輯室的角落裡坐下來。
付逸白給寧皓和陸洋各遞了一瓶水,寧皓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把腳翹在旁邊的器材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