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沙發上站起來的。
她的針織開衫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了地板上,白色的睡裙肩帶也歪了一邊。
房間裡只亮著兩盞壁燈,暖黃色的光把沙發糾纏的身影拉長後投在牆壁上,像一幅動態的寫意畫。
她站在茶几旁邊,腳趾在地毯上蜷起來。
理智告訴她應該轉身離開,但她的目光像被釘住了一樣,怎麼也移不開。
黃夢穎的動作越來越放肆,付逸白的呼吸也越來越重,空氣中瀰漫著紅酒和某種更原始的氣息。
「蓴蓴。」
黃夢穎從付逸白的胸口抬起頭,臉頰緋紅,嘴唇水潤,朝她伸出手。
「過來。」
那隻手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指尖微微上翹,像某種不可抗拒的召喚。
李蓴的膝蓋輕輕顫抖。
她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自己的手指碰到了黃夢穎的指尖。
黃夢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向沙發。
付逸白靠在沙發背上,抬眼看著她。
他沒有說話,但目光里的火熱讓李蓴覺得自己的臉快要燒起來了。
黃夢穎的手指攀上李蓴的肩膀,把那條歪掉的睡裙肩帶輕輕撥下來。
李蓴的身體輕輕一顫,下意識地抬手想要遮住胸前,但黃夢穎握住了她的手腕。
「別怕。」
黃夢穎湊到她耳邊,輕聲安撫。
李蓴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一角。
高原的夜空清澈得近乎透明,月光灑入房間,把整間臥室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銀灰色里。
李蓴分不清是誰的手,是誰的呼吸,是誰的心跳。
她的意識在這片暖黃色的光暈里漸漸融化。
只記得某個瞬間,黃夢穎咬著她的耳朵輕聲說了一句「放鬆」,然後她的身體就徹底不屬於自己了。
痛感只存在了一瞬。
然後是漫長的、綿密的、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湧上來的陌生感覺。
凌晨兩點,昭通古城的夜徹底安靜下來。
李蓴躺在床的左側,身上蓋著薄被,臉頰還殘留著褪不去的紅。
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了,但眼睛還睜著,盯著天花板上吊燈的剪影發呆。
黃夢穎躺在她旁邊,一條手臂搭在她腰間,已經睡著了,呼吸勻淨綿長。
付逸白從浴室出來,換了身乾爽的睡衣,在床沿坐下。
李蓴的目光移到他身上,和他對視了一秒,然後飛快地移開。
「還好嗎?」
李蓴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付逸白沒有追問。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然後關了壁燈。
黑暗中,他能感覺到李蓴翻了個身,把臉朝向他的方向。
「睡吧。」
李蓴沒有回答。
但過了幾分鐘,付逸白感覺到一隻溫熱的手從被子下面探過來,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後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
付逸白彎起嘴角,反手握住她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
李蓴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扣住他的手背。
黑暗中,她輕輕呼了一口氣。
4月27日清晨六點,劇組駐地的走廊里已經響起了場務對講機的電流聲和行李箱滾輪碾過地毯的悶響。
付逸白推開門時,走廊里正好經過兩個搬器材的場務。
「付導早。」
「早。」
他走到電梯口,景恬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她穿了件淺灰色的運動衛衣和黑色緊身褲,頭髮紮成高馬尾,手裡端著一杯從餐廳帶上來的熱美式。
看到付逸白走過來,她舉起杯子朝他晃了晃。
「給你帶的咖啡。」
付逸白接過她遞來的咖啡喝了一口。
電梯門打開,黃夢穎扶著李蓴從走廊拐角處走過來。
李蓴穿了條寬鬆的深藍色運動褲和白色衛衣,頭髮散著,臉色還算正常,但走路的步伐明顯比平時慢了一些。
黃夢穎一手挽著她的手臂,一手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嘴裡還在小聲說著什麼。
看到電梯口的付逸白和景恬,她揚起笑臉打了個招呼。
「恬恬姐早。」
「早。」
四個人進了電梯,門合上,金屬壁面反射出四人的倒影。
電梯下行的時間裡,只有黃夢穎在說話,大意是她查了大理的攻略,今天轉場過去可以出去逛逛。
到了大理之後,劇組的節奏重新拉滿。
五月初的大理陽光很好,洱海的水面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
美術組在洱海邊找了一處白族老宅改造成司藤在現代的住所,院子裡有一棵上百年的桂花樹,樹幹粗得需要兩個人合抱,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道具組在樹下架了藤編的桌椅,擺上茶具和翻到一半的書,營造出司藤日常起居的生活氣息。
接下來的戲份核心是司藤和白英的對峙。
黃夢穎在大理待了四天,她的沈銀燈戲份全部殺青。
收工後她請全組人在古城裡吃了一頓酸湯魚火鍋,席間喝了點酒,臉紅撲撲地和每一個工作人員碰杯道謝。
第二天一早她就收拾行李回了北京,走之前在景恬臉上親了一下,又在李蓴耳邊說了句悄悄話。
李蓴的臉一下子紅了,伸手去打她,她已經拖著行李箱跑出了酒店大堂。
黃夢穎走了之後,李蓴的話變少了一些。
她在片場依然認真拍戲,收工後和大家一起吃飯,表面上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但她在監視器旁邊看回放的時候,目光總是忍不住往付逸白身上飄。
付逸白和她說話的時候,她的耳根會微微泛紅。
收工回酒店之後,她總是第一個回房間,關上門就不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