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逸白來到廚房,拉開冰箱看了看裡面的食材。
雞蛋、牛奶、幾盒切好的水果,冷凍層里還有楊容走之前包好的餛飩,一個個碼得整整齊齊。
他拿出兩盒餛飩放在料理台上,又取了雞蛋和牛奶,開始燒水。
水還沒開,身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他沒回頭,只聽見范彬彬拖著步子走到他身後,兩條胳膊從後面環住他的腰,額頭抵在他的後背上。
「怎麼不多睡會兒?」
付逸白把火調小了一點。
「睡不著了。
景安醒了,餵了奶,又睡過去了。」
范彬彬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臉埋在他後背,聲音悶悶的。
「那你去沙發上坐著,餛飩好了我叫你。」
「不,就這樣靠一會兒。」
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像是不願意鬆開。
付逸白沒再說話,由她這麼抱著,自己繼續攪動鍋里的餛飩。
水汽從鍋面升起來,模糊了灶台上方的瓷磚。
過了幾分鐘,范彬彬才慢慢鬆開手,走到他旁邊,歪頭看了一眼鍋里。
「容容包的?」
「嗯,豬肉蝦仁的。你吃幾個?」
「十個吧。」
付逸白把煮好的餛飩撈進碗裡,又煎了十個雞蛋。
范彬彬在旁邊切水果,把蘋果和橙子碼進盤子裡。
快七點的時候,姜岩先下來了。
她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用抓夾隨意夾著,臉上的睡意還沒完全退掉。
緊跟著景恬也下了樓,腳步輕快,人沒到聲先到。
「好香啊,有餛飩吃!」
景恬跑到餐桌旁邊坐下,自己拿筷子夾了一個。
剛出鍋的餛飩燙得她在嘴裡直吸氣,用手在嘴巴前面扇了幾下,還是捨不得吐出來。
付逸白把牛奶倒進五個杯子裡。
「梨姐得獎了,你們看到新聞沒有?」
景恬咽下餛飩,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看到了。」
范彬彬把切好的水果擺到桌子中間。
「剛才就看到了,微博都炸了。」
李大白從樓上下來時,懷裡還抱著剛醒的瑾瑜。
「梨姐真的厲害。」
姜岩接過付逸白遞來的筷子,低聲道。
「《房間》這種戲能演下來本來就難,她還演得那麼好。」
「梨子再次柏林封后,這下在圈子裡的地位又要水漲船高了啊。」
李大白抱著瑾瑜坐下,拿過一杯牛奶喝了一口。
「陸導這回也是風光了。」
付逸白在范彬彬旁邊坐下。
「柏林最佳導演,以後在圈內的位置就不一樣了。」
「《房間》什麼時候國內定檔?」
景恬問。
「還在排。
宣發部的意思是想借著柏林的勢頭儘快上,但題材擺在那裡,報審那邊得走流程。
我讓他們先拿個定檔預案出來,今天下班前給我。」
「等上映了我包場支持。」
景恬說得很認真,嘴角還沾著一小點牛奶漬。
范彬彬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她接過來胡亂擦了一下。
幾個人邊吃邊聊,話題基本都圍繞著《房間》和柏林電影節。
付逸白把煎蛋夾到景恬碗裡,這姑娘吃餛飩快,碗裡已經見底了。
吃完早飯,付逸白回樓上換衣服。
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整個人看起來利落而沉靜。
張馨雨的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上車後,張馨雨把今天的行程單遞過來。
「九點半,王總召集了高管例會,您列席。
十一點,林總約了您談今年新人簽約計劃。
下午兩點,央視電影頻道有一個《流浪地球》的幕後專訪,需要錄影。」
「知道了。」
付逸白把行程單放在一旁。
「陸導和梨姐那邊,19號下午的航班回北京。
你記得安排人接機。」
「好。」
車子駛出別墅區,拐上主路。窗外的北京已經褪去了年味,該上班的人都已經回到了各自的工位上。
柏林那邊,陸洋和曾梨還要再留兩天。
這次《房間》拿了兩個獎,歐洲幾個主要市場的發行商都主動找了過來。
法國的MK2和英國的Artificial Eye都對《房間》的版權表達了明確意向,德國的發行方更是想借著電影節餘溫立刻安排點映。
陳曦給國內發過一份簡報,把目前的詢價情況列了出來。法國那邊報價最高,英國次之,德國談的是一個保底加分成模式。
付逸白給陳曦回復得很簡單:「海外版權的事你全權處理,價格合理就賣,不用事事問我。
陸導的簽售和採訪安排別排太滿,讓他和梨姐留點休息時間。」
2月19日下午,陸洋和曾梨從柏林飛抵北京。
飛機落地時已經快四點了。
張馨雨安排了四輛保姆車去接機。
曾梨從國際到達出來時,臉上戴著一副墨鏡,穿了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頭髮隨意地披在肩上。
陸洋走在她旁邊,拖著一個登機箱,滿臉疲憊。
兩座銀熊獎盃被陳曦用專門的防震箱裝著,走的是行李託運通道。
提取行李之後,陳曦和幾個工作人員先帶著獎盃去了公司,留下陸洋和曾梨回家休整。
晚上七點半,慶功宴在國貿的利苑酒家開了整整一層。
門口擺了一塊巨大的展示板,上面印著《房間》的劇照和兩座銀熊獎盃的照片,旁邊用金色字體寫著「恭賀《房間》載譽歸來」。
大廳里擺了十二張圓桌,晨曦的藝人、導演、製片人、宣發團隊、圈內其他合作夥伴,坐得滿滿當當。
付逸白到場之後,先跟陸洋和曾梨寒暄了幾句。
「陸導,這回實至名歸。」
「沒有您的劇本,和公司的公關我肯定得不了獎。」
陸洋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真切的謝意。
「別這麼謙虛,還是你拍的好。」
付逸白拍了拍陸洋的肩頭,又轉向曾梨。
她今晚穿了條墨藍色的長裙,妝容明媚大方。
「恭喜梨姐,二封柏林影后。」
「還不是你給的。」
曾梨的聲音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付逸白只是笑了笑,朝她舉了舉杯子。
宴席開始後,付逸白端著酒杯走了一圈。
他跟《房間》劇組的工作人員挨個碰了杯,又和申奧、寧皓等人聊了幾句。
陸洋今晚喝了不少,都是寧皓這傢伙灌的。
付逸白沒待到最後。
他陪眾人喝到九點左右,和陸洋、寧皓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帶著曾梨先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