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多,付逸白到公司。
辦公室里暖氣開得足,他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讓張馨雨通知齊原來一趟。
齊原來得很快,手裡照例拿著平板,坐下後先匯報了幼兒園的事。
「幼兒園的收購流程已經走完大半,目前正在做資產移交和辦學許可證的變更登記。
整體進度比預期快一點,順利的話,明年二月底之前能全部辦完。
三月就可以正式開園。」
付逸白點點頭。
「教職工方面呢?」
「原管理團隊全部保留,我們也和北師大附屬幼兒園那邊談了一個教研合作協議,明年開始他們每個月會派專家過來做課程督導。」
「可以。
該花的錢別省,安全、師資、伙食,這幾塊不能出差錯。
還有,讓他們簽個保密協議,禁止將學生和家長的身份泄露出去。
所有人的工資在原有的基礎上翻三倍。」
「三倍?!」
「嗯,這會不會…」
沒等齊原說完,就被付逸白打斷了。
「就按照我說的去辦。
只有簽了保密協議的才能繼續留下來工作。」
「好。」
齊原在平板上記了幾筆,然後把屏幕一收,等著付逸白的下文。
「還有一件事。
烈陽那邊這幾年投了不少醫藥項目,現在手裡的製藥資產有哪些?」
齊原愣了一下,很快在平板上翻找起來。
「我們直接或間接持股的製藥企業有七家,其中三家是原料藥廠,兩家做中成藥,一家做仿製藥,還有一家生物製藥公司。
真正算得上優質資產的有兩個,一個在江蘇泰州,做高端仿製藥和原料藥出口,另一個在山東濟南,主打中成藥和保健品,利潤率一般,但牌照齊全。」
付逸白想了想。
「這兩個收購起來,哪個快?」
「泰州那家。
那個廠原來是當地一家國企改制的,股東背景不算複雜。
烈陽兩年前通過旗下基金拿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是第二大股東。
如果啟動全資收購,時間會快很多。」
付逸白點了點頭。
「那就走收購這個,速度要快。
收購完成後先保持現狀,不用大動。
我後面有別的安排。」
齊原沒有追問,只認真記下。
「明白。」
齊原起身離開後,付逸白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
他拿過手機,翻出泰州那家製藥公司的名字,在網頁上搜了搜,又點開去年烈陽投資時的內部報告看了一遍。
公司規模不大,但生產線的硬體條件不差,正好適合後面把弱化版駐顏丹轉化成量產產品。
下午,付逸白又重新把精力放回《流浪地球2》的後期上。
剪輯初版他已經看完了,整體框架沒有問題,幾段重場戲的情緒遞進也到了。
特效鏡頭還剩最後一批需要精修,主要集中在發動機重啟和冰面塌陷兩個段落。
下午六點,付逸白離開公司。
天已經全黑,北京入夜後的風颳得又干又硬。
他開著車從CBD出來,沒有直接回遠洋,而是繞到朝陽公園西門附近的一家甜品店,買了昭寧和景琛愛吃的泡芙。
回到遠洋時,兩個孩子正趴在客廳茶几上拼圖。
看見付逸白手裡的紙袋,昭寧第一個從地上彈起來,景琛緊隨其後,兩個小腦袋擠在一起去扒紙袋。
「先洗手。」付逸白說。
兩個孩子同時哀叫了一聲,但還是乖乖跑去洗手。
楊容從樓上下來,看見他買回來的東西,笑了笑。
「你今天怎麼想起給他們買這個?」
「路過,順手。」
付逸白把紙袋放在餐桌上,走到沙發邊坐下。
景安和瑾瑜正在爬行墊上玩一個會發光的球,看見他過來,景安又挪著步子要往他身上爬。
付逸白把他抱起來,景安立刻摟住他的脖子。
柳妍從廚房端出一碗剛煮好的梨湯,放在付逸白手邊。
「你今天回來得早。」
「公司沒什麼要緊事。」
付逸白喝了口梨湯,目光落在電視上。
景安在他懷裡打起了哈欠,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付逸白把兒子交給楊容,自己起身上樓換了身家居服。
等景安和瑾瑜都睡了,昭寧和景琛也回了房,他才在書房坐下來,撥了趙琪的電話。
「付總。」
「試產的事,有具體時間表了嗎?」
「計劃是12月15號開始第一批光刻測試,先跑空片對位,再上測試晶圓。
王院士這邊的團隊已經把光刻膠和掩膜版的匹配方案定下來了,關鍵材料上周全部到廠。
設備聯調這周能收尾。」
「好。保密和進度一樣重要,這件事上不能有半點僥倖。」
「我明白。」
掛了電話,付逸白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12月4日,北京下了一場小雪。
付逸白上午去了一趟烈陽投資,齊原把泰州那家製藥公司的最新評估報告放在他面前。
付逸白翻了一遍,重點看了公司的生產資質、設備清單和近三年的營收情況。
「收購談判已經啟動了。」
齊原站在一旁說。
「對方大股東有出售意向,但要價偏高。
我們讓評估公司重新做了一份資產清算報告,現在正在談價格。」
「你直接說結論。」
「預計成交價兩億四千萬左右,如果順利,一月底前能簽股權轉讓協議。」
「法律和財務盡調呢?」
「都在做。
公司沒有重大債務糾紛,幾項專利和文號的狀態也正常。
有兩條生產線是今年剛改造過的,接手之後很快就能生產。」
付逸白點點頭。
「收購完成後,先把管理層穩下來。
不動人,不裁員,等我下一步安排。」
齊原應下。
12月12日,范彬彬從上海回來了。
付逸白在客廳里看孩子,看見她拖著行李箱進來,起身走過去把箱子接過來。
「景安呢?」
「在樓上,剛睡著。」
范彬彬點了點頭,沒上樓,先坐在付逸白旁邊,把腦袋靠在他肩上。
「我不在家這些天,你想沒想我?」
付逸白笑了笑,沒接話,只抬手替她把散下來的頭髮攏到耳後。
范彬彬閉著眼睛靠了一會兒,忽然說。
「過完年我想把工作節奏調慢一點。
景安一天比一天大,我再這麼飛來飛去,他該不認識我了。」
「不是有視頻電話嘛。」
「那不一樣。」
晚飯時一家人坐在一起,楊容做了范彬彬愛吃的清蒸魚,柳妍又煲了一鍋湯。
景安睡醒後被抱下來,看見范彬彬就伸著手往她懷裡鑽。
范彬彬把兒子抱在腿上,魚刺挑得乾乾淨淨才餵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