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3日，北京少見的沒有風，太陽掛在半空，照得玻璃幕牆發白。
齊原上午十點到的公司，把一份簽好的股權轉讓協議放在付逸白辦公桌上。
「付總，泰州製藥的收購協議簽完了，轉讓方已經蓋章，現在就等年後走完付款和工商變更，公司就能正式交接。」
付逸白翻到簽字頁看了一眼，對方大股東的名字已經簽好，字跡潦草有力。
「法務那邊過了嗎？」
「過了，條款沒有遺留問題，債務和勞動糾紛都做了隔離。
原管理團隊全員留任，待遇維持不變，過渡期由烈陽派兩個人駐場監督財務和公章。」
付逸白把協議合上，放回桌面。
「辦得不錯。
年後啟動付款，工商變更完成之後，把公司架構調整一下，我會安排一項新產品線進去。」
齊原點頭，沒有多問，收拾好手頭的東西離開了。
付逸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藍色的天幕上。
系統給的配方他粗略看過，原料都是常見中藥材和幾種常規藥用輔料，製備工藝也不複雜，缺的就是一個有資質、有產能的落地平台。
臘月二十七，北京城裡已經能聞到年味。
晨曦大廈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少，電梯不再擠，車庫空出一大半。
付逸白把公司最後幾件事處理完，臘月二十九這天正式給自己放了假。
2月7日，除夕。
天亮得晚，遠洋湖面上浮著一層薄霧，空氣里滿是清冽的水氣。
付逸白醒得早，沒驚動身邊的楊蜜，披著睡袍下了床。
孩子們也起得早。
昭寧穿著件紅色的棉襖，頭髮被楊容紮成兩個小揪揪，正和景琛在客廳里追著跑。
景安和瑾瑜都換了新衣服，一個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一個被李大白抱在懷裡吃水果。
廚房裡熱氣騰騰。
楊容、柳妍、秦蘭、曾梨都在忙活，高媛媛負責擺盤，劉一霏在旁邊打下手，王歐和郭珍妮出去貼春聯了。
付逸白下樓時，范彬彬正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幾個紅包。
范彬彬把紅包放在玄關柜上，轉頭看付逸白。
「你今天穿這件？我幫你重新拿一件，顯得精神點。」
付逸白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灰色毛衣，沒有反對。
范彬彬上樓去給他拿了一件深紅色的羊絨衫，又順手配了條黑色長褲。
「過年就要穿得喜慶些。」
她把衣服塞進他懷裡。
「逸白，馨雨什麼時候過來？」楊容從廚房探頭問。
「下午三四點吧，她今天要回趟家，和家裡說一聲。」
「那正好，來了幫忙包餃子。」
午後，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客廳里暖融融的。
郭珍妮和唐煙在茶几上鋪了紅紙，帶著幾個孩子寫福字。
景琛寫得歪歪扭扭，昭寧嫌他慢，一把搶過毛筆自己寫了一個。
景安和瑾瑜湊在旁邊看熱鬧，臉上被紅紙映得紅撲撲的。
傍晚五點多，張馨雨到了。
她穿了件淺色的羽絨服，進門後先去廚房洗了手，然後坐到餐桌旁和女人們一起包餃子。
「家裡那邊怎麼樣？」
「我和我爸媽說今年公司有急事，需要值班。
我給他們倆一人一個大紅包後，他們也沒多說什麼，就放我走了。」
天徹底黑下來時，年夜飯上桌了。
長桌上擺了二十幾道菜，雞鴨魚肉樣樣齊全，中間放著一大盆餃子，熱騰騰地冒著白氣。
付逸白坐在主位，左手邊是范彬彬、楊蜜、劉一霏，右手邊是楊容、柳妍、李大白、秦蘭、曾梨，再往兩邊是高媛媛、王歐、唐煙、郭珍妮、張馨雨。
沒人在這個晚上談工作，杯子裡倒著紅酒、果汁和椰奶，滿桌都是碗筷輕碰的聲音和女人們說話的笑聲。
吃到一半，張馨雨把平板電腦支在餐桌一頭，屏幕亮起來。
景恬的臉出現在視頻那頭。
她剛拍完當天的戲，臉上還帶著妝，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身後的背景是洛杉磯的夜色。
「各位姐姐們除夕快樂！」
她對著鏡頭用力揮手，臉上笑著，眼圈卻明顯紅了。
「恬恬，你那邊怎麼樣？」范彬彬問。
「這邊一點過年的感覺都沒有，組裡就我一個中國人。」
「你吃的什麼？」楊容問。
「盒飯。」景恬癟了癟嘴。
「等回來我給你做一大桌子菜。」
楊容笑著說，聲音裡帶著心疼。
景恬在那頭用力點頭，眼淚差點掉下來。
和景恬聊完之後，他們又給遠在非洲的姜岩打了視頻電話過去。
電話接通。
「岩岩，你那邊怎麼樣？」
「非洲這邊已經拍起來了，今天收工早，正好趕上你們的年夜飯。」
姜岩的聲音很輕快，但臉上的疲憊遮不住。
「安全嗎？有沒有好好吃飯？」曾梨問。
「有，組裡伙食還行，我頓頓都吃。
就是太陽太大了，我黑了好幾個度。」
姜岩把臉湊近鏡頭，露出半截胳膊。
「防曬霜帶夠沒有？」王歐問。
「帶夠了，但感覺沒什麼用，還是嗮黑了。」
「不錯了，要是沒防曬，你現在可能已經換人種了。」
付逸白調侃了一句。
「討厭，我這可是工傷，我要補償。」
「補償，肯定有補償。
等你回來，我讓逸白好好補償補償你。」
范彬彬笑著接話。
年夜飯一直吃到晚上十點多。
女人們把碗筷收拾完，在客廳里陪著孩子們看春晚。
景安和瑾瑜撐不住，九點多就睡了。
昭寧和景琛倒是精神，熬到快十一點才被楊容和柳妍送回房間。
大年初一，北京天沒亮透，劉一霏就出了門。
《美人魚》今天全國公映，排片占比百分之三十九，星河院線給了最大的支持，旗下所有影城的IMAX廳和巨幕廳從早上八點第一場起全部排滿。
劉一霏坐在后座，妝發已經做完，身上裹著件米白色長款羽絨服，裡面穿著電影見面會的黑色絲絨裙。
張馨雨從副駕駛回頭看了她一眼。
「路演十點開始，你要不要再睡會兒？。」
「沒事，已經醒了。
真是辛苦你了，馨雨。
大年初一還要和我起早。」
「沒事，也睡不了多久，一會兒大家也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