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0日，清晨六點。
付逸白比平時起得早一些。
張馨雨已經把今天要穿的西裝掛在了衣帽間最外面，深灰色，配一條暗藍色的領帶。
他洗漱完下樓，范彬彬已經煮好了咖啡。
她遞過來一杯，問：「幾點走？」
「七點半。」
付逸白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晚上回得來嗎？」
「當然回得來，我就參加個開幕式，要不了多長時間。」
范彬彬點頭，沒再問。
七點二十五分，張馨雨開車到主樓門口。
付逸白上車後，她遞過來一份峰會流程表，上面已經用不同顏色標註了重點環節。
上午九點，半導體產業峰會在亦莊國際會展中心開幕。
會場規格很高，門口停滿了黑色轎車和幾輛掛特殊牌照的車輛，安保人員比平時多出數倍。
車子從正門開進去時，安保人員核驗了兩次車證，又用探測設備掃了車底。
張馨雨把車停進指定區域，付逸白下車，趙琪已經等在入口處。
「付總，幾位領導已經到了。
苗部長在貴賓室，王院士和李院士在隔壁和幾個研究所的人說話。」
付逸白點點頭。
趙琪領著他穿過長廊，先去了貴賓室。
門推開，苗部長正和兩個頭髮花白的人說話，見付逸白進來，笑著站起身。
「付總來了，快坐。」
「苗部長，各位領導好。」
付逸白和在場幾人一一握手。
苗部長給他介紹，一個是發改委的副主任，一個是科技部的副部長，都是老熟人。
寒暄過後，苗部長拉著他坐在自己旁邊，壓低聲音說。
「今天來了不少軍工口的人，他們對華曦的晶片很感興趣。
一會兒開幕式結束，我帶你見幾個人。」
付逸白點頭應下。
九點四十分，開幕式正式開始。
台下坐了將近四百人，前排是部委領導和兩院院士以及軍方代表，後面是企業家和研發機構代表。
付逸白被引到第一排靠中間的位置，左手邊是苗部長的空位，右手邊是趙琪。
主持人簡短開場後，輪到付逸白致辭。
他走上台，台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抬頭看著他。
付逸白沒有從技術講起，先提了一個很樸素的問題。
「為什麼我們坐在這裡？」
他停了兩秒，目光掃過全場。
「因為中國半導體行業已經走到了一個必須作答的路口。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我們習慣用市場換技術。
這條路走到今天，大家都很清楚，核心技術換不來。
所以華曦做了另一件事，我們自己造。」
台下有人點頭。
「華曦的晶片量產已經超過三個月………」
他講了大概十分鐘左右，等他發言完畢，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開幕式結束後，峰會進入分論壇環節。付逸白沒去聽，被苗部長帶著去了會展中心後樓的一間小型會議室。
門一推開，裡面坐著五六個人。
為首的是兩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色夾克，肩背挺直，眉宇間帶著軍人特有的英氣。
付逸白一眼掃過去，就知道這些人不是普通人。
苗部長做了介紹，幾人均來自軍方的不同系統。
「付總，久仰。」
打頭的男人伸出手，掌心溫熱，握力很足。
「坐吧。
不用太正式，就是見個面，說說話。」
付逸白在長桌一側坐下。
對方說話很直接。
「華曦的量產晶片，我們拿了幾批做測試。
結果超出預期很多。
過去很多年裡，軍工領域的一些核心部件只能靠進口。
明面上能用，暗地裡誰都不踏實。」
付逸白沒說話，安靜地聽。
「現在有了自己的晶片，很多項目可以重新上馬。
那些因為受制於人擱置下來的型號，有些已經重新啟動了。
付總，你的機器和技術，幫我們解決了一個卡在喉嚨里十幾年的問題。」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更難得的是，你允許我們無償使用光刻機。」
付逸白點頭，開口說了一句。
「國家的安全邊界在哪裡，我的能力就用到哪裡。
這不是生意，是責任。」
對方看了他幾秒，緩緩點頭。
「付總這樣的企業家，現在不多了。」
座談會只開了四十分鐘。
結束時，那幾位軍方的人先後和付逸白握手，態度鄭重。
中午的宴席設在會展中心頂樓的宴會廳，幾桌人，領導、院士、企業代表，圍坐在一起。
付逸白被安排在苗部長那一桌，旁邊是兩位院士和軍方來的人。
前半場還算克制，大家聊的多是產業話題。
到了後半段，酒意上來了，規矩就鬆了。
一個軍方的人站起來，端著酒杯走到付逸白身後。
「付總，我今天必須敬你三杯。
這杯是謝謝，第二杯是敬佩，第三杯是祝華曦越來越好。」
他仰頭連干三杯，面不改色。
付逸白不好推辭，陪了三杯。
他這具身體被體質強化過，酒量遠超常人，三杯下肚連臉色都沒變。
這一來，桌上的人來了興致，幾位官員和專家輪流上來敬酒。
有的人說得真誠，有的人純屬湊熱鬧，但付逸白該喝的都喝了。
苗部長在旁邊笑著搖頭。
「你們別把人灌倒了，付總還有工作要忙呢。」
話雖這麼說，他自己也舉起杯，和付逸白碰了一下。
宴會結束時，已經過了下午兩點。
付逸白從樓里出來，陽光火辣辣地照在頭頂。
酒意在體內翻湧，太陽穴發漲。
張馨雨等在車邊，見他出來便拉開車門。
「付總，您怎么喝這麼多？」
張馨雨扶住腳步飄忽不定的付逸白，將他送進車裡。
「小問題，沒喝多少。」
車駛出會展中心，付逸白靠在座椅上，解開西裝扣子，閉著眼睛沒說話。
車子轉入遠洋東門時已經快四點了。
張馨雨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付逸白似乎睡著了。
她把車停進地庫，繞到后座把人叫醒。
「付總，到了。」
付逸白睜開眼，眼神有些遲緩。
他揉著眉心坐起來，緩了幾秒才下車。
電梯上到一層，張馨雨扶著他從側門進了主樓。
客廳里沒人，孩子們還沒到放學時間，女人們還在湖邊玩。
付逸白說自己去躺一會兒，便上了樓。
張馨雨給他倒了杯溫水送到臥室門口，見他沒關門，正仰面躺在床上，一條手臂搭在額頭上。
她把水放在床頭櫃，又拉上遮光簾，才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張馨雨下樓後，給柳妍發了條消息，說付總中午應酬喝多了，在家休息。
柳妍回了個「知道了，馬上回來。」
四點半左右，柳妍和曾梨將孩子們接回來。
范彬彬，楊蜜她們也從湖邊回到客廳了。
柳妍朝樓上看了一眼：「逸白還沒醒？」
楊蜜搖了搖頭。
「沒醒，應該喝了不少。
我還是第一次看他喝醉呢。」
「畢竟是和上面的人應酬嘛，肯定不能少喝。
剛才已經餵了醒酒湯了。
應該沒什麼事。」
范彬彬倒是一點也不擔心，畢竟她可是太清楚付逸白的身體有多好了。
晚飯時，付逸白還沒醒。女人們沒叫他，把飯菜留了一份溫在鍋里。
景安和瑾瑜問了好幾次「爸爸呢」，范彬彬說爸爸在睡覺，讓他們先吃。
直到晚上八點多，付逸白才自己下來。
「醒啦。」
范彬彬從沙發那邊抬起頭。
「鍋里給你溫著飯，先吃一點。」
付逸白走到餐廳，柳妍給他盛了碗湯。
他喝了兩口，胃裡舒服不少。
「中午喝得太猛，那幾個當兵的拿酒當水灌。」付逸白搖頭。
「你還能被灌成這樣，難得。」
「神仙也扛不住車輪戰。」
付逸白接過柳妍遞來的筷子，夾了塊肉放進嘴裡。
秦蘭坐在對面，遞給他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你現在胃裡還難受嗎？」
付逸白接過去喝了一口，點頭。
「好多了。」
孩子們聽到動靜，從玩具房裡出來。
看到付逸白在吃飯，都圍了過來。
昭寧趴在他腿上，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爸爸，你喝醉酒了嗎？姨姨們說你在睡覺。」
「誰跟你說我喝醉了？」
付逸白捏她的小鼻子。
「茜茜姨姨說的，她說爸爸被一群叔叔灌醉了，像只喝醉的大熊貓。」昭寧一臉認真。
十點多，孩子們被各自送回房間。
客廳里又安靜下來，只剩幾個女人和付逸白。
柳妍又端來了一碗醒酒湯讓付逸白喝。
雖然他的酒已經醒的差不多了，但女人們的好意他也不能拒絕。
夜深了，女人們各自回房。
付逸白被范彬彬和楊蜜拉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