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上午,北京的氣溫升到了三十六度,滾滾熱浪從地面升起,道路兩側的綠化都蔫了。
黃博和王保強到公司時,付逸白剛開完一個短會,正坐在辦公室里喝水。
張馨雨把人領進來,兩人一前一後,黃博在前,臉上帶著諂媚的笑。
「付總。」黃博先開口。
「坐吧。」
付逸白朝沙發抬了抬下巴,自己端著水杯走過去坐下。
兩人落座後,黃博沒繞彎子,直接說。
「付總,我倆想跟您聊聊當導演的事。」
付逸白沒接話,等他繼續往下說。
黃博從隨身帶的包里掏出一疊稿子,放在茶几上。
稿子不算厚,用兩個黑色長尾夾夾著,封面上沒有標題,只寫著幾行鉛筆字。
「我手裡這個本子,也打磨挺長時間了。
故事講的是公司團建,一堆人被困在荒島上,原本的社會身份全廢了,得重新建立秩序。
我想拍成荒島喜劇,表面是求生,骨子裡想講人性。」
付逸白拿過稿子翻了幾頁。
字跡潦草,有些段落改了又改,旁邊還標註著一些表演和節奏的想法。
他看了幾眼,就知道這就是前世黃博執導的那部《一齣好戲》。
「你也打算自導自演?
還是單純自導?」
「自導自演,我演馬進。
其他角色我想找公司的演員,朝哥、雷子、保強。
大家都熟,拍起來應該能更順利。」
付逸白點點頭,把稿子放回茶几上,看向王保強。
「你呢?」
王保強撓了撓後腦勺,表情比黃博侷促一些。
「我也有想法,但還不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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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拍個喜劇,講普通人做點不普通的事。
具體拍啥還沒想好,本子更沒影。」
「沒影就慢慢想。
你倆想當導演,我不攔著。
公司里別人想轉型,我也一樣支持。
但有一點我得說在前頭,導演不是掛個名,現場幾百號人等著你拿主意,你拍不好,丟的是公司的臉。」
黃博點頭。
「我明白。」
「保強,你的本子不用急著趕。
先想清楚你要拍什麼,腦子裡那根主線立住了,再動筆。
實在不會寫,就去編劇部,讓他們幫你把故事骨架搭出來,你往裡面填血肉。」
王保強連聲應下。
付逸白又看向黃博。
「你這個項目,本子還要再打磨。
先把故事大綱和人物小傳補齊,然後去找陳曦。
公司會給你配製片團隊,預算按中等體量喜劇走。
籌備期你自己盯緊,別到開機了連分鏡都沒有。」
黃博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壓不住。
「謝謝付總。」
「先別謝。」
付逸白喝了口水。
「等片子上了,觀眾說好看,那時候再謝。」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把各自的想法簡單聊了聊。
黃博說到興頭上,從椅子上站起來比劃,付逸白聽著,偶爾指出幾個邏輯上的問題。
王保強安靜地坐在旁邊,聽到感興趣的地方就接一嘴。
十一點多,兩人起身告辭。張馨雨送他們到電梯口,回來時手裡多了兩份文件,放在付逸白桌上。
「付總,這是陳曦總讓我送來的。」
付逸白翻開看了看,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籌備進度匯報。
接下來幾天,家裡的女人們陸續動了起來。
唐煙七月二十五號飛杭州,有個品牌秀。
曾梨七月二十七號去上海,雜誌拍攝。
高媛媛也飛去了上海,她找了個老師,學習婚紗設計。
她現在的精力已經完全不在演戲上了。
郭珍妮七月二十九號進組,走的時候帶著兩大箱行李。
李大白八月二號去了巴黎,范冰冰幫她聯繫了一個國際品牌的看秀名額,順便拍兩本雜誌。
范彬彬和楊蜜也沒多留,八月初各自飛了廣州和深圳。
遠洋一下子空了下來。
遠洋一下子空了下來。
八月初的北京悶熱難耐,湖邊的蟬鳴從早到晚不停。
秦蘭的孕期反應已經平穩,每天早晚在湖邊散步,劉一霏和柳妍輪流陪著。
白夢妍除了去公司上課,就是回自己那棟小樓研究劇本,偶爾過來主樓吃飯。
付逸白公司那邊的事不忙,每天回來得都早。
八月三號上午,楊容從雲南回來。
車停到主樓門前,楊容自己拎著兩個袋子下車。
一個袋子裡裝著她從雲南帶回來的鮮花餅,另一個裡面是她爸媽給孩子們買的幾套衣服。
劉一霏和秦蘭在客廳里,見她進來,劉一霏第一個迎上去。
「容姐,你可算回來了。
昭寧都要媽媽好幾天了。」
楊容笑著把袋子放在桌上。
「給你們帶了鮮花餅,我媽做的,嘗嘗。」
秦蘭也走過來,楊容先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氣色不錯,比我走之前胖了點。」
「天天在家養著,再不胖就怪了。」秦蘭笑。
柳妍從樓上下來,看到楊容,快走幾步把人抱住。
「可算回來了,你不在,昭寧都不好好吃飯。」
「這臭丫頭,等我晚上收拾她。」
「收拾她做什麼,人家孩子是想你了。」
楊容鬆開柳妍,問:「逸白呢?」
「公司呢。」
劉一霏說。
「好像今天有幾個導演過來找他。」
此時,晨曦大廈二十八樓辦公室。
付逸白正和張一謀坐在會客區喝茶。
張一謀比前幾年老了不少,頭髮全白了,但精神頭卻像個小伙子。
「付總,您說有個本子想讓我看看?」張一謀放下茶杯。
付逸白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劇本,遞過去。
「您看看。我覺得適合您。」
張一謀接過來,封面印著四個字:《無依之地》。
「這是講什麼的?」
「講述了在經濟大蕭條中失去了工作和家園的女人開始住在房車中,一邊打工一邊旅遊,並遇到了各色各樣的人的故事。
主旨是表達了對客觀世界的思考,反思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看似健全的福利制度,以及後工業社會給工人階層帶來的壓迫和反抗。」
「這是個沖獎劇本?」
「對啊,之前答應過你,公司給你提供劇本,幫你沖獎。
你這也一直沒找我要過。
該不會是不好意思吧。
別這麼見外,多學學寧皓他們,都是一家人,別跟我客氣。
這本子你拿回去拍,要是沒獲獎,我再給你拿新的本子。」
張一謀看著手裡的本子,一時間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