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之前秋同幫他打聽了,這次退回來的縣兵之中沒有李守義這個人。
所以他爹....要麼死在了戰場之上,要麼被叛軍俘虜了,生死不知。
但是怕王秀蘭傷心,所以他隱瞞了消息。
「放心吧娘,我在家中留了好幾封信,若是爹回來了,那必然能看到。」
「這行麼.....」
......
次日。
柳大嬸家中突然響起不應該出現的聲音。
頓時成了柳樹坊的話題了。
「老陳,你聽這是真的麼?」
陳大娘看著柳大嬸家,有些不敢相信,雖然她人不怎麼樣?但是一直是個守本分的人。
怎麼....老柳沒走多久,家中有了男人的聲音了。
「哼!」
「老柳真的是瞎了眼睛,娶了這麼個蕩婦。」
平時穩重的他很少見的發怒了。
他和柳大叔從小一起長大的,現在發生了這種事,他當然看不過。
「哎!」
「老柳......」
....
外面風言風語。
柳大嬸在家中已經晃得六神無主,柳老二突然瘦了,而且身上總是疼。
即使服用了她從別的坊帶回來的藥,也沒有絲毫的效果。
「老二,你到底是怎麼了啊?」
柳老二面露痛苦之色,但是卻是強撐著下床,隨後雙膝跪地,眼神虔誠,下一刻念著鬼話一樣的。
什麼神明...大仙....保佑......
柳大嬸聽得都懵了,但是任由她怎麼喊,柳老二卻是沒有絲毫的反應。
「老二啊,你怎麼了啊?」
她終於繃不住了,嚎啕大哭了起來。
但是此時可沒有人管她。
柳樹坊來了一輛馬車,停在了李元家門口。
「元兄弟。」
秋同從馬車上走了下來,急匆匆走了進去。
「秋大哥....」
當李元看到他神色急切,立刻意識到有事發生,略微一想,「秋大哥,是叛軍...」
「對,今晚縣兵就要撤離了,趕緊將東西放入馬車,現在渡口那邊已經擠滿了人了。」
李元心中一震,這麼快就要放棄外城,「好!」
事情緊急,他也不敢耽誤時間。
於是將收拾好的東西一樣樣抬上馬車,當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裝著金子的箱子。
而這段時間,柳樹坊不少人都走了出來,好奇的看著這邊。
「阿遠,你們這是要走麼?」
老陳叔此時走了過來。
「嗯!」
李元將箱子放入馬車裡面,「去內城了。」
「什麼?」
「他要去內城?」
「聽說一張通行證好多銀子呢?」
「李家哪來這麼多的銀子啊!」
.....
遠處的人群中頓時一片譁然,紛紛開口。
「去內城啊....」
老陳叔看著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點點頭,「也好,現在太亂了,去內城也安全一些。」
「放心吧,我會幫你看著家的。」
「要是老李回來,我會告訴他的,你不要擔心。」
沒有多餘的話,而是處處為他著想。
「老陳....那就謝謝你了。」
王秀蘭牽著李雋走出家門,雙眼微紅,剛才她就忍不住了,離開這個幾十年的家,她心中滿是不舍。
但是為了兩個兒子,她不得不捨棄這份不舍。
「這是喜事,哭什麼哭,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你們家去內城啊,我都羨慕。」
老陳叔故意打岔。
「娘,你帶著阿雋先上馬車。」
李元催促著。
現在時間就是金錢,不能浪費。
「好,好。」
王秀蘭連連點頭,帶著李雋上了馬車,而秋同也是坐在了外面,準備趕車。
至於李元,則是將順手從馬車中取出了一個麻袋,交到了老陳叔的手中,「這是幾十斤的棒子麵,還有點肉。」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老陳叔雖然心中震驚,幾十斤,他是想要,但是還是拒絕了。
不能要啊!
「拿著吧,老陳叔,就當感謝你幫我看這家。」說完直接塞到他手中,隨後坐在馬車的另外一邊,「秋大哥,走吧。」
車輪子緩緩滾動。
老陳叔揮著手,「阿元,去了內城小心一些,要聽話啊。」
「知道了,老陳叔,我家就靠你了,回去吧。」
李元揮了揮手,而馬車也是開始飆了起來,很快消失在老陳叔視線中。
「好啊,去內城,也安全些。」
老陳叔感嘆著,隨後才拎著麻袋,在那群人的羨慕之中,走回了家。
.....
馬車在小小的街道上狂奔。
王秀蘭看著外面熟悉的小屋,心中滿是不舍。
倒是小李雋眼中滿是激動,他還是第一次坐馬車,「娘,好快啊。」
「嗯!」
王秀蘭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外面!
秋同駕駛著馬車,朝著渡口的方向飛奔。
「秋大哥,怎麼這麼突然,不是昨天還說還要幾日麼?」
李元此時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清楚,這都是上面的決定,我只是個小小的捕頭,哪裡能知道。」
秋同自嘲的笑了笑,而且眼中也露出了不爽。
說實話,他也奇怪,畢竟拖幾日,能賺更多的銀子,光是通行證就是一大筆。
誰能想到,縣衙突然傳令,今晚,所有的縣兵會退出外城。
這也讓他損失不少銀子。
這也是他不爽的原因。
要知道這幾日,那些人為了能儘快拿到通行證,沒少給他塞銀子,他賺得...躺個七八年是沒有問題的。
這也證明了他當初的決定是對的。
花費了全部的銀子疏通關係,最後還借了何秋氏才夠,這才做上了這個捕頭。
這不....回本了不說,還賺了這麼多的銀子。
半個多時辰之後,馬車來到了渡口。
不說人山人海,但是排成了三條長龍。
都是拖家帶口,一大堆的包袱,臉色焦急的等待著船,前往內城。
他看向河面。
此時三艘小船緩緩朝對面駛去。
但是看這船....是真的小,一次最多也就十多人的樣子,再加上這些人都帶著這麼多的包袱。
一艘船最多兩家。
「秋哥,就三艘這麼少?要排隊麼?」
李元問道。
這要是排隊要排到什麼時候。
「你這是在罵我啊!」
秋同不禁失笑了起來。。
他好歹也是個捕頭,還排隊?這和罵他有什麼區別。
至於船少......都被縣尊下令給毀了。
「額——」
「我錯了,秋哥!」
李元趕忙道歉。
馬車緩緩朝著渡口駛去,路過的人一看上面坐著秋同,一身官衣,即使心中不滿,也不敢開口。
「果然還是當官好啊。」
「權力還是勝過銀子的。」
李元心中不禁感嘆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