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牛逼！」
一個男生隔著桌子舉杯喊道，臉上是純粹的佩服。
「狀元，咱必須走一個！」
另一個同學端著杯子就擠了過來。
更有甚者！
一個平時比較文靜的女生，此刻也鼓起勇氣，拿著手機湊到葉凡面前，小臉紅撲撲的：
「葉凡，我們合個影好不好？……以後大學每學期考試前我都先拜拜你，希望你能保佑我不掛科！」
葉凡心裡哭笑不得，一邊配合地露出笑臉合影，一邊暗自嘀咕：合影沒問題，拜就免了吧……這畫面想想就有點瘮人啊！
他這剛分發完禮物，坐下沒多久，人們接二連三的提著酒杯來跟他走一個！
這群剛高中畢業的「生瓜蛋子」，對成人世界的「酒桌文化」充滿了好奇和模仿欲，紛紛以「敬狀元」的名義找他「走一個」。
酒桌文化真是「害人不淺」啊！
不少人甚至從沒喝過酒，有的才抿一口就五官皺成了一團，表情管理徹底失控。
至於老趙——那是個例外。
他像條滑溜的魚在人群中穿梭，高舉著酒杯，嗓門洪亮：
「來來來！敬狀元！敬老江！敬盧老師....敬我們永不散場的青春！」
一杯接一杯的啤酒下肚，對他而言仿佛就是白開水潤喉，黝黑的臉上不見半點異色，反而越喝眼睛越亮，成了席間最活躍的氣氛組。
這時。
老江走了進來，手裡赫然拎著兩條華子。
他剛才出去就是專門辦這事了。
一進門，看到好幾個學生齜牙咧嘴、小臉皺巴著喝酒的樣子，眉頭微微一皺，趕緊提高聲音：
「停！停！都給我悠著點！」
老江中氣十足的聲音瞬間壓過了嘈雜：
「今天必須高興！但是——」
他環視一圈，目光帶著慣有的威嚴和此刻的關切：
「誰也不能喝到發酒瘋、出洋相的地步！這可是咱們高中生涯最後一次大聚餐，誰要是破壞了這氣氛，我可真削誰啊！」
「放心吧老江！」
趙明哲第一個拍著胸脯保證。
一個眼尖的男生喊起來：
「老江，您還特意去拿了兩條華子，還是軟中？我們愛死你了！」
另一個男生帶著促狹的笑意：
「老江，我有點懷疑啊？這該不會是您最後的陽謀吧，假裝不管，但是誰抽誰就得被抽啊？」
「我去，別搞啊！這麼嚇人！」
聽著學生們七嘴八舌的調侃，老江笑罵道：
「滾蛋！一個個小腦袋瓜里都想什麼呢？把你們老師想得那麼陰險！」
說著，他把兩條軟中華往桌上一放，解釋道：
「這是葉凡同學特意囑咐我，帶給咱們劉老師和張老師的！知道他們就好這口！」
他特意強調了是葉凡的心意。
老江確實是個好老師。
即便是在前世，畢業多年後，葉凡也一直和江文淵保持著聯繫，逢年過節發個問候，偶爾聊聊生活工作。
這份情誼，超越了單純的師生關係。
沒有了高考這座大山的重壓，空氣中瀰漫著前所未有的輕鬆。
平日裡需要保持師道尊嚴的老師們，此刻也卸下了嚴肅的面具，笑容格外和藹。
大家從天南聊到海北，聊著高中生涯里的趣事糗事，誰在課堂上睡著了打呼嚕，誰在運動會上摔了個大馬趴，誰偷偷給老師起了個流傳至今的外號。
笑聲一陣高過一陣。
也暢想著未來要去哪個城市，想學什麼專業，夢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話題自然地轉到了剛剛塵埃落定的高考分數和即將開始的志願填報。
今天是7月12號。
提前批的志願通道已經開啟，這無疑是此刻最牽動人心的話題。
「我這次發揮得還行，打算沖一衝X大！」
「我媽非要我報本地的師範，說女孩子穩定！」
「唉，我那個分數，有點尷尬，在211邊緣徘徊！」
.........
這個話題剛開始說，王宏濤就臉黑如碳的說了一聲自己有事就提前離場。
沒錯！
王宏濤今天也來了。
氣氛瞬間凝固了一下。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不明所以。
趙明哲湊近葉凡，壓低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
「葉狗，我聽說的小道消息，丫今天本來憋著勁想跟以安表白的，東西都準備好了，結果......嘿，被你狀元的光環和我們這分數話題一刺激，直接破防了！蚌埠住了！」
不過這樣也好，要是真表白了，裴以安肯定是拒絕的，但要是說一些直白的話他更尷尬.....
葉凡瞭然地點點頭。
他知道王宏濤的分數其實算很好了，能上一所不錯的211大學，這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同齡人。
問題的根源在於這貨平時過於愛裝腔作勢，成績還沒出來就到處吹噓自己穩上清北。
如今現實與牛皮之間巨大的落差，尤其是在得知連平時被他調侃「沒正形」的趙明哲也考上了211的分數後，那份強烈的自尊心讓他覺得在全班面前無地自容，這才提前逃離。
不過。
葉凡也相信，在座的同學們，此刻並不會嘲笑他。
考得不如他的，沒資格笑；考得比他好的，也明白人生的路很長，高考只是驛站而非終點。
未來的際遇，誰又能說得准呢？
王宏濤的離場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漣漪後又迅速平息。
大家默契地不再深入討論分數和志願，重新把話題拉回到回憶和暢飲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不知何時起，包間裡的喧囂漸漸沉澱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醺的、帶著淡淡離愁的寧靜。
許多人的眼眶悄悄紅了，女生們互相依偎著，低聲說著貼心話，男生們也放下了嬉鬧，沉默地碰著杯。
這場飯吃完。
高中三年的學習生涯，就徹底結束了。
老江端著一杯酒，緩緩站起身。
他環視著眼前這群朝夕相處了三年的孩子，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而年輕的臉龐。
他的眼睛也早已布滿血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同學們，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今天這頓飯吃完，咱們的高中三年，就真的畫上句號了。老師心裡……很不舍，但是老師更相信，我們此番別過，是為了將來更好的重逢！是為了在更高處、更遠處，遇見更好的彼此！」
老江提高了音量，帶著一種鼓舞人心的力量：
「所以還請大家不要傷感，把這份情誼放在心裡，帶著我們三年來積累的知識、磨礪的意志、收穫的友情，開開心心地奔赴你們心儀的學府！去那裡繼續拼搏，去那裡書寫你們人生的新篇章！」
自己嘴裡說著不要傷感，可開口兩句話都沒有講完，江文淵自己就已經抑制不住哽咽。
最後，他高高舉起酒杯，用盡力氣，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們正在經歷一個前所未有之大變局的時代，山高路遠，願諸君扶搖直上，乘風上青雲！」
話落。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乾杯——！」
「敬老江！敬青春！敬未來——！」
所有人也都跟著飲了一杯。
許多女生已經捨不得得互相擁抱。
看著這一切，就連葉凡的眼眶也酸到了極點。
這可能就是畢業季的魅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