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山內大人來了,青天就有了!
次日清晨。
山內一豐起了個大早。
昨晚和寧寧耳鬢廝磨了半天,最後還是將對方送回了家。
躁動了一晚上,精力旺盛無處發泄,山內一豐乾脆將鏡栗毛牽到門口刷起馬來。
路過的不少武士都駐足觀看,時不時讚嘆幾聲。
這個時代的名馬確實是很難得,特別是尾張這種不是主流產馬地的令制國,像鏡栗毛這樣的純色良馬更是不多見。
「但馬守!」
一聲輕呼在路邊響起。
山內一豐抬起頭,來人不出意外又是林秀貞。
上次就被薅走一匹奧州馬,這貨莫不是又來打秋風?
「恭喜但馬守了。」林秀貞笑著走了過來。
山內一豐將桶提到一邊,「佐渡守大人,喜從何來?」
「吶!主公親自賜下的感謝狀!」林秀貞在懷裡摸索了半天,最後拿出一張紙遞給了山內一豐。
「矢作川一戰但馬守討取敵方武士17人,主公對你也是大加讚賞。」
山內一豐接過感謝狀,看字跡確實是織田信長的親筆,末尾有織田信長和林秀貞的聯名簽字和花押。
不過感謝狀的內容除了肯定山內一豐的功績之外,別的就沒了。
沒有金錢的賞賜、也沒有知行地的加增,就是一封很普通的感謝狀。
山內一豐倒也不意外,這屬於這個時代的普遍現象。
哪怕你獲得功勳,但是大名沒有擴張領地,自然也沒辦法立刻拿出知行地賞賜,所以這封感謝狀相當於一種「承諾」。
換句話說,今後織田信長要賞賜知行地的時候,山內一豐憑藉這封感謝狀可以被優先考慮。
當然,站在織田信長的角度可能認為山內一豐此次出陣三河是「義務」。織田信長已經提前給足了東西,打得好那是山內一豐應該的。
「不知但馬守何時返回知行地?」林秀貞接著問道。
山內一豐答道:「晚些時候就走,佐渡守有何指教?」
林秀貞輕聲說道:「主公下午會在清州城舉行茶會,但馬守若是不急的話,可以一同參加。」
「這是主公的意思?」山內一豐一愣,織田信長沒有通知他啊。
林秀貞挑了挑眉,「在下身為家老,自是可以帶人前去的。」
「但馬守出身尾州,咱們這些本地武士可得多親近親近才是。」
山內一豐頓時感激地說道:「佐渡守美意,在下心領。」
「只是領內正在大興土木,且本月又要徵收年貢,在下的家臣已經來信催了好幾次了。」
林秀貞聽完也不再多言。
他只是覺得山內一豐為人很上道,那匹奧州馬確實送到他心坎上了,所以想投桃報李o
「既然但馬守沒有時間,咱們改日再敘。」
「一定,佐渡守慢走。」
看著林秀貞離去的背影,山內一豐輕輕搖著頭。
所謂的茶會其實就是一種服從性測試,參與茶會的人員得按照織田信長制定的禮儀行事,非常拘謹而且還得好幾個人共用一個茶碗。
山內一豐不想走這種幸進路線。雖然可以在政治上加分,但功名還需馬上取。
在織田家混資歷,沒有拿得出手的實打實的戰功,今後可壓不住那群驕兵悍將。
至於這種文化上的東西,等過幾年上洛之後,找機會混進京都公卿圈子才是重點,那才是時代的藍海!
將馬刷完後法秀尼也起床了,山內一豐又和母親聊了聊婚禮的細節,接著就騎馬回了黑田鄉。
五藤為淨元服後目前在管理松原莊的足輕眾,山內一豐身邊一下沒了側近還真有些不太習慣。
抵達黑田城已經是傍晚,弟弟吉助也從松倉城搬到了黑田城。
山內一豐安排吉助跟著五藤淨基處理政務,熟悉領地的同時也能積累經驗。
山內一豐負責前線立功,後方總得有個幫手處理領地才行,山內一豐準備讓吉助接五藤淨基的班。
「哥!」
剛回家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吉助就聞訊趕了過來。
「本家知行地不多,但事兒卻不少,真是讓人頭疼。」吉助垂頭喪氣地坐在一旁。
山內一豐一邊脫衣服一邊問道:「這是怎麼了?」
吉助兩手一攤,「還能是什麼。就是各村之間的土地糾紛、用水問題、還有些打架鬥毆、小偷小摸的情況。」
領民發生糾紛需要訴訟的時候就會找到領主裁定,前段時間山內一豐去了三河,這些瑣事就全積壓下來了。
五藤淨基只能負責協調,但如果不能化解矛盾,就必須等山內一豐親自處理。
吉助這兩天跟著五藤淨基跑了好幾個村子,也是被各種五花八門的訴訟給好好上了一課。
山內一豐見狀耐心地解釋道:「領民的訴訟雖然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若是處理不好,極易引發各村之間的矛盾。」
「所以越是對待這些小問題,越是要引起重視。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想要領地安穩不出亂子,就要有足夠的耐心。」
吉助聽完連忙點頭,他現在對山內一豐那可是打心底里敬佩。
「你讓五藤淨基通知下去,明天早晨吾會在黑田城集中處理領內糾紛,讓訴訟雙方都前來黑田城。」
「好!」
治理領地,這種訴訟問題必須慎重。
這既是大名和領主保持絕對權威的方式,也是協調各方矛盾,避免發生混亂的有效途徑。
領地如果出了亂子,軍役、年貢、勞役等多方面都會受到影響,這直接影響到山內家的核心權益,所以山內一豐十分重視。
次日天還沒亮,黑田城外就已經聚集了不少民眾。
五藤淨基讓兼松正吉帶人在現場維持治安,免得幾個村子的人一言不合又打起來。
「人都來了?」
山內一豐洗漱完走出屋敷來到本丸外的空地,這裡平時是足輕的訓練場所。
「嗯,在下已經將各村的訴求整理出來,請主公過目。」五藤淨基將一疊厚厚的文書擺在山內一豐的身前。
山內一豐隨手拿起第一張,這是兩個相鄰村莊因為田地糾紛鬧出的亂子。
「把人帶上來。」
「哈!」
很快,四個農民就戰戰兢兢地被兼松正吉帶了上來。
等人跪下後,山內一豐沉聲道:「河田村的人是哪個?」
「在!」
兩名河田村農民連忙出聲。
「你們控訴笠田村的人擅自移動界碑,侵占了你們村的兩反土地?」
「對對對!我們村的人親眼看到的,十天前笠田村的人趁著天黑搬動了界碑,那兩反地乃是小人親自開墾的,絕對錯不了。」
河田村這邊說完,那邊笠田村的人不幹了。
「胡說!那個界碑是因為下雨後十壤鬆軟倒下,我們重新立起來的,根本就沒挪動過。」
兩邊很快又爭執起來。
山內一豐自是不會聽信這種一面之詞,立刻通知富田知信過來。
上次富田知信檢地時統計過田畝情況,還畫了各村的田地分布圖。
只要把田畝分布圖取來對比一下,就知道哪邊在撒謊。
富田知信走到山內一豐的耳邊,小聲說道:「主公,這兩反地是隱田,此前並未納入統計範圍。」
「隱田?」
山內一豐笑了。
砰!
山內一豐一拍桌案,「都閉嘴!」
「河田村的人過來,給我在這張圖上指出你們說的那兩反地在哪!」
兩個農民上前幾步,看到圖後頓時慌了。
不等兩人開口,山內一豐又看向笠田村的人,「你們也來指認一下,看看這兩反地在哪!」
四個農民呆如木雞地站在邊上,這能找到才有鬼了!
「都不說話是吧?」
山內一豐面色一凝,「那說明這兩反地既不是河田村的,也不是笠田村的,你們都在
撒謊!」
「城主老爺,可這不是我們村的地,那會是誰的啊?」
「當然是山內家的!」這時一旁的富田知信開口了,「這兩反地既然不屬於你們兩個村,那自然歸山內家所有。」
「怎麼,誰有意見嗎?」山內一豐問道。
笠田村的人不說話了,而河田村的人卻有些不服氣。
山內一豐忽然一笑,「河田村若是覺得這塊地是你們的,倒也好辦。」
「把欠的年貢補交一下,交了錢地就歸你們了。」
這話一說,河田村的農民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隱田是絕對不能承認的,一承認就等於給了領主一個完美的檢地理由,那事兒可就大了。
「小人想起來了,這塊地確實不是河田村的,應該是無主之地。」
「對對對,無主之地!」笠田村的人也反應過來,趕忙否認道。
山內一豐揮了揮手,「下一個!」
接著又來了個因為爭奪水源打架的,十七八個鼻青臉腫的村民跪了一地,兩邊都說是對方先動的手。
山內一豐問清原委後,得知是兩個村共用一條堰。堰就是排水渠。
「這條堰是哪個村修的?」
「我們田所村修的!」四五個田所村民立刻舉手道。
山內一豐看向旁邊的山田村民,「他們所言可是事實?」
「是。」
修堰是有普請役文書留存的,這事兒沒法冒認。
「既然是田所村修的堰,你們山田村去搶那就沒道理了。」
「可是堰雖然是田所村修的,但引水的那條河卻是在我們村里啊!」山田村民解釋道。
「現在水源不足,我們把堰堵了也是為了保證自己的用水,平時水源充足的時候又沒攔著他們。」
山內一豐聽完也明白了。
等於是田所村的人從山田村的河裡引水,平時水源充足的時候兩邊倒是相安無事。
現在雨季一過水流量減少,山田村的人為了保證自己的灌溉用水就把引水渠給關了。
「這事兒倒也簡單!」
山內一豐指著田所村的人說道:「既然你們把堰修在山田村,那就每年給山田村的人一點錢,算作土地占用費。」
「具體給多少,你們下去自己商議,如何?」
見沒人反對,山內一豐趕緊打發人走了。
這種矛盾其實解決起來不難,雙方缺乏基本的信任,只要領主具備絕對權威且做出的決定不是太偏袒其中一方,一般也就沒什麼問題。
「城主老爺,小人的兒子被殺了!」
就在這時,一名農民哭哭啼啼地跪了下來。
兇殺案?
這個性質就比較惡劣了,山內一豐也坐直了身體。
「怎麼死的?可知兇手是誰?」
農民哭著說道:「小人的兒子五天前在地里幹活,一個武士路過,二話不說就拔刀將
他砍死了!」
「還請城主老爺為小人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