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夜戰齋藤,山內家百萬一心!
「你說什麼!」
「美濃的人殺到黑田鄉了?」
法蓮寺內,日置和尚抄起薙刀就往外跑。
雖然一把年紀了,但一說到舞槍弄棒,老和尚還真沒怕過誰。
「臭外地的,跑我們尾張要飯來了!」
日置和尚將佛珠掛在胸口,立刻衝到山門口敲起了鍾。
寺廟的鐘聲平時只在早上和傍晚敲響,主要是起一個報時的作用。
半夜突然響起鐘聲,寺廟附近的信眾聽到後立刻就帶著各式武器趕了過來。
這些都是法蓮寺寺領中的「作人」,土地寄進給了寺廟,這輩子基本上就跟寺廟綁定了。
「都給貧僧聽著!」
日置和尚手握薙刀立於寺前,「有美濃來的人攻擊了西沼村,這簡直沒把我們日蓮宗放在眼裡!」
「山內但馬守對本寺不薄,如今山內家遇襲,本寺絕對不能置身事外。」
「吉助大人,前方帶路,今日就讓老衲為你做主!」
吉助吞了口唾沫,原來兄長跟日置和尚的關係已經好到這種地步了嗎?
三年前黑田城遇襲的時候,可沒見法蓮寺的和尚這麼積極。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吉助趕緊轉身帶路。
「住持且隨我來。」
穿過法蓮寺的門前町,很快就抵達黑田城。
西沼村距離黑田城不足百米,此時吉助已經隱約能聽到喊殺聲,想來應該是西沼村的人已經開始反抗了。
「吉助!」
這時黑田城的城門打開,寧寧拉著淺野長政跑了出來。
「這是我的弟弟長吉,他會使弓,讓他和你們一起去。」
淺野長政從黑田城找到一張弓,腰間挎著兩個箭囊。
「長吉,你只用記住,但馬守是你的姐夫。」寧寧替淺野長政找來一個陣笠戴在頭上。
淺野長政點了點頭,「姐姐放心,我去了!」
「走,吉助!」
「好!」
吉助、五藤淨基、淺野長政三名武十帶著留守的幾個足輕在前面帶路,日置和尚則領著20來個僧兵以及30多個信眾跟在後面。
看著眾人的身影沒入黑暗之中,寧寧的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擔憂。
空蕩蕩的黑田城讓她的心裡也有些害怕,可一想到這是山內一豐的居館,她還是堅定地走回了屋敷。
與此同時,河野村外。
山內一豐也帶著足輕眾返回。
沿途經過的村子門口都有人舉著火把,說明山內家的腹地相安無事。
前方是黑田鄉的上村,再往前則是黑田湊所在的西沼村。
路過上村的村口,幾個火把在夜幕中非常顯眼,上村也未遇襲。
山內一豐越往回趕心裡越是不安。
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太過突然也太過詭異,敵軍似平對山內家的村莊分布和兵力部署非常清楚口上來就先襲擊了領地里實力最強的野中村,等山內一豐率軍支援後又迅速撤退。
這說明敵軍的組織度很高,絕非一般的野武士。而且指揮清晰,撤退也很有章法,明顯就是有備而來。
「主公快看!」
正當山內一豐埋頭狂奔之際,身旁響起富田知信的驚呼。
山內一豐猛地一抬頭,西沼村已經燃起了一片火光。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全速前進!」
「注意區分敵我!」
山內一豐顧不得其他,立刻加快速度朝西沼村衝去。
「唯一正法!」
「日蓮正宗!」
西沼村外,日置和尚一馬當先,手中的薙刀上下揮舞,頃刻間便有兩名美濃武士被劈倒在地上0
淺野長政手中的長弓不斷射出箭矢,人群中不時便有人捂著身體發出哀嚎。
五藤淨基和吉助也在人群中浴血奮戰,連梶原四郎也一手持槍維持平衡,一手持刀加入戰場。
西沼村的村民、法蓮寺的僧兵、山內家的家臣、黑田城的足輕、日蓮宗的信眾..
這樣一群身份迥異的人聯手禦敵,這場面真是美如畫。
木曾川畔,日比野清實也懵了。
「不是說黑田城的人都去松原莊了麼,怎麼還有這麼多人!」
日比野清實是美濃結城城主,位列齋藤六宿老之一,齋藤義龍的鐵桿心腹。
當年織田信秀進攻美濃,為了拉攏日比野清實還把妹妹織田艷嫁給了他。但由於織田信秀在加納口大敗,這場政治聯姻起到的效果也就蕩然無存了。
今天晚上的襲擊是齋藤義龍策劃的,除了讓日比野清實襲擊黑田鄉之外,齋藤義龍還派出其他家臣分別攻擊了森可成、梶川高秀等人的領地。
這是一次針對織田信長進攻美濃失利的小規模反擊,打擊範圍非常明確,就是圍繞尾張國葉栗郡、中島郡靠近美濃邊境的區域。
算是齋藤義龍對妹夫織田信長的一次報復行為。
「可惡,難道情報有誤?」
看著前方突然殺出的兵勢,日比野清實緊皺眉頭,他得到的消息可沒說會在西沼村遇到這種規模的抵抗。
「六兵衛,別戀戰,給我殺退這群烏合之眾!」日比野清實朝著身前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士大喊道。
被叫住名字的足立六兵衛趕忙衝進了人群,手裡握著一柄野太刀橫衝直撞,接連挑翻好幾個西沼村的村民。
足立六兵衛,人稱「美濃怪力無雙」,可以徒手擰斷敵人的脖子,外號「首取足立」,是日比野家的第一猛將。
「哈哈,死!」
足立六兵衛一刀劈中一名僧兵的脖子,噴涌而出的鮮血瞬間滋了他一臉。
伸出舌頭舔了舔,足立六兵衛整個人更加興奮了。
「再來,再來!」
西沼村只剩臨時集結的若眾,這些十來歲的年輕人根本沒上過戰場,哪見過這種場面,一個個連槍都拿不穩了。
足立六兵衛一個豬突猛進,專朝人多的地方沖,很快就逼近了正指揮作戰的梶原四郎。
「瘸子也能上戰場麼,給我死!」
足立六兵衛一聲暴喝,朝著行動不便的梶原四郎當頭揮下一刀。
梶原四郎心一橫,猛地擲出手中的槍,身體支撐不住直接倒在了地上。
足立六兵衛側身躲過,但這一刀也砍空了。
足立六兵衛轉身再朝梶原四郎衝去,那邊的五藤淨基也持刀衝出趕來救援。
兩把太刀相撞,五藤淨基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一鬆手中的刀也掉了。
「五藤大人!」
吉助也揮動著和泉守兼定衝過來,足立六兵衛飛起一腳直接將吉助踢倒。
正欲上前補刀,後方的淺野長政轉換目標朝著足立六兵衛射出一箭。
足立六兵衛瞥見了淺野長政的動作,就地一滾躲開箭矢,一把抓住吉助的腿就拖了過來。
「賊子敢爾!」
一聲怒吼,日置和尚回身一刀劈向足立六兵衛。
足立六兵衛只能撇下吉助,揮刀和日置和尚纏鬥在一起。
四周的齋藤家武士穩住陣型後立刻發動反擊,除了法蓮寺的僧眾之外,其他人完全不是對手。
淺野長政伸手往箭囊一摸,臉色瞬間一白。
箭囊空了。
「!」
一聲長嘆過後,淺野長政拔出佩刀也加入戰場。
此時,山內一豐也趕到了村口,一路碰見不少從村里逃出來的若眾。
得知法蓮寺的日置和尚在村里,山內一豐的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這老和尚能處,是個人物!
「權之進,你從村口進入,其他人跟我來!」
「好!」
野中良平帶人直接進村,山內一豐則帶著足輕眾朝村子的西側迂迴。
只要敵人是從美濃方向來,那必然會坐船,山內一豐直接帶人朝木曾川河岸方向殺去。
穿過一片泥地,前方一排旗印鮮明的武士立刻引起了山內一豐的注意。
「是美濃武士,殺了他們!」
山內一豐邊喊邊沖,身後的富田知信等人也發起了衝鋒。
突然殺出的山內一豐讓日比野清實大驚失色。
「來得好快!」
看清山內一豐等人的裝扮後,日比野清實知道這是山內家的足輕眾趕回來了。
這時候繼續打下去已經沒有意義,日比野清實連忙喊道:「撤退!撤退!」
說著日比野清實就往船上跑,而山內一豐哪肯輕易放走這伙敵軍。
「又四郎,攔住前面的人!」
「大炊介,奪船!」
山內一豐一邊讓兼松正吉沖向村子把路堵住,一邊指揮稻田植元奪船。
稻田植元自幼跟著蜂須賀正勝生活,對操舵架船十分熟絡,縱身一躍便穩穩地落在船上。
一群留在船上的船夫和櫓手趕忙上前阻攔,但稻田植元更快,一刀就把船尾的繩子砍斷。
砍斷綁住船隻的繩子後,稻田植元又跳到隔壁船上。
身後小川眾出身的山內武士也跟著跳上船,準備殺掉船夫和櫓手接管木船。
見稻田植元幾乎得手,山內一豐也轉移目光,很快就注意到被幾名武十護在身後撤離的日比野清實。
「敵將休走!」
山內一豐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掃出一槍擊中一名武士的腿。
看著不斷靠近的山內一豐,日比野清實趕忙朝身側喊道:「六兵衛,後面!」
「主公莫慌,六兵衛在此!」
足立六兵衛一刀逼退日置和尚,老和尚身上四五處傷口正不斷冒出鮮血。
日置和尚已經無力再戰,只好朝山內一豐喊道:「但馬守,此人勇猛,不可力敵!」
「猛?」
山內一豐的身側,前田慶次聽到這話瞬間來了興趣。
「我來看看你有多猛!」
前田慶次越過山內一豐,手中的朱槍直奔足立六兵衛的面門。
足立六兵衛一刀隔開朱槍,前田慶次也是一驚,這人好大的力氣。
見前田慶次把人拖住,山內一豐也撇下足立六兵衛繼續往前沖。
他今天非得看看,到底是哪個不怕死的敢來黑田鄉撒野。
日比野清實身旁又衝過來兩名武士,富田知信和五藤為淨分別將人攔下。
這時,山內一豐距離日比野清實已經很近了。
「日比野家紋!」
當看清日比野清實陣羽織上的家紋後,山內一豐心中警鈴大作。
幾乎是在一瞬間,山內一豐猛地抽回長槍往身旁一甩。
當唧!
槍身撞上一把十文字槍,一聲脆響過後,山內一豐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六太夫,原來是你!」
山內一豐身旁,日比野六太夫眼中含淚,渾身顫抖地說道:「主公,我.....」
「住口!」山內一豐喝住日比野六太夫,「背主之人,罪不可赦!」
不給日比野六太夫繼續說話的機會,山內一豐用力壓住槍頭,接著手腕一扭將鐮刃槍換了個方向。
往回抽槍之際,鐮刃槍的小枝勾住日比野六太夫的槍身。山內一豐奮力一拖,日比野六太夫手中的長槍掉落。
「來人,給我把他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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