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信長怒了，無能！飯桶！
西沼村內。
隨著野中良平加入戰場，山內軍逐漸占據上風。
眼看占不到便宜，齋藤軍開始撤離。
與此同時，木曾川畔，山內一豐已經配合法蓮寺的僧眾將村外的二十多名齋藤武士團團包圍。
人群中，前田慶次和足立六兵衛依舊處於纏鬥之中。
前田慶次的槍術十分精湛，但足立六兵衛的力氣確實很大，一時間分不清誰占了上風。
山內一豐在抓住內鬼日比野六太夫後並沒有多高興，反而有些失落。
日比野六太夫可是小川眾的初創班底，算是山內一豐的元從了，沒想到居然會與齋藤家內通。
但考慮到日比野六太夫的苗字，想來其中應該另有隱情，山內一豐決定事後再問個明白。
當務之急，還是儘快肅清殘敵，避免夜長夢多。
「弓眾、鐵炮眾聽令，那人便是敵軍大將，射擊！」
山內一豐指向人群中的日比野清實。
對方身邊護衛的武士太多，山內一豐也不敢貿然突進去。
一聲令下後，祖父江勘右衛門立刻指揮鐵炮足輕朝日比野清實的方向開火。
伴隨著一連串的鐵炮聲響起，日比野清實身前的武士瞬間倒下三四個。
鐵炮射完一輪，弓眾又開始火力壓制。日比野清實且戰且退，很快抵達木曾川邊。
正欲上船，結果發現來時乘坐的船大部分都被開到了江中。
「主公，那邊還有一條小船！」一名武士指著遠處的蘆葦叢大喊道。
日比野清實回頭看了一眼被包圍的足立六兵衛，心一橫轉身跑向木船。
「六兵衛，別戀戰，快撤！」日比野清實站在船頭，焦急地朝足立六兵衛招起手。
山內一豐趕緊追上去，但十幾名齋藤家武士迅速圍了上來。
「姐夫小心！」
淺野長政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主動幫忙攔住敵人。五藤為淨和兼松正吉這時也帶著十幾名足輕眾頂上來。
山內一豐瞬間壓力大減，長槍連續揮砍，將對方打得抬不起頭。
村內的野中良平也殺退敵軍趕到，多方合力下很快占據了上風。
足立六兵衛甩開前田慶次的糾纏，撿起地上的長槍原地轉了一圈，接連逼退數名山內足輕。
「主公快走，要頂不住了！」
「往哪走！」山內一豐舉起鐮刃槍就朝足立六兵衛砍去。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山內一豐不要面子的啊！
今天這些齋藤家的人要是不留下點東西，以後我山內一豐在木曾川這一片還混不混了？
足立六兵衛舉槍招架，山內一豐故技重施就要用鐮刃拉脫對方的長槍。
「防著你呢！」
足立六兵衛伸腿一踢槍身，槍頭繞了一圈反向壓住山內一豐的鐮刃槍。
這人力氣確實大！
山內一豐一接敵就意識到對方不簡單。
不過這種身材魁梧的人一般都不夠靈活，山內一豐掉轉槍頭開始猛攻足立六兵衛的雙腿。
足立六兵衛不斷後退閃躲，卻沒注意到身後的木曾川畔是片爛泥地。
山內一豐又是一槍揮出，足立六兵衛高高抬起腿，後跟一落地就滑了腳。
眼見足立六兵衛身子往後仰，山內一豐一個飛撲將足立六兵衛按在泥地里。
足立六兵衛伸出雙手想要抱住山內一豐，山內一豐順勢低下頭，藉助足立六兵衛的力氣就用額頭撞了上去。
「啊！」
足立六兵衛慘叫一聲，鼻樑骨被山內一豐撞歪了。
山內一豐再次垂下頭，足立六兵衛慌忙用手護住臉，然而山內一豐頭一偏，直接咬住了足立六兵衛的耳朵。
用力撕扯片刻，足立六兵衛的耳朵被山內一豐咬斷。
又是一陣鬼哭狼嚎，山內一豐揮出一拳正中足立六兵衛的下顎。
一抹鮮血從嘴角滲出，足立六兵衛兩眼冒著金星。山內一豐抽刀抵住對方的脖子，接著奮力一拉，一時間鮮血如注。
噴濺的鮮血染紅了山內一豐的半邊臉，整個人如同惡鬼一般恐怖。
「死吧！」
山內一豐手中的宗三左文字高高揚起，隨後重重砍下。
提著足立六兵衛的首級起身，山內一豐將頭顱高高舉起，「敵將伏誅！」
「喔！」
「鬼山內！」
「尾州無雙侍大將！」現場的山內家足輕眾紛紛發出歡呼。
船上的日比野清實悵然若失地拍打著船板。
這次襲擊都已經準備得這麼充分了，沒想到還是失敗了。
家臣損失慘重不說，還讓猛將足立六兵衛送了命。
山內一豐將頭顱丟給吉助，然後揮刀指向前方，「追！」
這邊山內軍士氣高漲，反觀齋藤家武士則個個如喪考妣。
足立六兵衛可是勇冠美濃的武士，連他都死了，這還打什麼？
眼見就要突破防線，不料意外再生，從木曾川下游突然駛來十幾條船。
稻田植元在河中大喊道：「主公，敵方有援軍！」
眼見敵人來勢洶洶，稻田植元也不敢再留在船上，帶著幾名武士一頭扎進了河中。
「主公，南面的奧村方向也有敵軍來襲，人數在百人以上。
山內一豐心中一驚，齋藤家今天這是來了多少人啊。
剛剛從北岸返回的時候，長谷川家所領的北方村也被襲擊了。
如果山內一豐沒記錯的話，奧村應該是織田家臣梶川高秀的知行地。
齋藤家的武士從木曾川坐船過來不稀奇，但能從奧村徒步趕來，要麼是梶川高秀也叛變了，要麼就是梶川家沒守住河道。
山內一豐抬頭觀察木曾川，河中已經有十幾艘船快要靠岸。
再回頭看向南邊，一條「火龍」正快速朝西沼村襲來。
「別追了！」
山內一豐舉起長槍下令停止追擊，接著開始指揮足輕眾遠離木曾川河岸布陣。
這時，野中村的野中伯仙也領著松原莊的足輕趕來支援，山內一豐頓時長舒一口氣。
今天晚上真是兇險，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快以及法蓮寺的僧眾幫忙，只怕真要被這群人得手。
「主公，敵軍退了！」兼松正吉收攏部隊後走過來說道。
日比野清實被前來接應的船隊帶走，奧田村方向過來的敵軍也就近登船跑了。
「天就快亮了，他們不走就走不了了。」山內一豐將鐮刃槍丟給五藤為淨，轉身朝黑田城走去。
一晚上來回奔襲10多里地，他現在只想回去睡覺。
經過村口時滿地都是屍體，山內一豐拍了拍梶原四郎的肩膀，「做的不錯。」
再一看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的日置和尚，山內一豐躬身一禮。
「住持，感謝相助，山內家永遠不會忘記今天發生的一切！」
日置和尚捂著小腹，有氣無力地說道：「貧僧後悔死了，早知道就不該貪圖你許下的好處。」
「要不是捨不得這剛修好的門前町，貧僧才不樂意趟這渾水。」
山內一豐蹲下來頗為關心地說道：「住持傷勢如何？」
「放心，死不了！」日置和尚掙扎著站起來，用薙刀當做拐杖，慢慢悠悠地回去了。
山內一豐轉身對梶原十郎說道：「清點一下傷亡，將重傷的都送到黑田城，我讓人去清州城請醫者過來。」
「哈！」
交代完，山內一豐也領著家臣們返回黑田城。
眾人都是一臉疲態，這會兒又困又餓。
推開黑田城的大門，一股米香撲鼻而來。
「好香啊！」
「快看，有飯糰！」
兼松正吉和稻田植元頓時沖了過去，其他家臣也迅速圍攏。
寧寧頭上纏著布條，抱著一筐飯糰走了出來。
「你們回來了？」
「都餓了吧，快吃點東西！」
寧寧不停將飯糰遞給家臣，嘴裡連聲說著感謝的話語。
握著手中熱騰騰的飯糰，所有家臣的心裡都是暖洋洋的。
「多謝夫人！」五藤為淨雙手接過飯糰送入嘴裡，他只覺得這是吃過最美味的東西。
「慢點吃，不夠還有。」寧寧熱情地招呼著。
這時，看到站在門口的山內一豐後，寧寧將竹筐放下，抓起兩個飯糰走了過來。
「夫君，你沒事吧？」
看著兩眼發紅的寧寧，山內一豐十分感動，「你一夜沒睡？」
寧寧輕笑道：「我想著大家回來後一定又累又餓，所以連夜煮了許多米做了飯糰。」
「快，夫君趁熱吃。」
「吉助，你也吃。」寧寧將兩枚飯糰分別遞給山內一豐和吉助。
「謝謝嫂子！」吉助抓起飯糰就狼吞虎咽起來。
一旁的淺野長政有些吃味了，「姐，我的呢？」
「呀！」寧寧捂著嘴，「我把你給忘了。」
「沒事，那邊還多，我去給你拿。」
這時，前田慶次興沖沖地跑了進來。
山內一豐問道：「慶次郎，你剛剛跑哪去了？」
「叔父，我剛剛發現了一位得道高僧！我決定搬去寺里住兩天！」
山內一豐先是一喜，接著又是一驚，這貨說的該不會是日置和尚吧？
說著前田慶次就跑回屋把自己的東西拿了出來，然後一溜煙地就跑向了法蓮寺。
山內一豐不禁為日置和尚捏了把汗，這貨精力旺盛，一般人還真頂不住他的糾纏。
轉身看向旁邊，一群家臣正圍坐在一起大口吃著飯糰，每個人臉上都是滿足的表情。
「夫人煮的飯真好吃！我感覺現在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呼......好飽，夫人對我們真是沒話說，飯糰里竟還夾了醃漬的瓜條！」
「好吃，好吃！」
看著忙前忙後的寧寧，再聽著耳邊響起的誇讚聲，山內一豐也不禁露出笑容。
這就是無形中提高的凝聚力以及家臣們對山內家的認同感。
真是家有賢妻，如有一寶啊。
「吉兵衛，你辛苦一趟，去清州城向上總介大人匯報一下敵情。」
「好！」五藤為淨走向馬廄，牽出一匹馬便離開了黑田城。
清州城。
織田信長剛剛在生駒吉乃的屋敷睜開眼睛，門口便響起了小姓急切的呼喊聲。
「發生何事？」
織田信長光著膀子推門而出。
梶原松千代低頭說道：「剛剛從葉栗郡傳來消息，昨夜有齋藤家的兵勢襲擊了本家各處領地。」
「黑田鄉、松原莊、蓮台鄉、奧村、北方村、刈安賀鄉都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攻擊。」
織田信長瞬間不困了，光聽地名他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些可全是木曾川沿岸的重要據點。
一把將梶原松千代提了起來，織田信長沉聲道：「情況如何？」
「北方村的長谷川館被焚毀，城內的木材也都付之一炬。長谷川與次隻身逃出，目前正在帶領族人滅火。」
梶原松千代一邊說一邊抬頭觀察織田信長的臉色，當注意到織田信長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後，他已經不敢再繼續往下說了。
織田信長咬著牙，強忍著怒火說道：「繼續！繼續說！」
「哈！」梶原松千代額頭開始冒汗，「奧村的梶川館也被攻陷，梶川平左衛門負傷，尚未完工的奧村湊也被破壞。」
「田代城正在籠城，森三左衛門大人已經離開清州城往回趕了。」
織田信長猛地一捶門檻，怒火滔天地罵道：「梶川無能，長谷川飯桶！」
「竟能讓齋藤家的人如此輕易突破防線鑽進來，都是幹什麼吃的！」
罵完之後，織田信長忽然想起什麼，「黑田鄉呢？」
「黑田鄉尚無消息傳來，不清楚..
」
梶原松千代話還沒說完，另外一名小姓又快步走了進來。
「主公，林佐渡守在外面求見，山內家臣五藤吉兵衛剛剛送來口信。」
話音一落，織田信長撥開兩名小姓徑直走向謁見間。
林秀貞聽見腳步聲後立刻彎腰俯首，等織田信長坐下後才抬起頭。
「佐渡守，山內家的情況如何？」織田信長立刻問道。
林秀貞答道：「山內但馬守派人送來消息，昨日酉時至戌時有齋藤家武士襲擊了松原莊。丑時，黑田鄉再遇進攻。」
「隨後經過兩個時辰的激戰，山內家已經擊退了敵軍的進攻。」
織田信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接著繼續問道：「黑田湊和松原湊呢？」
「安然無恙！火勢剛起沒多久便被撲滅了，黑田湊僅損失了二十多根木料。」
織田信長突然沉默了。
腦中閃過無數念頭之後，織田信長沉聲道：「各地均未能抵禦齋藤家的進攻，為何獨山內家例外？」
山內家什麼實力織田信長很清楚，面對這種規模的襲擊能守住黑田城就算不錯，山內一豐居然還能力保黑田湊無虞。
雖然織田信長並不懷疑山內一豐的能力，但還是問清楚最好。
「據稱是山內家得到了各村民眾以及日蓮宗寺廟的鼎力支持，多方協助聯手擊退了敵軍。」
聽到這裡，織田信長的嘴角開始不斷上揚了。
能組織足輕參與防守算是家臣的基本能力，但如果能調動領內的民眾以及寺廟，那說明山內一豐已經將領地完全整合。
距離山內一豐獲封黑田鄉和松原莊不過區區三個月時間，他也沒想到山內一豐竟然能做得如此出色。
再把奧村、北方村拿出來一對比，這落差感未免太大了些。
「真是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跟山內一豐比起來，梶川高秀和長谷川與次真是不堪大用！」
織田信長深吸一口氣，心中立刻有了決斷，「將梶川、長谷川二人所領沒收，讓這兩人滾回清州城編入足輕眾。」
「至於山內一豐嘛......你去告訴他，我信長這輩子從不記仇，讓他自己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