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是變得很不可愛啊。」
顧千杯無奈搖頭,忽然覺得那個單純的李莫愁或許早就死了。
「你什麼意思?」
李莫愁疑惑地看向顧千杯。
「沒什麼。這酒沒有毒,你如果不敢喝,那就算了。」
「我李莫愁有什麼不敢喝的!」
李莫愁頓時來了脾氣,當即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下一刻,強大的困意襲來。
「晚安,莫愁姑娘。我送你一場黃粱夢。」
面具下,顧千杯淡淡一笑。
「你……」
李莫愁看著那張神秘的紅色面具,最終抵擋不住困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我這是在哪裡?」
殘陽之下,李莫愁立在陸家莊之外,神情茫然。
剛剛發生的一切,她已經盡數忘卻。
當看到陸家莊的牌匾時,她心中的憤怒和殺意在瞬間湧出。
「我想起來了!我是過來殺那個負心人的!」
李莫愁踏入陸家莊,見人就殺,很快便看到了在庭院中相依的兩人。
風一吹,漫天梨花飄落。
「陸展元,真是好久不見。沒想到你還和這個賤人在一起。」
李莫愁輕聲開口,聲音清冷如碎冰,每一個字都帶著蝕骨的恨意。
「李莫愁!你怎麼來了?」
陸展元臉色驟變,下意識將何沅君護在身後。
「一別十年,我怎麼不能來?你倒是過得逍遙自在,又有佳人在懷,真是好不快活啊。」
李莫愁臉上的冷笑越發滲人。
「十年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陸展元的臉上滿是絕望。
「放過你們?哈哈哈!」
李莫愁忽然大笑,笑聲悽厲,響徹庭院,笑得眼中含淚,雙目通紅。
最後,她直勾勾地看向陸展元。
「當年你對我海誓山盟,許我一生一世,轉頭便棄我而去,娶了旁人。
傷我至此!如今說是我不肯放過你們?
陸展元!你好生無恥!
我今日來,不為別的,就為了討回這一筆情債!」
話落,李莫愁一掌拍向陸展元。
「沅君,快走……啊!」
陸展元還沒說完,這一掌直接打中了他的胸口。
陸展元頓時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倒地。
「展元!」
何沅君臉色慘白,撲在陸展元的懷中哭泣。
李莫愁居高臨下,看著倒在地上痛苦的陸展元,又看向哭泣的何沅君,眼中恨意翻湧。
「你搶我心愛之人,毀我一世情緣,你們都該死!」
一掌落,伴隨著兩聲悶響起。
鮮血濺落在潔白的梨花上,染紅了花瓣。
李莫愁看著那兩具屍體,眼中的殺氣漸漸消散,卻沒有絲毫快意湧現,只剩下無盡的悲涼。
她站在滿地血色之中,青絲凌亂,絕世容顏上,緩緩滑落一滴淚水,隨即被冰冷的恨意抹去。
「一切都結束了,陸展元。」
一眨眼,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無數記憶涌了上來。
她回到了古墓搶奪玉女心經,但失敗了。
她追著小龍女和她的徒弟,費盡心思地討要玉女心經,但還是失敗了。
一晃眼,她好像來到了一處山谷,中了一種名為情花的毒。
思念起陸展元,劇毒瞬間發作。
在一片火海中,她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這是她在火海中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烈焰焚身之痛,卻不如這愛而不得的心中之痛。
「展元,若有來生,我們能成為幸福的夫妻嗎?
如果那一天,我沒讓你獨自離開,而是選擇背叛師門和你一起走,你是不是就不會變心?
我們是不是就能成親生子,過上幸福的生活了?」
李莫愁的心中不由浮現出這個念頭。
或是上天垂憐,李莫愁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己竟是又回到了二十歲那一年。
眼前是年輕的陸展元正在向自己告別。
熟悉的話語,熟悉的臉龐,李莫愁有些恍惚。
「我重生了?」
李莫愁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隨後大喜。
「定是上天聽到了我的心聲,這才給了我這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這一次,我要奪回我失去的一切!」
李莫愁立刻抓住陸展元的雙手,激動道:「展元!我不要和你分開,我跟你一起回去!」
陸展元一驚,連忙說道:「可你的師門不是……」
「那不重要!展元,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就是你。
我們去陸家莊,我要和你成親!」
陸展元心中感動,握緊了李莫愁的手。
「好,我們回去就成親!」
畫面一切。
陸家莊中,陸展元和李莫愁成親了。
一襲嫁衣的李莫愁感覺自己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展元,我終於成為你的妻子了。」
「莫愁,我會一生一世對你好的。」
兩人相視一笑,似乎真的步入了幸福之中。
忽而一轉眼,已是初春。
庭院裡的梨花開得正盛,落花鋪了滿地,卻總透著一股清冷氣息。
李莫愁坐在窗邊,正繡好著一張帕子。
只見在她一針一線的編織下,素色錦緞上慢慢多出了紅花和綠葉。
一如當年他們定情的那張錦帕。
此時的李莫愁眼底早已沒有了從前的鋒芒,眼中滿是溫柔和期待。
期待著自己夫君歸來。
她困在這深宅之中,和尋常婦人似乎並沒有什麼區別。
忽然,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李莫愁抬眸,眉眼間漾開淺淺笑意,可那笑意剛到唇邊,便驟然凝固。
因為她嗅到了陸展元身上有一股來自其他女子身上的胭脂氣。
被李莫愁這般看著,陸展元神色略顯慌亂,下意識攏了攏衣袖,眼底藏著難以遮掩的疏離與心虛。
「今日回來得這般晚,可是路上耽擱了?」
李莫愁站起身,聲音雖然輕柔,但指尖卻微微攥緊剛修好的帕子,上面的紅花被捏得變了形。
「啊,不是。是與舊友閒談,忘了時辰。」
陸展元避開她的目光,隨口敷衍,徑直往內室走去,想要換下這身衣衫。
便是這一瞬的躲閃,讓李莫愁心底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碎裂。
這些時日,陸展元頻頻晚歸,對她越發冷淡,更是時常獨自出神,周身都透著陌生的倦怠。
此時,她已是徹底確定。
他們的情,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