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海棠回到了京城。
「義父真的死了?」
海棠第一時間見到了來接她的顧千杯,此時她眼中滿是悲傷。
雖然朱無視對她不義,但她依舊將其當做自己的父親一般的存在。
得知其死訊後,海棠悲痛不已,直接告別師父無痕公子,趕來京城。
顧千杯看到了海棠眼中的悲傷,但好在沒有責怪。
顯然海棠並不怪顧千杯殺了朱無視。
畢竟兩人之間之所以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也是因為海棠。
海棠知道自己沒有理由和立場去指責顧千杯。
當然,更重要的是她對顧千杯的愛意壓倒了對朱無視的父女之情。
「海棠,你先別急著悲傷。我找到了一個東西,你應該看看。
不過你要答應我,別太激動。」
聞言,海棠有些奇怪,但還是點頭說道:「你要給我看什麼?」
顧千杯拿出了神侯日記,直接將其翻到了海家堡篇章。
那一段並不長,但海棠看得很慢,雙眼漸漸從難以置信變成了憤怒。
「海家堡竟是他找人覆滅的?
僅僅是因為看上了我的才能?」
手中的神侯日記掉落在地,海棠震驚地後退了兩步。
眼中淚水翻滾,卻已不是原來的悲傷,而是憤怒和悔恨!
憤怒朱無視的手段居然這麼狠。
悔恨自己居然將滅她全家的兇手當做神明尊敬了一輩子。
這是何等諷刺的事情。
「這本日記中,記錄了許多神侯不為人知的另一面,也是他內心的真實寫照。
他這一生為了功名利祿,設計了太多太多人。
你只不過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好在如今及時發現,倒也不算太晚。」
顧千杯安慰道。
「千杯,他真的死了嗎?」
海棠再次問道。
只不過語氣從之前的悲傷變成了憤怒。
「沒有。神侯被我廢了武功,如今被關在天牢第九層,也就是原本關押古三通的地方。
段兄為了陪他,自廢武功進入其中。」
「大哥他竟做到了這一步……」
海棠震驚不已,隨後問道:「大哥是被他算計的嗎?」
顧千杯搖了搖頭。
「從這本日記來看,段兄是個意外。
而你和歸海兄卻都在神侯的算計之中。」
「一刀也是受害者嗎?」
海棠喃喃低語,眼中的光又黯淡了一些。
「我想去見他。」
海棠抬起頭,看向顧千杯說道。
「可以。」
顧千杯早就猜到了海棠的想法,所以提前和尹框說過了這件事。
尹框對此也沒什麼意見,直接同意。
畢竟他之後還要海棠為自己辦事,這點小要求都不答應,又怎麼收服人心呢?
天牢第九層。
牢房的大門開了,朱無視和段天涯同時看了過去,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海棠!你回來了!」
段天涯看到海棠,頓時一喜,立刻上前。
朱無視卻冷哼一聲。
「怎麼?回來看本王的笑話嗎?
面對朱無視的陰陽怪氣,如果是之前的海棠,定會羞愧,內疚,悲痛,但現在,海棠卻心中發寒。
段天涯明顯感覺到了海棠的情緒不對勁,當即問道:「海棠,怎麼了?」
「大哥,我沒事。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問問神侯。」
神侯!
聽到海棠這般稱呼朱無視,段天涯一愣。
而朱無視也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縱然之前自己那般傷害海棠,但在朱無視看來,只要自己招招手,這個敬他如神明的義女還是會回到他身邊。
但現在,對方竟是這般態度。
一種不妙的感覺在朱無視心中生出。
「海棠,你……」
段天涯還想繼續問,卻見海棠上前一步,問道:「神侯,我想問你,當年海家堡滅門慘案,可是你一手策劃的?」
「什麼?海棠你在說什麼?」
段天涯瞳孔一縮,臉色大變,更是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詢問。
他和海棠情同兄妹,自然知道海家堡的事情。
但他沒想到,海棠居然會詢問朱無視這種問題。
他更是清楚海棠的性格,如果不是有足夠的震驚,海棠絕不會問這個問題。
問出就代表著這是真相。
而之所以會來尋找朱無視,不過是為了那最後一絲希望。
萬一不是呢?
朱無視聞言立刻明白了。
定是他的日記被人發現,其中的內容也被海棠知曉。
所以才會有今日一問。
「不錯,海家堡的案子確實是本王做的。」
朱無視倒也十分乾脆,竟是直接應下了這件事情。
雖然已經是窮途末路,但他骨子裡的驕傲還在。
既然已經被人發現,多加辯解也沒有任何意義。
海棠是他教出來的,他更加清楚對方的性格底色。
這一趟只是確認,並非調查。
雖然早就知道了答案,但是聽朱無視親口說出來,海棠還是心中一震,痛得連退數步。
「義父,真是你派人殺了海棠全家?」
段天涯難以置信地看向朱無視,他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是沒有徹底看清朱無視。
本以為他只是窺探皇權,其他方面沒什麼問題。
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事情。
「是。」
朱無視再次應道,隨後看向海棠。
「你既然知道了真相,應該是看到了本王的日記了吧?
那你應該也知道了,除了天涯,你和一刀都是被本王先看中天賦,然後再設計將你們收入本王門下。
要怪就怪你們從小就鋒芒畢露,天賦驚人,符合本王對大內密探的需求。
要不然,你們也不會有如此大難。
這就是命運,誰也擺脫不了。」
朱無視冷笑不已。
聽到他這話,海棠對他徹底絕望了。
段天涯沉默不語,仿佛第一天認識朱無視一般。
他甚至開始審視自己,放棄一切來這裡照顧朱無視,到底是對是錯?
這樣的人,真的值得自己如此相待嗎?
「可恨我這些年有眼無珠,竟是將害死我全家的人當做神明,當做至親之人對待。」
海棠自嘲一笑,看向朱無視的目光變得無比冰冷。
「你我父女之情,從今天開始,一刀兩斷!
我不殺你,因為你已經受到了該有的懲罰。
我也不會再見你,因為你不配讓我再見!」
海棠說完,轉身快步離開了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