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又重新恢復了平靜和黑暗。
段天涯看向朱無視，眼神中的情緒十分複雜。
但總體可以歸納為兩個字。
失望。
「你這般看著本王做什麼？
後悔來天牢陪本王了？」
朱無視冷笑道。
「義父，我好像從未看清過你，哪怕是現在，也是如此。」
段天涯感嘆道。
「呵，說再多，本王如今也不過是一個失敗者。」
朱無視輕笑一聲，隨後閉上雙眼，不再多言。
天牢之外。
顧千杯等到了出來的海棠。
剛剛在牢房裡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聽在耳中，所以很清楚海棠此時的心情。
「事情搞清楚了便好，不要為這樣的人難過了。」
顧千杯心疼伸出右手，在海棠那光滑的臉頰上撫摸，順手擦去了其臉上並不明顯的眼淚。
「千杯……」
海棠低語，隨後撲到了顧千杯的懷中，低聲抽泣。
雖然早就知道了結果，但真的發生的那一刻，還是會忍不住難過。
感受到懷中的姑娘哭到顫抖，顧千杯輕輕撫過她的背脊，輕聲暗道：「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
這一抱，似乎過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只是對海棠而言，這一抱會被她銘記一生。
數日後。
海棠接受了皇帝的邀請，再次接管天下第一莊。
而歸海一刀也得到了消息，趕回了京城。
在經歷了和海棠差不多的心路歷程後，他也去見了一次朱無視。
不同的是，歸海一刀在朱無視的臉上打了一拳，方才離開。
他的火氣可比海棠大多了。
要不是不好殺朱無視，他都想直接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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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也接受了皇帝的邀請，接手錦衣衛和殘餘的護龍山莊勢力，成為了錦衣衛總指揮使。
一切都在順利進行。
這些都塵埃落地後，顧千杯也得到了皇帝幫自己尋找的藥材。
仙人醉的材料，終於湊齊了。
天下第一莊，千愁肆。
這座千愁肆是朱無視被顧千杯廢了之後，皇帝讓人重新建立的。
如今倒是正好讓顧千杯拿來釀造仙人醉了。
雖然每次釀造的流程都有些不同，但對顧千杯而言，都是已經做得十分熟悉的活了，所以他很快便完成了千種珍稀藥材的處理，將其注入釀酒缸之中。
最後九份武俠之氣注入其中，只需要等上一個月的時間便可以完成這份神飲。
「真是期待這次的獎勵。」
顧千杯做完一切，跳上屋頂，躺在屋脊之上，雙手抱頭，看著天空。
今天的夜空和當初他來到京城第一天時的一樣美麗。
只不過他此時的心境和當初已經截然不同。
那時候的他還十分弱小，而現在的他已經足夠強大。
「誰能想到，這其中的時間還不到三年呢。」
顧千杯感慨連連，吹著晚間和煦的風，一時間頗為愜意。
這三年的時間，他改變了很多東西，自己也改變了很多。
很多的人和事，都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不同。
這或許就是他這隻小小蝴蝶在這個世界掀起的小小風暴吧。
忽然，腳步聲響起，有人來了。
顧千杯起身看去，正是張進酒。
「顧兄弟，聽說你回來了，老哥哥我可是馬上就回來看你了。」
張進酒笑呵呵地說道，隨後將手上提著的燒雞舉起來晃了晃。
「一起喝兩杯？」
「我看你是饞我的酒了吧。」
顧千杯笑道。
「那自然是有點饞了。
京城沒了千愁肆，我只能去其他小鎮買。
那可是供不應求，哪有在你這裡喝得舒服。
還得花很多錢。
你也是知道老哥哥我的，我哪裡來那麼多錢。」
張進酒也沒不好意思，直接承認了。
「哈哈，你還是老樣子。
上來吧，我請你喝酒，保你不醉不歸。」
張進酒聞言大喜。
「還是你義氣！」
很快，屋脊上就又多了一人。
三杯好酒入肚，兩隻燒雞的雞腿也被兩人吃下，只覺得無比舒坦。
「痛快！果然這酒還是要和朋友一起喝才覺得有意思。」
張進酒喝了一口酒，發出感嘆。
「這話說的不錯。一個人喝兩杯意思一下倒還行。
真要大醉一場，還是和朋友一起，更有意思。」
顧千杯笑著說道。
「哈哈，英雄所見略同。」
兩人又喝了好幾杯，氣氛也漸漸熱烈了起來。
「顧兄弟，你這次在京城可是做下了一件又一件的大事。
日後有什麼打算沒有？」
「倒是沒什麼打算，只是繼續行走江湖罷了。
這京城雖好，但並不適合我。
不過有海棠在這裡，我偶爾也是要回來一趟的。」
顧千杯笑了笑說道。
「顧兄倒是瀟灑得很啊。
不過你這次倒是為天下萬民做了一件好事。
那鐵膽神侯我早就發現他有問題，只是沒有證據，也不敢揭露他的行為，只能明哲保身了。
現在見大明的頭號大患終於根除，心中也是鬆了口氣。
如此大事，值得浮一大白啊。」
張進酒說完，對著顧千杯舉起酒杯。
「顧兄弟，這杯我敬你。
如果真讓鐵膽神侯這等野心勃勃之人取了天下，那大明從此怕是要多事了。」
「張老哥客氣了。
我倒是沒為天下萬民想，我只是為自己考慮罷了。
野心這種東西，隨時都會滋生。
少了一個鐵膽神侯，未必不會再多一個。
這天下，我管不了，也懶得管。」
顧千杯喝了杯酒，緩緩說道。
「顧兄弟似乎對這個世界很悲觀啊。」
張進酒詫異道。
「悲觀談不上，只是這些年我也經歷了不少事情，似乎有些看清這個世界的本質了。
有人說，人間就是煉獄，這句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若非煉獄，又怎麼會不管天下如何，都會讓人覺得痛苦呢？
人所為之事，到頭來其實都是為了自己罷了。
同情心這種東西，真的很妙。
妙到讓人可以覺得自己善良，也會覺得自己愚蠢。
世界總是在重複相似的悲劇，看多了，人也就麻木了。」
「顧兄弟當真和三年前很不一樣了。
那時候的你，還有著少年的一腔熱血。」
張進酒感嘆不已。
「只不過是少年會長大，人心也會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