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清晨的選拔

  第二天天還沒亮，吉米悄無聲息地坐起身，生怕驚醒了身旁草墊上睡得正香的四個女兒。

  他俯身給女兒們挨個掖了掖毯子，這才光著膀子爬起，掀開草帘子走了出去。

  營地還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只有遠處幾堆守夜人的篝火還在燃燒著。

  值夜的隊員們攜帶武器，在營地里外不時巡邏著。

  吉米側耳傾聽，周圍不少棚屋裡都傳出了窸窣的動靜。

  為了今天的招募起得早的，不止他一個！

  吉米心裡陡然湧起了一股壓力。

  深吸了一口氣，微涼的空氣湧進肺里，讓他瞬間冷靜清醒了不少。

  「女神保佑，我一定能成！」

  他在心裡一遍遍地默念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為了蕾妮，為了四個女兒，他必須抓住每一次機會，這是他們一家能在這世道里活下去的指望。

  重新鑽進棚屋，妻子蕾妮已經醒來了，正在穿著衣物。

  

  女人的眼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吉米沒說話，走到掛衣服的木樁邊，取下晾在草簾旁的黑色亞麻襯衣。

  這是他僅有的一件像樣衣物，昨晚連夜搓洗乾淨，此刻摸上去還帶著濃重的潮氣。

  吉米沒有別的換洗衣物了，都留在了斷珀村被燒毀的家中……

  他毫不猶豫，一股腦將潮濕的衣物套在了身上。

  冰涼的布料猛地貼在皮膚上，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攏了攏領口，又套上一件獸皮坎肩、將豁口的砍刀別在了腰上。

  一件舊坎肩，一把豁口的柴刀，這是他所有的裝備。

  吉米聽說過羅格首領的規矩，所有戰利品一律歸公，再根據功勞和需求統一分配。

  他心裡盤算著，若是能加入羅格首領的隊伍，怎麼也能分到一件像樣的裝備和趁手的武器。

  前日羅格首領從戰死的海寇身上收繳了大批武器裝備，轉移途中為了讓大家能自保，給每個青壯都臨時發了一柄長劍或戰斧。

  吉米自然也短暫獲得過一把長劍，那是吉米擁有過的最好的武器。

  可抵達營地後，所有臨時分發的武器全被統一收了回去。

  雖然不少村民對此頗有微詞，但吉米沒什麼好抱怨的，他懂規矩，那些武器本就不是他的。

  等他收拾妥當，蕾妮已經端著一個粗陶碗和一個木盤走了過來。

  碗裡是半碗冷牛肉湯，湯里泡著塊黑麵包，麵包吸滿了湯汁，變得蓬鬆。

  木盤裡擺著好幾大片手指厚的牛肉。

  他瞥了一眼灶邊的陶湯罐，心裡一沉，蕾妮竟然將大部分牛肉都切給了他！

  「這……這太多了。」吉米連忙擺手，「我吃不了這麼多，留一些給孩子們吧。」

  「不行。」

  蕾妮的語氣異常堅定，眼神里滿是不容置疑的決絕。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心裡清楚。」

  「也不知道羅格首領的選拔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要是你還像往常一樣，啃兩口黑麵包就去了，到時候沒力氣，通不過選拔，你讓我們娘五個怎麼活？」

  吉米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清楚自己的身板在村里根本不占優勢，甚至算得上是最瘦小的那一批。

  在這個世道，身強體壯就是養家的本錢，就是活下去的最大底氣。

  那些身強力壯的漢子，哪怕只是當個普通的步兵，也比他這樣的矮小個子搶手得多。

  蕾妮把家裡所有的肉食都給了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她寧願自己和孩子們餓肚子，也要讓他吃飽有力氣。

  「快吃吧！」

  蕾妮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期盼，

  「我和孩子們沒事，等你以後發達了，咱們天天都吃肉！」

  吉米重重點頭，不再推辭，端起碗大口吃了起來。

  沾滿了湯汁的黑麵包入口，帶著淡淡的鹹味，算不上美味，卻能實實在在填飽肚子。

  吉米想著，要是這湯是滾燙的，該有多好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