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陰涼的空地上,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縫隙灑落下來,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羅格和他帶出來的十幾名隊員正圍坐在三堆篝火旁,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特有的焦香。
沒有乾淨的清水清洗,他們處理獵物的方式便顯得格外粗獷。
隊員們動作乾脆利落,將野雞整個剝皮,麻利地掏空內臟。
用些許水囊里的清水淋掉血水,削尖的硬木枝條整隻穿起,直接就架在了簡易的烤架上。
沒有油脂塗抹表面,更沒有五花八門的調料,就這麼純靠火烤,保留著野味最原始的滋味。
一名隊員正蹲在一旁處理剛獵到的麂子,鋒利的短刀劃開皮毛,他精準掏出鮮嫩的肝臟,
用一根乾淨的木條將肝臟串好,也放在了火架的邊緣,小火慢慢炙烤著。
十幾個人分散在三堆篝火周圍,各自翻烤著自己中意的食材部位。
隊員們興奮地討論著,肆意享受著這段難得的自由時光與安寧。
「這野雞肉就是香啊,就是肉質緊實了點,個頭也小……」
一個年輕隊員咽了咽口水,眼睛死死盯著烤架上已經有些焦黑的野雞肉,嘴角都快流出口水來了。
「這天天在林子裡飛的,肉能不緊實嗎?」另一個隊員笑著說道,手裡還不忘轉動著木條。
一名隊員特意割了一塊烤得流油的麂子油,在每串略顯焦黑的烤雞肉上都刷了一遍。
「可惜就差一點鹽!要是能撒點鹽就完美了!」
當羅格從貼身的皮袋裡取出一個粗布小鹽袋時,原本喧鬧的場地驟然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歡呼聲。
「太好了!是鹽!我還以為這次要吃淡的了!」
「首領居然還藏著鹽!這下有口福了!」
隊員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一個個臉上滿是驚喜。
在這物資匱乏的世道里,平日裡能吃到一點帶鹹味的食物就已經很不錯了,更別說直接用鹽來點綴烤肉了。
羅格笑了笑,不斷用指尖捏起一小撮鹽粒,均勻地撒在了幾個烤架的烤肉上。
油脂裹著鹽粒,在高溫下散發出誘人的光澤,讓人食慾大開。
十幾人不再說話,紛紛伸手爭搶起烤好的肉塊,就連羅格也加入了爭搶的行列。
此刻,在隊員們眼中,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首領,而是一個真心把他們當兄弟看待的自己人!
羅格咬了一口麂子肉,油脂在口腔中爆開,肝臟鮮嫩無比,入口即化。
雖然沒有複雜的調料,純靠食材本身的鮮味,此情此景之下,卻比任何大魚大肉都要美味,讓所有人都吃得酣暢淋漓。
……
就在羅格他們圍坐在篝火旁大快朵頤,享受著這難得的休憩時光時,
奉命送第一批獵物回營地的四名隊員,卻在密林深處遇上了大麻煩。
扛著野豬的臨時小隊長老黑純粹路痴,他自以為是地帶著三個年輕隊員偏離了熟悉的山道,鑽進了一片從未涉足過的密林。
此刻,身上掛滿了各種野物的四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前方十幾米遠的地方,一頭龐然大物正靜靜地佇立在那裡,一雙冰冷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他們。
那是一頭成年雄性白肢野牛,體型大得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肩高將近四米,身軀粗壯得像一座小山,它渾身覆蓋著深褐色的厚皮,四肢下端長著標誌性的白色毛髮,如同穿著四隻白色的長筒襪。
野牛頭頂上長著一對一米多長的牛角,尖端鋒利如刀,在陽光下彷佛閃著寒光。
野牛那雙深褐色的銅鈴大眼,此刻正冷漠地注視著這四個闖入它領地的不速之客。
它鼻孔張合著,沉重的呼吸聲如同風箱一般,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四名隊員都僵在了原地,渾身的血液彷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手心早已全是冷汗。
體型上的絕對碾壓,帶來了近乎毀滅性的壓迫感。
在這頭如同一棟小樓般的野牛面前,他們就像四隻渺小的螞蟻。
野牛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四名隊員也絲毫不敢挪動分毫,那一米多長的牛角,足以將他們徹底捅穿……
扛著野豬的老黑感覺到肩上的獵物此刻變得無比沉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
「別……別亂動,慢慢往後退。
要是它衝過來,咱們立刻分頭跑,能跑一個是一個,實在不行就往樹上爬!」
其他三人點了點頭,眼睛一刻不敢離開那頭野牛。
四人緩緩地挪動腳步,一點點向後退去,生怕驚動了眼前這個龐然大物。
然而,就在他們剛退了沒幾步,野牛突然動了!
它低下頭,四蹄在地上刨了幾下,緊接著,朝著四人猛衝了過來。
「分頭跑!」
老黑大吼一聲,一把將肩上的野豬扔在了地上,轉身就朝著旁邊的一棵大樹跑去。
其他人也再顧不得身上的貨物,紛紛扔下東西,朝著不同的方向撒腿狂奔。
老黑拼了命地向前狂奔,他不敢回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股如同實質般的壓迫感正在飛速逼近。
「該死,怎就追我來了?「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被追上的時候,他猛地向旁邊一個翻滾。
「咚!」
一聲巨響傳來,野牛龐大的身軀擦著他的身體沖了過去,狠狠撞在了他身前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
木屑紛飛,碗口粗的大樹竟被攔腰撞斷,轟然倒地。
老黑顧不上身上的擦傷,連滾帶爬地來到一棵他一人抱不圓的巨樹旁。
他爆發了此生最大的潛力,雙手緊緊抱住樹幹,雙腿用力蹬著,像一隻猴子一樣迅速朝著樹上爬去。
「砰!」
野牛轉過身,再次一頭撞在了樹幹上。
整棵大樹劇烈地搖晃起來,老黑抱著樹幹的手猛地一滑,差點從樹上掉下去。
這一下嚇得他魂飛魄散,趕緊用雙腿死死夾住樹幹。
他驚魂未定地低頭看了一眼,只見那頭野牛正站在樹下,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他,鼻孔里噴著粗氣。
老黑咽了口唾沫,繼續手腳並用地往上爬,一直爬到一根粗壯的樹枝上,才終於鬆了口氣。
他大口喘著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抬頭向其他方向望去。
只見另外三名隊員也都各自找到了一棵大樹,有驚無險地爬了上去。
四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後怕,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他們算是徹底被這頭野牛堵在樹上了!
誰也不敢輕易下去,那對一米多長的尖角可不是鬧著玩的,只要被頂一下,絕對是當場斃命的下場。
「怎麼辦啊老黑?咱們被這畜生困死在樹上了!」一個年輕隊員朝著老黑喊道,聲音里還帶著一絲顫抖。
「沒辦法了!等它自己走了咱們再下去。」老黑靠在樹幹上,一臉無奈地說道。
「羅格首領還在等著咱們帶人回去呢!咱們要是一直被困在這裡,首領他們見不到人,肯定會著急的。」
「要不咱們想辦法弄死這頭畜生!」
「我感覺我這棵樹撐不了多久了,它再這麼撞幾下,肯定要斷了!」一名隊員突然驚恐地叫了起來。
眾人朝著他那邊看去,只見那頭野牛正瘋狂地衝撞著他所在的樹幹,每撞一下,整棵樹就劇烈地搖晃一下,樹皮大片大片地剝落下來。
「我帶了輕弩!不知道有沒有用!」一名隊員突然喊道。
他伸手從背上解下了一架小巧的輕弩,從箭囊里掏出一根弩矢,小心翼翼地裝了上去。
其他三人頓時眼前一亮,「快試試!射死它!」
那名隊員點了點頭,將輕弩搭在樹枝上,瞄準了下方的野牛。
他深吸一口氣,扣動了扳機。
弩矢射了出去,精準地命中了野牛的背部。
然而,讓所有人都驚恐萬分的是,弩矢確實射中了野牛,也射了進去,可僅僅只是弩矢的箭頭嵌進了牛皮里!
大部分的箭身都露在外面,根本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這一下不僅沒有傷到野牛,反而徹底激怒了這頭本就暴怒的巨獸!
野牛發出一聲狂暴的哞叫,猛地調轉方向,朝著這名隊員所在的大樹瘋狂沖了過來。
「它沖我來了!」年輕隊員嚇得臉色難看,緊緊抱著樹幹,生怕掉下去。
「射眼睛!快射它的眼睛!」老黑急聲大喊道。
四人在緊張的應對時,不遠處的灌木叢里,十幾雙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