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河源來客
「出了什麼事？」林慕問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
燕子風在權風指間轉了個圈，「但有人知道。」
話音剛落，亭子外面的竹林小徑上便傳來腳步聲。
兩道身影從假山後走來。
走在前面的那人一身灰藍色短褐，腰間掛著一隻磨得發亮的酒葫蘆，赫然是大師兄白雲歸。
小小姐跟在他身後，穿著鵝黃色衫子，發間別了一朵小黃花。
「大師兄，小小姐，你們怎麼來了？」林慕的臉染上了笑意。
「宛若表妹寫信說想我了，讓我來青州府看她。」
「我爹就讓大師兄陪我來了」，胡小鶯解釋道。
林慕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鄒家老壽星現在生死未卜，大師兄和小小姐前往鄒家似乎不太安全。
到時候陪他們走一趟便是。
林慕請兩人在石凳上坐下，「師傅身體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
「舊傷沒好透，但精神頭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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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還在念叨你，說你小子也不知道寫封信回來。」
胡小鶯在旁邊補了一句：「爹說你要是考不上武舉人，就回武館當教頭，他給你留了個位置。」
「好啊，哈哈。」
「那我二叔和小姑呢。」林慕又問。
「你二叔現在在鎮上開了間小米鋪，生意不大但夠餬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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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嬸每天念叨你，說你走了之後院子裡冷清了不少。」
「你堂弟明歲得浩然指點幾句，居然中了秀才，你二叔高興得在院裡放了三天鞭炮。
「」
「你小姑還是老樣子，不過也住在院裡。」
「周師兄和柳師弟都好吧？」
白雲歸灌了一口酒，「周瑜那小子進步不小，自從你成功之後他像是變了個人，天天卯時準點到，練拳比誰都勤。」
「那文浩然呢？」
白雲歸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他現在不叫文浩然了。」
「自我逐出文家，姓浩名然。」
他頓了頓，「河源一戰之後，他變了很多。」
「從頭說。」林慕說。
「你們離開河源之後，妖獸被鎮壓回永夜森林。」
「文浩然去姓留名。」
「後來他請了許多拳師來內城，鎮上的、外城的、甚至退伍的老兵他都請。」
「他花銀子看他們打拳，經常一看就是一整天。」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大概又過了七八天。」白雲歸的聲音沉了下來，「他把自己關在城牆上，不吃不喝，不跟任何人說話。」
「到了子時，城牆上的守卒看見他忽然站起來，用牙咬破了手指，把血滴在萬民書上。」
「萬民書吸收了他的血之後，書頁上的字全部變成了暗紅色。」
「那些暗紅的光芒從竹簡里湧出來。」
「緊接著，河源城牆底下埋了不知多少年的先賢意志被喚醒了。」
「浩然引先賢意志入體，文浩然沖向永夜森林。」
「那一夜地動山搖。」
「那一夜妖獸嘶鳴不絕於耳。」
「據說有人親眼所見，浩然一拳轟出，所有罡勁以下的妖獸全部化為灰燼。」
「據後來的人說，那是文道武修，武意初成。」
林慕眉頭一皺，居然成了？
他手握武道萬法，也只機緣巧合之下打出一拳。
浩然聽他描述，看別人練幾日拳，居然就成了？
是文道無修的天才嗎？
「然後呢。」林慕問。
文道武修是既然是宗門禁忌，武意重現更是足以震動整個天下的大事。
浩然打出那一拳的時候，就註定不可能再安安穩穩地待在河源。
「過了兩天，朝廷的人來了。」
白雲歸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來的是殿前司的人，領頭的那個叫陸沉舟，先天之境，殿前司副都指揮使。」
「先天之境？」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先天之境和凝丹、罡勁完全不同。」
白雲歸的手指在酒葫蘆上摩梭著，「罡勁也好，凝丹也罷，說白了還是在勁」字上做文章。」
「先天之境不一樣。」
「先天之境是把全身的精氣神與天地靈氣完全貫通，不再是用身體的力量，而是與天地融為一體。」
「陸沉舟來的時候，壓迫感籠罩整個河源縣。」
「他來幹嘛的？」林慕問。
「最開始是請浩然回京。」
「陸沉舟說朝廷欣賞浩然的才華，文道武修雖然不合祖制，但可以破例。」
「只要浩然肯回京任職，文家那邊他會去說，朝廷會給他正名。」
「浩然沒答應。」
林慕點點頭，一旦浩然回京，等待他的一定是鐐銬。
「然後呢。」
「然後陸沉舟強行動手帶浩然回京。」
「閒宗的人想護著浩然。」
「陸沉舟從袖子裡摸出一枚徽章，給月兒爹看了一眼。」
「月兒爹就臉色大變，帶著人退開了。」
「什麼徽章能讓閒宗的人退開。」
「不知道。」白雲歸搖了搖頭。
「後來浩然喚醒先賢意志，手握萬民書，轟出拳意，與陸沉舟正面對決。」
「結果呢。」
「浩然借著陸沉舟反震之力退入了永夜森林。」
「陸沉舟沒敢追，永夜森林太過危險了。」
亭子裡安靜了下來。
林慕還想多問，竹林小徑上傳來一陣銅鈴的脆響。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從竹林深處走來，肩膀上馱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笑笑騎在姜望肩上，兩個歪歪扭扭的馬尾顛得老高，手裡攥著一根啃了一半的糖葫蘆，腮幫子上蹭了好幾道糖漬。
她遠遠望見亭子裡的林慕，拼命揮手，糖葫蘆的竹籤差點戳到姜望的額頭。
「大哥哥！你怎麼跑到權家來了。」
「笑笑吵著要見你，燕娘就讓我帶她來權家找你」，姜望撓撓頭。
笑笑從他肩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跑進亭子，一把摟住林慕的腿，將糖葫蘆往他手裡塞。
「大哥哥吃！上面那個最大的是留給你的！」
林慕勾了下她的小鼻子，剛要誇她可愛，就聽到她說：「吃完給我做鐵鍋燉大鵝。」
「我又讓秦武叔叔去抓了兩隻妖鵝哦。」
林慕望向權風：「有沒有場地？」
權風朝眾人招招手，「走吧，我的小院應該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