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一百四十六章 白衣勝雪

第一百四十六章 白衣勝雪

2026-09-13 21:33:22 作者: 月進三金

  第146章 白衣勝雪

  權風領著眾人來到院前,側身讓眾人先進。

  院子不大,約莫十來步見方。

  院子正中是一棵老樟,樹幹粗得要兩人合抱,樹皮上全是裂紋,紋路深處長著暗綠的苔蘚。

  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午後的陽光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出無數銅錢大小的光斑。

  樹蔭下擺著一張老石桌,桌面被磨得光滑發亮,邊緣刻著一圈淡淡的金色紋路。



  院角有一口石井,井沿被繩索磨出了幾道凹槽。井邊擱著一隻木桶,桶底還沾著幾片泡得發軟的葉子。

  「院子不錯。」

  白雲歸在石墩上坐下,摘下酒葫蘆擱在石桌上,愜意地喝上了酒。

  林慕從權傢伙房要來傢伙,開始鐵鍋燉大鵝。

  小小姐胡小鶯在石墩上坐下,朝笑笑招了招手。

  「笑笑,來,姐姐給你綁頭髮。」

  笑笑從灶房門口跑過來,兩個歪歪扭扭的馬尾在風裡顛得老高,手裡還攥著那根啃了一半的桂花糕。

  她跑到胡小鶯面前,乖乖轉過身去,盤腿坐在地上。

  胡小鶯從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木梳,將她左邊那根歪扭扭的馬尾解開,烏黑的頭髮散下來,垂到肩頭。

  胡小鶯手指很巧,三繞兩繞便編出一條齊整的小辮子,又從自己發間取下那朵小黃花,別在辮梢。

  「好了。」

  笑笑跑到井邊,趴在井沿上低頭看水裡的倒影,左看看右看看,很是歡喜。

  後來小小姐又抱著笑笑給她講林慕從雜役到武秀才的故事。

  一群人聊著河源往事,吃著鐵鍋燉大鵝,不知不覺到了晌午。

  「時候不早了,我得去鄒家,再不回去,宛若該急了。」

  「我送你們過去,正好帶你們逛逛青州府。」

  青州府的主街寬闊平整,青石板路面被午後的日頭曬得微微發暖。

  街道兩旁種著闊葉樹,樹冠在空中交疊成一道綠廊。

  臨街店鋪門面簇新,綢緞莊門口掛著蘇繡,藥材鋪門前排著長隊,茶樓二樓的說書先生正拍著驚堂木。

  路上行人衣著整潔,步履從容。

  白雲歸走在邊上,往路旁的兵器鋪里張望了幾回,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兵器怎麼都是新的?沒人用舊了來換?」

  

  林慕沒有回答。

  走過一間酒鋪時,他停下腳步。

  鋪子門楣上掛著一塊老榆木匾,櫃檯上擺著一排陶壇,壇口封著紅泥。

  掌柜是個六十來歲的老者,正翻著帳本。

  「掌柜的,最好的酒是哪一種。」

  老掌柜從櫃檯底下捧出一隻烏黑的陶壇,壇底刻著一個小小的「陳」字。

  「這壇。」

  「陳了二十年,整個青州府不超過十壇。」

  白雲歸接過陶壇,拍開泥封湊到壇口聞了一下,眯起眼,小心翼翼倒了半葫蘆,抿了一小口。

  「好酒,這壇我要了。」

  老掌柜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兩。」

  白雲歸的動作僵了一瞬。

  林慕從袖袋裡摸出銀子擱在櫃檯上,將那壇酒推到白雲歸面前。

  「我都沒請大師兄喝過酒呢。」

  白雲歸嘴角慢慢咧開,將舊酒葫蘆里的殘酒一口喝乾,從陶壇里倒滿新酒,塞緊塞子掛在腰間,拍了拍葫蘆肚皮。

  「你小子,當了權家供奉也要省著點花。」

  胡小鶯在一間成衣鋪前停下腳步。

  鋪子裡的衣裳掛在竹架上,料子不算名貴但顏色素雅。

  她看中一件藕荷色的薄衫,袖口繡著一圈銀線,摸了摸料子。

  林慕也一併給了銀子。

  笑笑從林慕身後探出頭,拽了拽他的衣角。


  「大哥哥,笑笑也要吃好吃的。」

  她歪著頭在街邊的點心鋪、乾果攤、燒餅爐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最後落在一間門面很小的糕餅鋪上。

  鋪子門口支著一口大蒸籠,蒸籠蓋一掀,白汽騰起,裹著一股米香混著桂花香。

  笑笑的眼睛亮了。

  林慕買了兩個桂花糕,用油紙托著遞給她。

  白雲歸走在邊上,手裡端著酒葫蘆,目光在街上行人身上掃來掃去。

  一個穿月白儒衫的年輕人從身旁走過,手裡握著一卷竹簡,腰間懸的是玉佩而不是刀劍。

  幾個穿短褐的漢子從巷口走出來,身形壯實,走路的步法卻是讀書人的方步,嘴裡聊的是今年文舉人的熱門人選。

  他灌了一口酒,沉默了好一陣,忽然開口。

  「這裡沒人修武道嗎。」

  「青州府修的是武術和文道。」

  「武術凝丹引天地靈氣入體,劍氣外放,數十丈外取人首級。」

  「文道修浩然氣,以詩詞傷人。」

  「武道在這裡不吃香。」

  笑笑人小鬼大地從林慕身後探出腦袋,學著平日裡姜望地表情,一邊嚼著桂花糕一邊比劃。

  兩隻小短手在空中畫了好大一個圈。

  「那個武術,就是拿手指頭一點,樹就倒了!」

  她畫完圈又比了個捏劍訣的姿勢,眯起一隻眼,對著路邊一棵老槐樹認真地點了好幾下。

  白雲歸看著笑笑比劃的姿勢,又灌了一口酒。

  胡小鶯走在林慕身側,看著街上那些穿綢袍搖摺扇的年輕男子,低聲說了一句。

  「青州府的人,好像都很在意自己的容貌。」

  「青州府以白淨勻稱為美。」

  「男子也一樣。」

  白雲歸咂了咂嘴,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又看了看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藍短褐,將酒葫蘆往腰間一掛。

  「這地方不適合我。」

  說話間,鄒府已在眼前。

  門楣上懸著黑底金字匾額,上書「鄒府」二字,門房認不得林慕,還認不得俞笑笑嗎?

  他遠遠迎上來拱手行禮,將眾人引進前院。

  正堂里燭火在紗罩里安靜地燃著。

  眾人繞過影壁,跨過門檻,便看見一個人坐在太師椅上。

  那人約莫二十出頭,白衣勝雪,面容清俊,眉如遠山,嘴唇很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坐在太師椅上的姿態愜意而自然,左手端著一盞茶,右手握著一卷竹簡,竹簡邊緣被磨得發亮,包漿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暗褐光澤。

  見林慕等人走來,挑了下眉毛問道:「幾位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