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玄門來訪
瀑布的水流被這兩股力量硬生生頂住了一瞬。
他手腳並用,沖拳向上轟,裂地向下踩,兩道金光在瀑布水簾中交替閃爍,他整個人逆著水流往上攀升。
十丈。
十五丈。
二十丈。
瀑布的水簾在他腳下層層斷裂,水花被金光攪得四散飛濺。
衝到二十丈高度時他收了勁力,身形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跟斗,踏風步接上,輕飄飄地落回潭邊。
腳底的青石沒有碎。
剛才他將裂地的力量完全收束在腳底三寸之內,沒有外泄一分一毫。
拳頭上的沖拳也同樣如此,力量全部壓在拳面與水流接觸的那一小塊區域裡,沒有浪費在空氣中。
瀑布水簾上那道正在緩緩合攏的裂口。
林慕站在潭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和腳底。
沖拳與裂地同時施展,力量的消耗比單獨使用任何一式都大,但威力也遠超預期.
兩股勢同時催動時,丹田裡的霧丹旋轉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有餘。
此後,他又試了一下金翅功與水上漫步的配合。
兩門身法在經脈中各走各的路徑,始終無法像拳勢和腿勢那樣產生共鳴。
他沒有強求,將外衫從石墩上拎起來搭在肩上,踩著月光回了客舍。
翌日清晨,天光乍泄,竹門便傳來聲響。
一下。
兩下。
三下。
敲門聲很輕。
林慕拉開門。
燕娘站在門外,依舊是那件素淨的青色布衣,竹簪松松挽著髻,但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痕。
「有事?」林慕好奇的問道。
「段清塵來了。」
「帶來兩個玄門罡勁。」
林慕靠在門框上,手指在碎山河冰涼的骨片上輕輕摩挲。
燕娘將聲音壓得更低,語速更快。
「當家的帶了分舵最強的弟子去了河源還沒回來。」
「現在閒宗里能打的就姜望和秦武。」
「玄門來的是俞昭白和周鶴,一個冰原狼血脈解了第一重鎖,一個鶴翼功專破護體罡氣。」
「真動起手來,未必攔得住。」
她頓了頓,往宗門外方向看了一眼。
「更重要的是,段清塵來得客氣,禮數周全。」
「若不讓見,就是有鬼。」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
林慕點了點頭。
燕娘抬起眼,目光在林慕臉上停了片刻。
「段清塵的問心造詣很深。」
「洞察術加問心,雙管齊下。」
「如果有回答不了的問題,就默默念誦清心訣。」
「試試能不能擋一擋。」
「抵擋不住再動手吧。」
「閒宗不虛玄門。」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聲音又輕了半分。
「可惜你還沒領悟靜心咒。」
「否則矇混過關會容易得多。」
林慕點點頭,武道萬法悄然閃爍,靜心咒在體內默默運行。
柔和的白光從指尖泛起,順著經脈無聲蔓延。
丹田裡那口霧丹微微一亮,清心訣的青光和靜心咒的白芒交相輝映。
他整了整衣襟,推開客舍的竹門,往前廳走去。
正廳里燈火通明。
段清塵坐在客座上,依舊是那身素白儒衫,竹簡擱在膝頭,手裡端著一盞茶。
茶水的熱氣在燈下裊裊升騰,他的神態從容而閒適。
俞昭白站在他身後,身形魁梧,國字臉,濃眉入鬢,右臂上隱隱有青白色的寒紋在皮膚下流轉。
周鶴站在另一側,身形修長,面容清瘦,背上負著一對薄薄的鐵翼,翼刃在燈下泛著冷白的寒光。
姜望靠在正廳另一側的柱子上,依舊是那副沒睡夠的倦意,但雙手已經不再抱胸,垂在身側,五指微微張開,待時而動。
秦武站在燕娘身後,沉默得像一堵牆。
「林公子。」
「段公子。」
段清塵放下茶盞,面上浮起一絲自然的笑意。
「又見面了。」
「這兩日在閒宗住得如何?」
「修煉可還方便?」
林慕在客座坐下。
「閒宗環境清幽,很適合練武。」
段清塵微微點頭。
「白雲歸和胡姑娘呢?」
「他們在閒宗可還住得慣?」
「胡姑娘若是想回鄒家看表妹,隨時可以過去,鄒家那邊客房一直備著。」
他的語氣隨意,像是在關心幾個老朋友的生活起居。
「都還不錯。」
林慕剛有所回應,他突然問道:「那日在鄒家,林公子為何匆匆離去?還帶走了白兄和胡姑娘。」
他的語調依舊溫和,但語速比方才快了半拍,問題與問題之間的停頓也短了半拍。
林慕感覺到丹田裡的靜心咒微微亮了一下,一道柔和的白光從丹內湧出,將那股問心的力量慢慢消融。
「因為我覺得你很危險。」
「擔心他們在鄒家不安全。」
正廳里安靜了一瞬。
段清塵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掠過一絲短暫的意外,然後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林公子倒是實在。」
段清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更放鬆了幾分。
「林公子是權家的供奉。」
「前些日子權家與玄門在青州府起過一些衝突,不知林公子是否參與其中?」
林慕感覺到丹田裡的靜心咒白芒又亮了一瞬,比剛才更亮了幾分。
「沒有。」
段清塵抬起眼,洞察術在眼底無聲流轉。
林慕的呼吸平穩,心跳沒有加快,瞳孔沒有收縮,手指沒有不自覺地摩挲衣角。
他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答案。
「那林公子可知道俞秋白的死,與誰有關?」
他重新開口時,聲音比之前更輕更緩更漫不經心,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舊事。
但正廳里所有人都知道,這才是今晚真正的重點。
俞秋白是俞昭白的親弟弟,俞昭白此刻就站在段清塵身後。
林慕感覺到丹田裡的靜心咒白芒驟然亮起,將一股十分隱蔽的文道之力擋了回去。
他沉默了兩息。
「沒有。」
段清塵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正廳里只有燭火偶爾僻啪的輕響。
然後段清塵收回目光,他站起身,朝燕娘拱手行了一禮。
「清早叨擾,多有得罪。」
「改日段某再來賠罪。」
燕娘微微欠身還禮,臉上的笑容溫婉如常。
「段公子客氣。」
她目送玄門一行離開,然後趁眾人沒注意,輕柔的話語在林慕耳畔輕輕飄過。
「你真的沒參與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