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空間中。
一個個黑金色的光點從星艦腹部彈出,起初只是零星幾點,隨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無重力的環境似乎形同虛設,光點整齊劃一地向著行星地表墜去。
與大氣層劇烈摩擦中,燃起一層刺目的鎏金火焰。
引得地表無數劣種紛紛仰頭。
它們身上黑鱗抖篩,張開滿是利齒的嘴,對著高空發出威脅的嘶吼。
「嘶——」
一聲低啞的嘶叫還沒來得及傳遠。
轟!!!
第一顆「流星」砸在了地面。
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黑色的血肉,向四面八方炸開,一個直徑數米的坑洞出現。
坑底,黑金色的裝甲戰士緩緩站起,腳下是被砸成粉碎氣化的血肉。
他抬起腳,看也沒看一眼。
隨即,更多的流星砸了下來。
轟、轟、轟——
一聲聲沉悶的巨響和一朵朵炸開的黑色血花。
劣種們的嘶吼被淹沒在撞擊聲中,逐漸變成一種驚懼的噪音。
它們不知道黑色裝甲下是什麼生物,但它們知道——
自己要死了。
……
倒塌的黑石建築中,一頭幼小的劣種從狹小石縫中鑽出。
地獄!地獄!
育養院已經變成了地獄!
那鋪著醜陋黑磷的腳掌慌張擺動,奔跑在狹窄的黑石街道,沿途都在滴血。
慌忙中,它踉蹌了一下,砰的一聲摔在了地面。
顧不上疼痛,視線先一步凝固了。
眼前,是半截頭顱——
先它一步逃出去的朋友的頭顱。
此刻,幼崽幾乎要落下眼淚。
它伸手撿起腳下的頭顱,將其抱在懷中。
撐起身體,微微佝僂的背部是一片片裸露的肌肉,伴隨著痛苦,黑色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其背上的皮已經被活生生的剝了。
它看向朋友殘破的頭部。
恐懼、痛苦、絕望再次交織在一起。
幼崽瞳孔中閃過之前的畫面。
強大、和藹的院長擋在它們面前,試圖保護它們,阻止那些黑金色的怪物。
下一刻,卻被一把提在了半空中。
在掙扎,在顫抖,在求饒。
而那個怪物卻是冷冰冰的,他只是伸出了手。
然後,院長的肉一片一片的被撕了下來,怪物看向它們,滲血的肉被強行塞進它們這群幼崽的嘴裡。
忽地,它眼中流過一絲迷醉。
很美味……
但很快,它又被後面的記憶悚然驚醒。
事情變成了真正的噩夢。
黑金怪物看見它們開心吃下院長的肉,似乎愣了一下,接著傳來一個厚重的腳步聲。
卻是另一個怪物。
他在玩樂的房間中搬出了幾個標本模型。
那些怪物看著標本,卻突然像是發狂了一樣。
幼崽眼中惶恐,回憶讓腳步都開始顫抖。
記憶中,怪物們用手…用手提起自己。
甚至沒有刀,就那樣緩慢地,從脖子的地方,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皮扯了下來。
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它胃部乾嘔了一下。
那是自己的肉,被凶蠻地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但不敢反抗,怪物們冰冷地看著它,將自己的皮肉吞了下去……
嘩——
幼崽眼中的淚水霎時流出。
心中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來,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可惡的怪物為什麼要入侵它們。
背上好痛,好想院長,好想朋友。
都死了,都死了……
幼崽壓住自己的哭腔,但眼淚卻止不住,喉中哽咽。
它看著手中的頭顱,低下頭。
咔嚓。
大口吃下朋友的肉,幼崽臉上的淚水終於漸漸幹掉。
掛上由心底而發的笑容。
它心藏恨意,向著街道深處跑去。
而脆弱愚蠢的大腦,卻始終沒有思考一個問題。
為什麼先一步逃出去的朋友——
死在了這裡。
嘭。
轉角,幼崽撞在了一堵牆上。
它抬起頭。
一個黑金色的高大身影站在面前。
幼崽已經無暇在意頭顱的鈍痛,耳邊瞬間嗡鳴起來。
啪的一聲,啃了一半的頭掉在地上。
還沒來得及逃跑,一隻大手將它倒立提起。
像是抓住一隻雞。
紅色的陽光下,冷冽的黑金頭盔顯得猙獰無比。
幼崽嘴裡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頭盔下那雙眼睛,沒有一絲的波動。
兩隻大手抓住幼崽的雙腿,向兩邊拉開——
緩緩地拉開。
他想多聽一下畜生的慘叫,這會比聯邦最好的歌曲都還要動人。
從它們占領這顆星球開始,屠殺人類,還將人類製作成標本、模型,這個種族已經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裝甲內,男人閉上眼睛,耳邊的慘叫聲美妙悅耳。
伴隨著肌肉跟腱根根斷裂的節奏,迸出黑色的血,啪嗒啪嗒的濺在暗金頭盔上。
訴諸著以人為本最正確的暴行。
直至聲響漸熄,恐懼與痛苦中幼崽的瞳孔渙散。
軍團戰士鬆開手。
幾乎兩半的屍體掉在地上,堅硬的靴底沉重踩下——
嘭!
一聲悶響,頭顱變成碎肉和骨渣。
黑金戰士毫不猶豫地轉身,他向著前方一個更大的黑色建築走去。
視野中是裝甲給出的反饋——生物信號很強烈。
沿途,衝來的和逃跑的劣種被捏碎頭顱,未能在裝甲上留下一絲刮痕。
他站在黑石建築前。
裝甲手心合金開始變形,形成一個閃耀著金光的炮口。
嘭!!!
牆壁被直接擊碎。
黑暗驅散,視野中,一個個趴在地上的生物抬頭,他們驚恐地看向走進的軍團戰士。
那些慘白的身體被單獨扔在狹小隔絕的黑色圍欄中,地面是一堆惡臭的灰綠色食物。
只有中間被空置出來稍大的地方,標語上寫著——
配種區。
軍團戰士放下抬起的右手。
第一次,他有些討厭聯邦高效的掃描功能,這麼快就將行星上的現有信息整合。
以至於能翻譯出它們的文字。
頭盔內,他語聲沙啞道:「給我接通指揮部門。」
……
指揮室。
屏幕上正播放著數個養殖場的畫面。
左軒身穿漆黑的裝甲,站在指揮台前。
他轉頭,對著旁邊一個身穿黑衣的瘦高男子低沉道。
「地表已經沒有阻礙了,那些人類後裔的轉移交給你來安排。」
「我得下去了。」
說完,他帶上頭盔,走出指揮室。
一道流光從星艦中飛出。
地表,除了少數留在養殖場看護的軍團戰士,
其他的,凝結成一股黑金色的浪潮,向著星球表面巨大的峽谷趕去。
此刻,一個白色的光點懸在峽谷上方。
元禾手持著一柄純白長矛。
原本壓陣的她,直至現在也沒有遇到值得出手的對象。
身下,漆黑的蛇淵只是一陣沉默,似是放棄了地表。
神祇面甲下,女人嘴角划過一絲輕蔑。
下一刻,在第一個軍團戰士毫不猶豫地跳下蛇淵後。
銀白的身影隨之一晃,瞬間化為一道筆直白光。
從峽谷上空,直墜而下——
貫穿星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