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人數直接突破了1萬並且還在以緩慢的速度攀升。
甜甜姐的轉發起了作用,再加上王強的打假,以及蘇清江那邊暗中推波助瀾,平台的首頁推薦位上都出現了這場直播的入口。
但隨之而來的不是鼓勵,而是鋪天蓋地的惡意。
大家都是抱著看熱鬧,看人出醜的心態來的。
【哎呦哎呦還真敢開播啊?】
【劇本準備好了嗎?今天演什麼?】
【你們這劇本需不需要演員?我最近在家沒什麼事干,一天100就行。】
【我看到油桶黑乎乎的,裡面是不是裝的地溝油啊?】
【老闆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心黑不黑誰知道?】
【我覺得老闆這樣沒有必要賣早餐,直接當個顏值主播不行嗎?何必走這條彎路?】
【抵制黑店,抵制黑店,抵制黑店。】
那些字眼非常的赤裸裸,其中的惡意毫不掩飾。
李嬸正在一旁幫忙整理蒸籠,她不懂直播,好奇的湊過來,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當那些惡毒的評論映入眼中時,她的臉色瞬間煞白。
【那個男的是不是個傻子呀?我看手腳都不太協調。】
【太唐了,真招笑。】
【這種人做的東西我可不敢吃。】
李嬸就是個最老實本分的普通的農村婦女,因為浩浩的事兒,一輩子受過很多的委屈。
她看到彈幕上的人都在說自己的兒子,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眼眶都跟著紅了。
「小陳……咱們要不關了吧……?」
說話的時候,李嬸抬起手下意識的想要擋住鏡頭。
仿佛只要看不見,那些傷害就不存在了。
陳遠正在揉面,聽到聲音,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他只是抬頭淡淡的掃了一眼,並沒有在意。
「嬸子,如果不喜歡的話,那就別看了。」
「他們不認識咱們,不知道咱們是什麼人,也不知道咱們是怎麼做事的,再說了,嘴長在他們身上,咱們管不了。」
李嬸的眼圈紅了,有些淒淒哀哀的說道。
「可是這樣說也太難聽了,說我跟浩浩不要緊,要是生意不好,那我們以後還得在外面風吹日曬的。」
「我倒是無所謂,我就是心疼孩子。」
「不會的。」陳遠語氣堅定,眼神里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嬸子你不用怕,你要是心裡實在不舒服,你就去陪浩浩待一會兒,我自己一個人備餐就行。」
或許是陳遠的眼神和表情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堅定。
李嬸的心裡突然沒有剛才那麼慌了,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
「沒事,我沒事,不看就行了。」
陳遠輕輕的點了點頭。
他拿起一塊麵團。
「砰。」
麵團落在案板上,發出沉悶而紮實的聲響。
陳遠什麼都沒有做,也沒有說只是像往常一樣,備餐,準備早晨開門。
他開始揉面。
動作嫻熟,節奏穩定,每一次向前推,每一次摺疊都帶著自己的節奏和韻律。
漸漸的,彈幕出現了一些不同的聲音。
【先不管味道怎麼樣,有一說一,這揉面的手法挺專業的。】
【我爸是白案師傅,我爸說這小伙子挺會揉的,一看就有功底。】
【這麵粉為什麼發黃啊?別人家的麵粉都發白。】
【麵粉發黃,說明裡面沒有什麼添加劑,自己家磨出來的面就是會發黃。】
【老闆心態倒是挺好的。】
【挺沉得住氣的,反正我沒什麼事,我再看一會兒。】
陳緣的動作如同行雲流水一般。
他將揉好的麵團搓成長條,揪成劑子,然後擀皮包餡兒。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花里胡哨的東西。
包子在蒸籠里排放整齊,然後放到一旁發酵。
接著他就開始做其他的東西。
5點過半而已,天色微亮,街道上的寒氣還是存在的。
店門口出現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兩個老年人熱鬧打趣的聲音。
張大爺和徐大爺像兩個固定npc一樣,背搭著手溜達過來了,兩人手裡沒拿別的,而是各拿著一個暖瓶。
剛走到店門口,他倆同時看到了開著直播的手機。
「唉喲,今天弄的不錯,都架起攝像頭來了,挺好挺好。」徐大爺說道。
張大爺將暖瓶特別自然的遞給了陳遠。
「老規矩,給我灌滿,其他的也都跟以前一樣,不過再給我加兩個油炸糕,我老伴愛吃這個。」
徐大爺也不甘落後,將暖瓶遞了過去。
「我也一樣,我也要加4個油炸糕,一個紅糖的,三個豆沙的,別拿錯了啊。」
陳遠對著一旁的浩浩說道。
「聽到了嗎?一個紅糖的,三個豆沙的,別拿錯了。」
張大爺嗓門洪亮,對著鏡頭左看右看。
「這今天早上剛吃的吧,咋的?拍電影啊?能不能把我錄進去?說不定以後我也能混個群演噹噹。」
「這不是電影,這是直播。網上對我這個店有點誤會,所以開個直播,讓大家看看,也算眼見為實,吃個放心。」陳遠回答道。
徐大爺哼了一聲:「我閨女跟我說這個事兒了,我看那個網紅八成是個眼瞎的,咱們吃了這麼長時間的包子,啥樣心裡頭沒數嗎?」
陳遠笑而不語。
徐大爺說完之後就湊近了,手機,也不管攝像頭能不能錄到自己,就說道。
「這家店特別好吃,特別特別好吃,我每天早晨都得來吃。」
徐大爺畢竟不太會那些花里胡哨的詞兒,所以只會用「特別」兩字來進行強調,但正因如此,顯得格外的真誠和樸實。
一旁的張大爺也跟著說道。
「就是,那網紅才來幾天呀,就來那麼一早上,我們可是天天來這吃,每天早晨他一開門,過不了幾分鐘我們就來了。」
「用的油啥樣,面啥樣,肉啥樣,我們能看不見嗎?我們又不是傻子,不好的東西還往嘴裡塞?」
徐大爺點了點頭,又加了一句。
「就是,我們退休金可都不少呢!」